沒吃的?我推薦你們種田。
在海邊?我推薦你們種海水稻。
沒水稻?我推薦你們人工合成澱粉。
總結為三個字,種他媽的。
但前面還好,可後面...艾麗妮就越聽越覺得魔幻了。
對於曾經以重工業為主,結果科技樹一廢,現在想要吃的,還得跟恐魚做交易的伊比利亞人來說,跟她們說種田,貌似還真的為難她們了。
所以陳墨喝了口酒,道:“不過我也知道你們自有國情在,生搬硬套行不通,兔子都不吃窩邊草呢。”
哦,不對,應該是遠水救不了近火,下意識的就用動物去舉例了。
陳墨想改口,結果卻先見到阿米婭在旁邊拼命的點著小腦袋。
這可把陳墨給看笑了:“你點啥頭呢,知道我想說甚麼嗎?你該不會就只是聽到了「兔子」這一個詞吧?”
“我就只是覺得哥哥你說得對,我覺得小兔子肯定也是這麼認為的...”
阿米婭小聲嘀咕了一句。
但她好像能猜到陳墨下一句想說甚麼一樣,她嘀咕著的同時,也一邊看著陳墨,一邊將手,慢慢的摸向了腰間劍柄。
而陳墨也沒辜負她的期望,搖著頭就開了口:“哎,此言差矣,雖然你能認同是好事,但汝非兔,安知兔之——”
“哥哥!我就知道!”
艾麗妮原本還想眼巴巴瞅著,等著,陳墨說些解決的辦法呢,結果她就一臉懵的,看了一場父慈子孝的大戲。
最後把阿米婭給氣得夠嗆,哼唧著就再去給安妮塔投食了後,陳墨這才重新坐回到了艾麗妮身邊。
喝了口奶,解了點渴,陳墨便扭頭望向艾麗妮,問道:“我剛說到哪兒了?”
“你說到兔子不吃窩邊草...”
“哦,兔子啊,兔子也挺好吃的,你們可以試試。”
阿米婭:“?”
無視了阿米婭那投來的幽怨小眼神,陳墨繼續開了口:“如果這裡是甚麼山溝溝裡的小村莊,或海邊的小漁村,那海水稻我給就給了,足夠她們自給自足的,但很明顯這裡不是,這裡就算再怎麼破,也依舊是伊比利亞的一座城市,這裡是一個國家,我要是把海水稻給這小傢伙了,也種下去了,那你猜,多久就會被拔出來?”
艾麗妮:“......”
不會拔。
而是等到成熟的時候,審判庭過來收繳。
按照炎國人的思維,獲得了一個產量高、成熟快、不挑地的新糧食種子,那想都不用想,直接開科技樹,一代二代三代,先定個小目標,鋪滿全國。
但也說了,這只是炎國人的思維,而不是伊比利亞的。
看艾麗妮這沉默到一言不發的模樣,就能知道是個甚麼情況了。
所以陳墨一聳肩,道:“我剛才也說了,兔子不吃...岔了,是遠水救不了近火,想要餓不死,想要吃的,那有很多東西可以鼓搗,不過我倒是推薦捕魚,諾,就像我現在烤的這條,畢竟是臨海城市,這是最方便的。”
“捕魚嗎...?”
艾麗妮猶豫了些許:“但是...如果和那個阿戈爾人說的一樣,魚都在深海,那以著我們現在的情況,是沒有那個能力出海捕魚的。”
“你們沒有,我有啊。”
陳墨指了指他自己:“我是炎國人,這你知道吧?”
“嗯。”
“我們炎國,算是最早接觸大海,並發展出了魚產業的國家了,技術成熟,經驗豐富,包教包會,童叟無欺啊。”
“......”
艾麗妮有那麼一瞬的,心動了。
真的,別人不僅一次性告訴了你兩個能活命的辦法,還能手把手的教你,讓你學會,這宛如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
但艾麗妮是耿直,是愣頭青,可她不傻啊。
她在一開始的興奮過後,瞬間感到了一陣後怕,因陳墨說著說著,怎麼就上升到國家層面了?
這不是人與人,城與城,而是炎國和伊比利亞之間的事了。
這是她一個小審判官能聽的?是她能做決定的?
“你是不是在想,我為甚麼要把這事告訴你?而且還很明顯在給你挖坑的樣子?”
陳墨的聲音,傳入了艾麗妮的耳中。
她驟然清醒,但卻對陳墨那宛如能讀心般的能力,都快麻木了。
所以艾麗妮只是抬起頭,看了過去。
“很簡單,以著你這愣頭青的性子,在這個伊比利亞,最後只會有兩個結局。”
陳墨對此卻只是和善的笑著,豎起了兩根指頭:“一個,是你鋒芒畢露,觸碰到了上位者的利益,被視為了礙事者,決定除掉你,另一個,是你秉承著「吾心吾行澄若明鏡,所做所為皆為正義」的理念,一步步的往上爬,最後一腳踹掉教皇,自己成為了掌權者。”
“呃...”
艾麗妮被說的有點懵,她試探性般的問道:“只有...這兩種結局?”
“哦,其實還有第三種,你被磨平了稜角,自甘墮落,泯然眾人,成為了以剝削他人為樂的一員。”
“那不可能!我絕對不可能成為那種人!”
“對啊,所以我才說你只有兩個結局嘛。”
“......”
見艾麗妮沒話說了,陳墨便笑著再開了口:“如果是第一種結局,以著你這性子,肯定不會把腦袋伸過去讓別人砍的,要麼反抗,要麼跑,要麼反抗不過決定跑,那你要是跑的話,離開伊比利亞,你打算去找誰?”
找你。
艾麗妮這真的是下意識的反應。
陳墨給她了提醒,給了她規劃,給了她解決的辦法,那她不去找陳墨找誰?再說在外面她也不認識誰啊。
“找我,對吧?”陳墨給她盤算了下:“我只要收留了你,那我是不是就算對你有救命之恩了?那以著你的性子,你就算是打工肯定都不會要工資的,也就是說,我不過是說了一兩句話,好心的提了個醒,就獲得了一個免費的苦...啊不是,是親愛的員工。”
艾麗妮:“......”
“而如果是第二種結局,你都能把教皇給踹了,那肯定不會再延續之前的規矩了,把那些腐朽的玩意全部掃進垃圾桶,建立新的秩序。”
陳墨又笑了下,笑得艾麗妮有些發毛:“然後這個時候問題來了,百廢待興,嗷嗷待哺,你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得足夠養活國家的糧食,但你一個人肯定不可能辦得到,那這個時候,你要找誰幫忙?”
艾麗妮:“......”
還是找你...
因為陳墨已經把解決方案給她了,海水稻...捕魚技術...之類的...
一開始,就跟她說的明明白白的。
而她一旦找陳墨,那伊比利亞就算是和炎國綁上了,那個時候,伊比利亞曾經的重工業技術啊...科技水平啊...沿海城市的地理優勢啊...豐富的魚產業啊...
艾麗妮嚥了下口水:“但...但是...你...您就不擔心,這些事被別人給知曉嗎?”
“從哪知曉?”
“從我這...”
“哦。”陳墨伸手,拍了拍艾麗妮的肩,然後再朝一旁如倉鼠屯糧般的安妮塔一指:“我說她,其實是你們教皇派過來監視你的奸細,你信嗎?”
“我不信。”
“那不就得了。”
“?”
艾麗妮愣了下,然後才明白過來,陳墨這是在說她的身份和地位都太低了,就算說出去也沒人會信。
如果信了呢?
信了,那艾麗妮就會立刻進入第一種結局,她要被除掉,她要跑路,然後去找陳墨。
而要是等艾麗妮的身份和地位都往上提高了,高到有人信了,高到...都提高了,那不就是直接進入第二種結局,她要開始往上一步步的爬了?
徹底理清了前因後果的艾麗妮,直接將身子往後縮了縮,離陳墨遠了點。
嗚啊...可怕...
你這傢伙是真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