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喊的,那氣勢。
陳墨差點還以為這主教要變身。
但別聽這主教喊的多聲嘶力竭,其實只是在搖人罷了。
已開了全圖掛的陳墨自然知曉,所以他看了眼身旁的那兩條魚,然後伸手指了指腳下的地板,道:“有東西竄上來了,奔著那小虎鯨去的。”
話語落下之時,就如地鼠般的,有個東西,直接撞破了地板,隨著飛濺而起的碎屑,一同出現在了斯卡蒂身旁,那帶蹼的爪子,如同利刃般朝斯卡蒂就刺去。
但陳墨身旁兩邊的位置,只剩下悠悠落下的四個花球。
幽靈鯊和歌蕾蒂婭倆人已經衝出去了。
在陳墨已提醒,並且已明確告知目標的情況下,歌蕾蒂婭和那個竄出來的東西,幾乎是同時到達了斯卡蒂的身邊。
不,歌蕾蒂婭的速度更快。
所以那東西刺出的利爪,還未來得及觸及到斯卡蒂,只聽「鏘」與「噗呲」兩聲,那東西的五根指頭,便被歌蕾蒂婭一槊整齊的削斷。
五根斷指如火腿腸般掉落在地,從那斷指中噴濺而出的卻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綠色的液體,液體落在地,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
可那東西卻彷彿不知痛覺,一隻手廢掉了,但還有另一隻手,那東西重複了之前的動作,帶蹼的爪子,鍥而不捨的再次朝斯卡蒂刺去。
但這回,迎接它的,則是電鋸的轟鳴。
“隊長,你速度是不是比以前要慢了?以前的你,可不會等我都跑過來了,才砍掉這玩意的一隻手而已。”
幽靈鯊笑著,姍姍來遲。
她因礦石病的緣故,身體很笨重,雙手很無力,但這並不妨礙她揮舞著手中電鋸,把那玩意的另一隻手也給剁了。
“的確是,沒有水,面板乾燥,不好發揮,還很熱,但就如如此,以著我這副身體的狀況,也足夠殺死它。”
歌蕾蒂婭伸手,抓起幽靈鯊的後衣領,一把將她給拽到了身後:“當然,保護自己的獵人,也可以做到。”
高速移動,與空氣摩擦,幽靈鯊能感覺到歌蕾蒂婭身上那散發的炙熱高溫。
以及,那飛濺而來,原本該灑在她身上,但現在卻被歌蕾蒂婭給擋住的綠色液體。
滋滋的,歌蕾蒂婭的面板被那液體給瞬間腐蝕,但她的面板卻也以著同樣的速度,快速的癒合。
“哈,謝了,隊長。”
“嗯。”
“斯卡蒂,你這顧頭不顧尾的性子也該改改了,別隻盯著一個打啊。”
在幽靈鯊對斯卡蒂如此打趣時,歌蕾蒂婭也同時將幽靈鯊帶到了安全的距離。
就如為了證明她剛才說的那句話般,鬆開手後,歌蕾蒂婭便再次朝那東西衝了過去。
一槊,直接刺穿了那東西的身體。
極快的速度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力,這一槊將其貫穿的同時,也將其一把給釘在了牆壁上。
並未戀戰。
因她知曉這東西就算被廢了雙手,也還有著牙齒,也還有著四肢。
所以歌蕾蒂婭用力的將槊給拔出,看著從那東西體內噴濺而出的綠色液體,歌蕾蒂婭輕輕的向後一躍,便跨過了十幾米,再飄然落地。
而那被置於戰場後方的幽靈鯊,此時也得以看清了那東西的容貌:“好醜,這海嗣怎麼長成這模樣了?”
海嗣?
襲擊她的是海嗣?雖然的確是很臭。
斯卡蒂當然知道身旁發生了甚麼,她聞言下意識的想轉頭看去,可被她一腳踩在地上的主教,此時卻又怒吼了起來:“使者!你們膽敢!你們居然敢用骯髒的——噗啊!”
“真吵。”
斯卡蒂覺得耳朵疼,便揮動著雙手大劍,朝著腳下主教就來了一下。
只聽那主教一聲慘叫,然後就沒了聲。
這才清淨下來的斯卡蒂,重新扭頭,望了過去。
然後,斯卡蒂便發出了同樣的評價:“好醜。”
被她們稱為海嗣的存在,人模人樣。
但沒有面板,渾身都是裸露在外的肌肉纖維,甚至都能見到腹部那塊的脊椎。
沒有眼睛,沒有嘴巴,倒不如說甚麼都沒有,就好像只是為了模仿人類的外表,而簡單塑造出來的模樣罷了。
對於「人」這一物種來說,這劣質的模仿的確是醜的不行,但對於某些獵奇愛好者來說,或許會挺有興趣的。
她們深海獵人和海嗣可打過太多交道了,但那些海嗣大多數都是魚、人魚、或者和那本《印斯茅斯的陰影》中所描繪的深潛者相像,可完全模仿人類模樣...就算是斯卡蒂她們,也是頭一回見。
再次進化了?
可誰知,當她們得出了這個結論而皺起眉時——
“”
“Gla-dia...”
“”
海嗣...說話了?
她們清清楚楚的,聽到那被釘在牆上的海嗣,喊出了她們三人的名字。
這個發現,可不亞於當初斯卡蒂誤以為歌蕾蒂婭背叛了時的驚愕。
海嗣為甚麼能說話?
你一個怪物為甚麼能口吐人言?
海嗣居然進化到了這種程度嗎?!
但不同於那三條魚的驚愕,坐在後面看著戲的陳墨,倒是若有所思的瞥了眼那小虎鯨。
那海嗣喊出的三個名字,前兩個指的應該是幽靈鯊和歌蕾蒂婭,那最後一個呢?是指斯卡蒂?
Ishar-mla?
這是啥名字?
哦,以實瑪利?
這不是《白鯨記》中,亞哈船長對白鯨莫比迪克展開瘋狂復仇後,唯一倖存下來,並向讀者講述整個白鯨記故事的那個人嗎?
所以是斯卡蒂那隻小虎鯨的真名?
在陳墨如此想著時,那悲鳴完了修理費用的阿米婭,也因聽到動靜而走了過來,站在陳墨身邊,阿米婭眯著小眼睛望向了斯卡蒂她們那邊:“唔...哥哥?那個就是海嗣?感覺有點...”
“醜?”
“不是,感覺有點像凱爾希醫生她擺在醫療室裡面的那個...那個...人體模型?”
“哦...我用記號筆在上面畫了兩個貓咪的那個?”
“......”
在陳墨和阿米婭倆人閒聊著時,那隻海嗣似乎因腹部的貫穿而身子痙攣了起來。
但很快,海嗣就又重新開了口:“我的...姐妹...我想見你,Ishar-mla。”
想見我?
斯卡蒂聞言,和另兩條魚對視了眼,她雖不懂這海嗣想幹甚麼,但還是握緊了那把雙手大劍,然後點頭應答:“哦。”
“姐妹,我知道你想殺我,但你...現在也不清楚自己從哪裡來。”
“哦。”
“姐妹,你們就是我們,你們流淌著我們的血。”
“哦。”
是想用言語干擾蠱惑?還是說想在彌留之際告知真相?
但斯卡蒂轉頭,看了眼陳墨。
所謂真相...她已經知道了啊。
如果她不知道,她估計現在得心中大亂,但在知道的情況下...
斯卡蒂轉回頭,看向了海嗣,舉起了手中的雙手大劍:“哦。”
海嗣:“......”
如果這海嗣能有表情的話,總覺得它現在估計得被斯卡蒂這4連「哦」給整的頗為尷尬。
我說了這麼多,你就回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