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黃的草地,泥濘的道路,了無生機。
就算是面前的那座小漁村也是一樣,用來搭建房屋的木材早已腐朽不堪,不知是這泥濘的顏色,還是被那浪潮沖刷去了所有色彩,整座小漁村,都呈現出一片灰暗。
彷彿陽光都照不進來,陰森無比。
魚骨隨意丟棄在地,但倘若細看去,卻能在那魚骨中,瞥見不知名生物的殘骸。
明明那懸掛於木杆上的漁網還往下淌著水,潮溼的空氣中也能聞見煮肉的味道,在泥地上也能見到混亂的腳印,但整座小漁村卻空無一人。
甚至就連犬吠鳥鳴,都聽不到哪怕一聲。
迴盪於耳旁的,只有那被海風吹得嘎吱作響的朽木,以及陳墨和年倆人的腳步聲。
這令人心悸的空蕩感,換做普通人來,那保準已心裡打鼓,害怕的不行。
但很可惜陳墨和年他們倆都不是普通人,倒不如說連正常人都不算。
所以他們倆不僅擺出了來旅遊的架勢,陳墨還一邊在這小漁村裡走,一邊跟身旁的年打趣道:“我跟你說,小年糕,像那種恐怖電影啊、小說啊,要是想營造出氛圍感來呢,那你知道該怎麼辦嗎?”
“安排個東西故意嚇你一跳唄。”
年擺了擺手,還在嫌棄這泥地:“突然蹦出個東西啊,刺耳的音效啊,哎,那些東西我可欣賞不來,要我說,要拍電影就該拍大片嘛,碰的一炸,樓房轟的一塌,要場面有場面,要效果有效果,那多爽,甚麼恐怖電影整的像小家子氣似的。”
“專業不同嘛,大片那的確就是炸,甚麼東西大就炸甚麼,有摩天輪就炸摩天輪,有電視塔就炸電視塔,但是恐怖電影要是開炸,那就沒啥意思了啊,物理驅鬼嗎?所以一般用的套路呢——”
陳墨說著,撇頭朝一旁的房屋示意了下,道:“像是這種看起來空無一人的地方,等我們走過去後,導演就該把鏡頭移到那房屋的窗前,等房子裡的人將窗簾拉開一條縫,只露出一雙眼睛來時,導演就再該給個特寫,放一段驚悚的音樂。”
如陳墨所言。
他們倆人一邊聊著天,一邊從一棟房屋前走過後,那原本緊閉著的窗簾,卻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從內,探出了一雙渾濁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陳墨和年倆人離去的方向,分外詭異。
和陳墨剛才說的情況幾乎一模一樣。
但現實不是理想,總會出現意外。
就如那雙眼睛的主人,視線剛剛跟隨過去時——
陳墨卻突然折返回來,趴到那窗前,和那雙渾濁的眼睛對視上後,陳墨就一句:“嘿!”
這把那眼睛的主人給嚇得,一個激靈。
聽著從那房屋內,傳來身子撞到餐桌,然後鍋碗瓢盆掉落一地,而那雙眼睛的主人也直接給摔了一個屁股墩時——
“諾,你看。”陳墨轉頭,看向了身旁的年,一聳肩,道:“就像我說的這樣,這套路好找的很。”
年:“......”
你這也不是甚麼正常人能幹出的事。
不過和這傢伙都認識千年了,年當然很清楚陳墨的性子,所以她就雙手抱胸,站在一旁樂呵的看著戲。
而陳墨也的確是在說完後,就轉身,走到了那房屋前,伸手就拍起了門:“老鄉!老鄉開門啊老鄉!我們是好人啊!絕不會拿你一針一線的啊!老鄉!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
屋內那人,聽著自家那被拍的啪啪作響的房門,不禁露出了惡毒的表情。
那人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拿起了一把刀。
卑鄙的外鄉人!說著花言巧語,來這裡——
那人心裡嘀咕著的話還沒說完呢,結果不知是陳墨拍門用力過猛,還是那門本就年久失修,陳墨一巴掌下去,就只聽那木門發出了吱呀、喀嚓的悲鳴聲,然後就裂開了。
隨著木門轟然倒塌,砸在地上濺起灰塵,屋內的那人都直接傻眼了。
你是怪物嗎?
一巴掌把門都給拍碎了?!
而站在屋外的陳墨,則是先低頭看了眼地上的門,又抬頭看了眼屋內。
發現那位老鄉,面板慘白到如浸泡在水裡的屍體,頭髮潮溼而又幹枯的如稻草海帶,指甲內全是黑泥,身著一身洗到褪色的灰色衣物,站在那昏暗的房間內,唯有那雙渾濁的眼睛,正露出人性化的懵逼模樣。
只是沒有尾巴,頭戴帽子也不知道有沒有耳朵,無法分辨這老鄉到底是甚麼種族的。
“哦,是活的啊?”
陳墨看了眼那人的模樣,又轉頭打量了下這居住的環境:“老鄉啊,我問個事啊——”
雖然陳墨是這麼說著,但那位老鄉,總覺得這個外鄉人是在打量他家有沒有甚麼值錢的玩意。
這讓那老鄉將手裡的刀握的更緊了點時——
吱呀的。
整個小漁村的屋子,此時卻一個接一個的開啟了門。
聽到了聲音,陳墨下意識扭頭朝屋外看了眼,然後便見一堆村民走了出來。
那些村民無一例外,全都有著慘白的面板、渾濁的眼睛,宛如剛下了海,渾身溼漉漉的,現在正手握木棍、魚叉、切肉刀等武器,一步一步的朝這邊逼近。
他們就好像不是人類,腳步虛浮,東倒西歪,可唯有那眼睛,卻一直死死的盯著。
陳墨見此自然也是走出了屋外,畢竟年還在外面呢,要是不管——
那以著年的性子,估計得嫌棄的一把火把那些村民給全燒了。
所以為了保護村民的性命,陳墨可謂是煞費苦心,他來到年的身旁,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然後這才抬頭,望向了那正一步步朝這邊聚集而來的村民,笑道:“啊,正好,也不用我一個個去找你們問了,待客之道甚麼的就免了,做客就算了,直接給錢就行,我們倆還趕時間,所以我就想問一件事——”
話未說完,便只見一名村民舉起了手中的魚叉,開口如做癲狂狀:“外鄉人滾出去!”
“滾出去!”
“該死的外鄉人!”
“去死吧!”
如同頭羊效應,隨著第一名村民的開口怒罵,其餘村民也一齊叫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