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一杯咖啡,一份報紙,坐在窗前,沐浴著溫暖的陽光。
拉普蘭德度過了一個美好而又安靜的早晨,她很開心,因為很快就有人要不開心了。
起身,將空掉的杯子丟進水池,來到梳妝檯前。
將一頭銀髮梳理柔順,別上髮卡,指尖撫過左眼的傷疤,拉普蘭德雙手合十,指尖交叉,做出了祈禱狀。
但卻咧嘴笑著。
鏡中的她,身著一身黑白相間的神職禮服,腳踩高筒靴,雙手戴著黑色皮質手套。
高貴、優雅,而又美麗。
很難想象一個敘拉古人會和拉特蘭服裝搭上關係,但她卻穿上了,這身葬禮服。
秩序與混亂。
兩種完全不同的元素揉雜在一起的她,正嗤笑著、諷刺著、不屑的,為即將死在她手上的亡魂,獻上由衷的祝福。
願你們,死的痛苦,曝屍荒野。
雙手低垂,撥弄項圈,抓起一旁的資料檔案,隨手塞進口袋,拿起放在旁的雙劍,推門而出。
那麼,讓我們去道個早安吧。
.........
......
...
“這狗子還真是性急啊。”
雖然也不是不能夠理解就是了。
陳墨當然能夠感覺得到,屬於拉普蘭德的溫度源已經開始移動了。
昨晚都說了,讓她今早等會,答應的是好好的,結果一大早這狗子就等不及先跑了。
哎,這傻狗。
已回到酒吧門前的陳墨,在這樣嘀咕著時,也不忘扭頭朝坐在裡面的大帝喊道:“企鵝啊,你車借我開一下!”
大帝頭也沒回的就擺了擺蹼:“哦,開吧,別給我整壞了就行。”
“哎喲?奇了怪了,企鵝你這次怎麼這麼大方的?說借就借的?”
“不然呢?說得像我說不借,你個老不死的就會不開了一樣的。”
“果然還是鵝子你懂我。”
“滾!”
但的確是這樣。
陳墨就只是單純的和他說一聲罷了,說完沒等回應呢,陳墨就已拉開車門,坐到了駕駛室。
只是剛啟動車輛,打轉方向盤,還沒來得及一腳油門踩到底呢——
唰的一下,一條黑色的狗子,就從一旁小巷內竄了出來,跑到前面就將車給一攔。
這黑色的狗子自然就是德克薩斯,不過看她那氣喘吁吁,香汗淋漓,連額頭劉海都被汗水給打溼的模樣——
能把狗子累成狗,那這黑狗子,恐怕是從很遠的地方一路跑回來的。
真不知道該說你耿直,還是該說你是真的急了呢,畢竟不用想,德克薩斯會這麼急,肯定是因為拉普蘭德。
所以秉持著尊重,以及撞死了狗子要賠錢的原因,陳墨還是點了腳剎車。
然後探出車窗外,開口道:“狗子你突然竄出來幹啥呢,碰瓷訛錢對我可沒用啊。”
“拉普...拉普蘭德她...”德克薩斯喘著氣,沒理會陳墨的調侃,而是直接開口道:“她去幹甚麼了...?”
“去和村頭的一隻叫甘比諾的狗子打群架了,她一個人打一群的那種。”
“......”
德克薩斯微楞。
她臉上的表情,以著肉眼可見的程度變成了焦慮與擔憂。
可她卻並未因此多說些甚麼,只是調整氣息,站直身子,然後朝陳墨輕彎腰,請求道:“能...帶我去嗎?我不知道她在哪。”
你去了能幹啥?
和拉普蘭德那狗子一起打群架?還是坐一旁吃瓜看戲?
德克薩斯原以為陳墨一定會這麼說的,但沒曾想,陳墨聞言卻只是一撇頭:“上車。”
說完,陳墨還唸叨著:“你想跟著去,自己跑後面再開一輛車跟著我不就行了,還鞠躬彎腰呢,你不是敘拉古的狗子麼,怎麼和只柴犬一樣,你這狗子看起來有點不太聰明的樣子。”
德克薩斯:“......”
雖然這嘀咕聲讓德克薩斯有些尷尬,但她卻也沒猶豫,聽陳墨同意了,便直接跑到了副駕駛開門上車。
等她繫好安全帶,陳墨這才重新啟動了車輛。
在將車左拐右拐,駛離這小巷,前往大道的路上,陳墨也瞥了眼身旁的那隻黑狗子。
未吵未鬧,安安靜靜,很守規矩,但卻緊咬嘴唇,眼神中也露出焦急,一手更是按在車門上,好像在到達目的地後能第一時間下車一樣。
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樣,弄得陳墨好像要帶她去絕育似的,有必要麼?
嗯...好像有必要,畢竟拉普蘭德那狗子是不死不休的性子呢。
一定要平安無事的回來——這句話唯獨不適用在拉普蘭德身上。
於是在已駛離酒吧範圍後,陳墨也開了口:“所以呢?狗子你這麼急匆匆的趕去,是擔心拉普蘭德那狗子會受傷呢,還是擔心她殺了狗,會被抓進局子裡去?”
“我...不知道。”
德克薩斯緊盯著車窗外,平時向來話少的她,此時卻是話未停:“我昨天從boss那兒聽說了你們聚會的事,今早從近衛局那兒聽說了敘拉古幫派整頓的事,然後...”
“然後將兩件事一結合,狗子你就得出了傑瑞...哦,鼠王他給了拉普蘭德情報,而今早她很有可能已經殺過去了這件事,所以你就急匆匆的趕回來了?”
“嗯...”
“甚麼都沒想?”
“......”
“還是想了但不願意承認?”
“......”
“小孩子心性。”
陳墨一打方向盤,笑道:“這就好像有人給了你一顆糖,說糖吃多了會蛀牙,然後問你吃不吃,換拉普蘭德那狗子來,她肯定會先接下,反正這糖她先拿到手再說,吃不吃是她的事,而德克薩斯你呢——”
既擔心蛀牙,又想吃,猶豫不決,結果最後就是糖沒吃著,兩手空空。
德克薩斯能明白陳墨想說些甚麼,她緊咬唇,道:“我知道,我的確是在逃避過去,但是...拉普蘭德她,她是我的朋友、同伴,我曾經拋棄了她,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因為這是我曾犯下的錯,但是...這不是我逃避的理由,所以我趕了回來,也想趕去她身邊...”
雖然說得有些混論,但陳墨聞言,還是滿意的伸手,摸了摸德克薩斯她那毛茸茸的小腦袋。
對嘛。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全都要。
不知是因為終於下定了決心,還是沒把注意力放這上面,對於陳墨的搓狗頭,德克薩斯並未抗拒。
不過在見車已駛上了大道後,德克薩斯還是開了口:“很抱歉,但能稍微開快點嗎?”
陳墨一聽,眉一挑:“好嘞,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什、甚麼...?”
德克薩斯還沒弄懂情況,陳墨就一腳將油門給踩到了底。
那速度,把德克薩斯整個人都給直接拍在了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