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了,你要是想過去找她的話,那順便幫忙把她的午飯也帶過去——這就走了?”
陳墨原本還打算,讓德克薩斯把這午餐,給拉普蘭德帶過去的呢。
畢竟這倆狗子碰面,他就不跟著去摻和了。
結果剛這樣說,便見德克薩斯已急匆匆的朝酒吧後跑去,一會兒人都看不見了。
跑的還挺快。
德克薩斯可不知道陳墨在想甚麼,也不知道她錯過了一個最好的單獨相處的機會。
她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確定了拉普蘭德就在這裡後,便直接朝那邊跑去了。
可——
當她來到了那房門前,手在握上門把手的那一刻,德克薩斯卻又猶豫了。
她在害怕。
因為就算再怎麼去修飾、再怎麼找藉口,但作為曾經友人的她們倆,早已分道揚鑣。
她為了擺脫過去,而拋棄了拉普蘭德,這的確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德克薩斯完全沒做好與拉普蘭德「久別重逢」的準備,她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現在的拉普蘭德。
她該以著何種身份與拉普蘭德相見?
朋友?同伴?背叛者?還是陌生人?
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害怕。
她就像做錯了事,在放學回家路上不斷忐忑中的小孩子般,在門外猶豫了許久。
但她不能逃,正是因為已經做錯過一次,所以才更加不能逃。
所以最後德克薩斯咬了下舌尖,讓她強行冷靜了下來。
深吸口氣,將握著的門把手,用力,向下扭開了。
隨著房門被推開,德克薩斯也跟著屏息,直至——
她看見了,那坐在桌前的,一隻白色的狼。
許是剛沐浴淨身,拉普蘭德那及腰的銀白長髮上,還點綴有些許的水珠,在窗外橘色陽光的映照下,閃閃發光,宛如星辰。
她端著杯咖啡,手疊一份報紙,熱氣嫋嫋,讓她的身影看的不太真切,但卻又顯得朦朧,恬靜,而又美好。
可這卻讓德克薩斯微楞,她的心跳都好像漏了一拍,於是——
德克薩斯果斷的退出房間,關上了門。
德克薩斯:“......”
你誰?
德克薩斯很認真的,在心中這樣問道。
雖然拉普蘭德的容貌,與她印象中的別無二致,但那氣質以及給人的感受,卻是天差地別。
她從未見過拉普蘭德這副模樣,那副模樣也讓德克薩斯過於的陌生。
以至於原本鼓起的勇氣一下子就洩了,德克薩斯反倒是開始了疑惑。
她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再度推開了門。
本在第一次開門時,拉普蘭德就已察覺到了有人到來,原本以為是陳墨回來了,結果轉頭看去時卻發現門又被關上了。
所以這回,德克薩斯便與拉普蘭德的視線直接對上了。
“啊...”
德克薩斯的思緒一團混亂,她根本就沒想好該怎麼開口,現在也唯有乾巴巴的來了句:“好久不見...?”
然後,德克薩斯就見到原本只是靜靜看著她的拉普蘭德,輕聲一笑。
“呀,這不是德克薩斯嗎?好久不見了呢。”
與德克薩斯相反,拉普蘭德顯得過於自然。
拉普蘭德就好像真的是對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打招呼般,她笑著將手中的咖啡與報紙給放下了:“怎麼了?一段時間沒見,已經不認識我了?”
“不,我認得...我只是...”
德克薩斯從未如現在這般,嫌棄自己嘴笨。
絞盡腦汁,組織話語,現狀、過去、復仇、家族、新生活,明明有很多的話題可講,但到嘴邊時,德克薩斯卻說的是:“拉普蘭德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不...自己想說的不說這個...
而拉普蘭德,卻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因為你在這裡,所以我才在這裡,不是麼?”
拉普蘭德當然是來找她的,不然來龍門幹甚麼?旅遊嗎?
德克薩斯知道,但她張了張嘴:“所以...你是跟著陳墨先生他一起來的?”
“嗯。”
“那你...”
“哈...我說啊,德克薩斯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唯唯諾諾了?”
拉普蘭德察覺到了德克薩斯的狀態有點奇怪,於是她便將腿一翹,看著德克薩斯一眯眼,笑道:“你在害怕甚麼?怕我?不會吧,要是真的,那德克薩斯你現在就稍微有點無趣了呢。”
“人...都是會變得。”
但你是狗子。
拉普蘭德看了德克薩斯一眼,德克薩斯卻移開了視線。
拉普蘭德依舊以著好友的態度對待德克薩斯,但德克薩斯的態度卻微妙了起來。
倆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這氣氛,就這樣尷尬下去了。
因為德克薩斯這態度,實在是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就算是拉普蘭德,都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德克薩斯是不是不太歡迎她,嫌她的出現,破壞了她的新生活,不然,為甚麼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拉普蘭德你...為甚麼會在這裡?」呢?
但倆人都沒說話。
直到——
“所以你們倆只狗子,隔這麼老遠在幹啥呢?”
陳墨的聲音,突然的,從身後響起。
這把原本還心裡一團亂麻的德克薩斯,給嚇得一愣。
因為真的一點聲音、一點氣息都沒的,和個鬼一樣。
但陳墨卻反倒是在奇怪她們倆,一個站門口,一個坐沙發,中間隔了幾十米遠,在中間放個網都能打羽毛球了,你們倆說話,對方能聽得見嗎?
所以在見德克薩斯被嚇得一個激靈,那身後的尾巴都瞬間豎起來了一下時,陳墨便頗為好笑的提了提手中的東西:“我給那狗子來送飯的,要是打擾你們倆狗子打羽毛球...啊不是,是敘舊的話,我等下來也行。”
德克薩斯沒說話,但是身子往旁讓了讓。
陳墨見此,便繞過她身邊,走進了房間。
那坐在沙發上的拉普蘭德,在見到陳墨到來時,便眯眼,咧嘴一笑:“送飯?我是還在局子裡嗎,所以你是來探監的?”
“也不是不能這麼說,昨晚狗子你不就是在坐牢。”
陳墨走上前,笑道:“都提前問過你要不要換房間了,你就不,好了,昨晚你一晚沒睡吧?”
“那我還得謝謝你呢,所以這麼晚才回來找我,玩爽了?”
“你說的是哪個爽?”
“?”
對付一個區區W,陳墨還是遊刃有餘的。
所以陳墨昨晚也注意過拉普蘭德的反應,見到她自個在那兒自娛自樂,紙巾還用了不少。
以至於陳墨下意識的就開始調侃起來了,但在見拉普蘭德現在眼神很明顯不善時,陳墨便一聳肩,將手中提著的東西往桌上一放,道:“好了好了,別那麼瞪我,諾,補償你的,牛排,紅酒。”
“想用這些吃的就打發我?”
“還有千層酥。”
“......”
拉普蘭德舔了下嘴角,這才收回了視線。
而後等拉普蘭德低頭,伸手拿過午飯,開始拆包裝時,陳墨便就趁機伸手,逮住拉普蘭德的腦袋就一頓亂rua。
你這狗子居然還會討價還價了?
不過你頭髮咋還是溼的?
在陳墨擼狗擼的不亦樂乎時——
那站在門口的德克薩斯,見此畫面,卻是滿臉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