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宴,載歌載舞,熱鬧非凡。
陳墨最終還是選擇了篝火晚宴,因為氛圍是真的好。
頭頂是璀璨的星空,身旁是噼裡啪啦的焰火,以及那手拉手歡唱著當地歌謠的狼崽子們。
說真的,陳墨一開始還以為那些狼崽子應該會對著月亮嗷嗚的嚎呢,結果沒想到是唱歌。
不過想來也是,畢竟拉普蘭德這隻狗子也從來沒對著月亮嗷嗚過,頂多就是想上床而哼唧一晚上罷了。
但重頭戲,果然還是面前小木桌上的餐點。
一大塊肉排,一刀下去見血,橄欖油,一點鹽,幾滴檸檬汁便足矣。
不需要任何的調味料,只因這是上午外出捕獵,當晚就進行烹飪的新鮮食材,純粹的肉香,入口簡直是舌頭的享受。
而杯中的,是酒莊橡木裡的葡萄酒,淺嘗一口,成熟水果的果醬芳香便充斥了整個口腔,香氣馥郁,回味悠久——
不過大體來說,其實還是有點偏酸。
或許是當地口味的緣故吧,雖然肉好吃,酒好喝,但如小年糕那種獨喜辣的,肯定是完全吃不慣的。
就連陳墨嘗下第一口時,都忍不住皺了下眉,但好在依舊稱得上美味。
這樣想著的陳墨,便抬頭,看了眼坐在他桌對面的拉普蘭德。
拉普蘭德是本地人,這些食物和美酒,應該挺合她口味的吧?
嗯...
看不出來呢。
雖說倆人是面對面,宛如燭光晚餐,可拉普蘭德卻姿態端莊,高貴而又優雅,她用手中刀叉輕輕切下一塊肉,送入口中,無聲咀嚼著,再端起葡萄酒杯,輕輕的呡了口,要是還能留下口紅印——
那模樣,給人的感覺,拉普蘭德就好像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別說,還挺好看。
但或許是察覺到了陳墨的視線吧,拉普蘭德將手中酒杯放下,抬頭,看向陳墨,然後就朝他頗為惡劣的,咧嘴一笑。
剛誇完你呢,狗子你別笑。
拉普蘭德看起來,就好像是很厭煩被那種條條框框的規矩給束縛住的性子,可她從小就是被這樣教養的,所以這些行為習慣她還是改不掉。
不過就算如此,拉普蘭德也在無時無刻的,展現著她那叛逆勁,就算姿態優雅,可她那隱藏在兜帽內的小眼神,卻正朝旁隨意的瞟著。
看看那邊在幹甚麼,聽聽那些人在唱些甚麼,有沒有甚麼好玩的東西,有沒有甚麼值得去湊個熱鬧的事件。
秩序與混亂,墨守成規與離經叛道,拉普蘭德將這兩種完全對立的元素,給展現到了極致。
現在也是如此。
拉普蘭德那隱藏在兜帽內的狼耳朵輕輕的抖了抖,她轉回頭來,優雅的用餐巾布擦了擦嘴,帶著貴族大小姐般的得體笑容,卻將手給按在了劍柄上:“失陪,我稍微去處理下幾隻不安分的小狼崽,很快就回來,在這裡等我哦。”
“哦,去吧。”
陳墨早已察覺到了那鬼鬼祟祟的幾個人影,所以也沒感到意外,只是叉起一塊肉,往嘴裡一送:“別把血弄得到處都是,免得我等下又要給你洗毛。”
拉普蘭德喜歡這句話。
啊,當然,不是指洗毛這句,而是陳墨沒有阻止她。
拉普蘭德很煩別人站在不同的立場上,跟她說甚麼「你不能那樣做」、「殺人是不好的」、「為甚麼不能好好談一談呢」之類的,很幸運,陳墨不是這樣的人,雖然以著陳墨的性子,他估計是根本就不想管,但對於拉普蘭德來說,已經足夠了。
所以拉普蘭德便笑得很開心,她離桌,站起身來,剛想轉身時——
“啊,對了對了,狗子你回來下。”
陳墨卻突然開口,把拉普蘭德給喊住了。
等拉普蘭德轉頭看過來時,她便見陳墨一伸手,探進她戴著的兜帽內,然後再用雙手,把她的狼耳朵給一捏。
拉普蘭德:“?”
雖然怎麼看,陳墨都像是故意擼她毛一樣,但很快,拉普蘭德便感覺到她的狼耳朵尖上,涼颼颼的。
而這時陳墨也收回了手,重新拿起刀叉,開始繼續吃晚餐的同時,陳墨也開口解答道:“給你做了個標記,除非狗子你的耳朵沒了,不然狗子你到哪,我都能知道你的位置。”
“你還可以做到這種事麼?”拉普蘭德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在感覺到那溫度變化後,便一眯眼,咧嘴一笑:“所以,你是在擔心我會栽他們手裡?”
“不,我只是擔心你要是殺紅了眼,追著別人跑出了十里地,我該怎麼做才能把你給拎回來。”
拉普蘭德:“......”
這好像的確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拉普蘭德也沒反駁,她只是看了陳墨一眼,便笑著將兜帽往下一拽,然後轉身,握著劍,就朝著那幾只狗狗祟祟的狼崽子那邊走去了。
刀劍碰撞聲,淹沒在了焰火噼裡啪啦的聲響中,慘叫與廝殺聲,被狼崽子們載歌載舞的歡鬧聲給蓋過。
陳墨雖是聽到了,但沒去理。
從拉普蘭德踏上這行程的第一步開始,就註定了她不可能一路無事。
敘拉古的黑手黨盛行,就算是在移動城市內,有官方管轄的區域內,黑手黨都會滲透進各種行業中,收稅、殺人、地盤火併,控制物價,參政議政,這些罪行數不勝數。
那就更別提是在這種大地之上,只會更加猖獗。
所以無論是想趁著收穫季來撈一筆的、還是想趁著外來旅客眾多來打劫的,亦或者是透過早晨報紙,確定了拉普蘭德可能會前進的路線,而專門到這種小村莊裡來蹲守的仇家,只多不少。
而且也不用擔心拉普蘭德會殺錯人,就如拉普蘭德第一次遇見陳墨時一樣,拉普蘭德還是講道理的,她也會和你好好說話的,她是不會一言不合就拔劍砍你的——除非你主動去挑釁。
拉普蘭德是一隻講原則的狗子。
所以只要發生了戰鬥,其實就可以認定了,那些被拉普蘭德給抓住的狗崽子,就是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