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塊蛋糕上,被挖去了一勺奶油般,理所當然的空缺了一塊兒,僅此而已。
就連灰塵似乎都未濺起,就那樣被無聲無息的抹去了一大片。
無需情報,無需對策,無需試探,特雷西斯究竟持有甚麼樣的能力,他是否還有著底牌——
這些,陳墨都不關心。
倘若特雷西斯是神明之軀,那陳墨或許還會認真對待,但很明顯,他不是,他也沒這個格。
所以陳墨這一劍,並未附上任何的能力,這只不過是單純的蠻力罷了。
目的,也僅僅是為了清場。
開了扇透涼的天窗,溫暖的陽光也潑灑而進,在地板上形成了一道明暗的交界線。
陳墨在暗,特雷西斯在明。
可那陽光非但沒讓特雷西斯感到絲毫溫暖,反而讓他的背脊被冷汗打溼了一大片。
是的,他安然無恙。
陳墨的那一劍就彷彿是特意的避開了他一般,讓他得以依舊好好的站在這裡,得以好好的看清陳墨那面無表情的模樣。
可特雷西斯早已顧不得去猜陳墨這樣做的用意,再也維持不住那穩坐王位的淡然模樣的特雷西斯,此刻牢牢抓住了這個空隙機會,開口喊道:“陳墨閣下!我並不知曉您到底和特蕾西婭做出了何種委託交易,但是——”
但是,陳墨已反手,將握著的利劍再度抬起。
陳墨沒有在戰場上聽對方嘴炮的習慣。
無論是在千年以前,還是現在,陳墨都秉承著一個觀點,在雙方地位與處境完全平等的情況下,這才叫做講道理,而一旦一方的地位與處境高處另一方,這便不叫講道理,這叫教你做事。
所以,陳墨揮出了第二劍。
察覺到他的話語被無視掉了的特雷西斯,幾乎是第一時間的便將手中利劍橫放於胸前,特雷西斯似乎是指望著,這施加附著在宮殿內的防禦性古老技藝以及他的利劍,能夠幫他阻擋那麼一會兒。
但別說一會兒了,連一秒都沒有,陳墨揮下第二劍的瞬間,宮殿內運轉著的防禦性古老技藝,就宛如脆弱不堪的玻璃鏡般,碎裂成了絢麗的煙花。
特雷西斯手中的利劍應聲而斷,身著的盔甲四分五裂,一條几乎橫貫整個身體的傷痕,幾乎要將他的身子斬為兩截。
特雷西斯整個人倒飛而出,撞在王位之上,衣物與盔甲如崩塌的沙土,碎裂掉落,展露出本來軀體,四肢彷彿已盡數斷裂,血沫充斥口腔,幸運的是那王座支撐了他一把,才讓他垂落在那兒。
就算看起來已儼然奄奄一息,但特雷西斯卻依舊未死去,可這卻並不是特雷西斯命大,也不是那防禦性的古老技藝為他消去了多少力道。
因為當見陳墨沉下眼,那原本面無表情的容貌也第一次變得冰冷起來,手中利劍更是再度抬起,一副就要再揮出第三劍時——
連一旁的阿米婭都下意識的,想起了陳墨那經常掛在嘴邊的「事不過三」原則。
第一劍不過是為了清場,第二劍也不過是給特雷西斯一點心理準備的時間,第三劍,或許就是要來真格的了。
除了對待神明是絕不留手外,對待其他任何人,陳墨都秉承著事不過三原則,這也算是他的一個壞習慣。
所以——
一旁的阿米婭很明顯有些慌亂,她那稚嫩的小臉蛋上露出了些許焦急的神色,她想伸手拉扯陳墨衣袖,但卻又擔心會因此打擾,以至於阿米婭在旁猶豫了半天,見陳墨已然要將手中利劍揮下時,阿米婭這才趕忙的開了口:“哥、哥哥...!哥哥...你還認得我嗎?”
阿米婭在阻止陳墨揮下第三劍,這並不是因她那溫柔,而想留下特雷西斯的命,阿米婭只是覺得,陳墨現在這模樣,對她來說有點陌生,也讓她有點...怕。
長生種無視規則,情感淡漠,當對一切事物都感到無趣之時,長生種便也跨過了作為人的那條底線。
陳墨在長生種中是個另類,因為他依舊保留有正常人的所有情感,甚至有過而不及,可現在所正發生的一切,卻讓阿米婭明白過來——
陳墨如果是個正常的長生種,那將會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
所以阿米婭想要極力的去阻止這一事的發生,因為比起特雷西斯的死活來說,陳墨對她來說當然更加的重要。
阿米婭想要的是那個對她笑著,會摸她頭,會給她的兔耳朵打結,會給她講離譜的睡前故事,會小驢子小驢子的迫害她的陳墨,而不是現在這個面無表情到冰冷,卻反而一言不發的陳墨。
阿米婭那急的團團轉的模樣,自然是落入了陳墨的眼中,而他那已舉起的利劍,終究是沒有揮下第三次。
陳墨將手中利劍放下,轉頭,看向了身旁一臉焦急的阿米婭。
視線對上,在阿米婭很明顯有些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時,陳墨卻微蹲身,一伸手。
好像是將阿米婭給抱住了,但指尖卻並未觸碰到身子,阿米婭能感覺到那陳墨上那溫暖的感覺,倆人也能嗅到對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
阿米婭下意識的想伸手將陳墨給抱住,但她卻不知,陳墨伸出的那隻手,已探進她的口袋,然後,將她之前戴著的那個口罩,給取了出來。
沒有抱住,陳墨便已直起了身,而當阿米婭帶著一臉疑惑的表情,仰起小腦袋看去時,她便見到,陳墨將她的口罩,給她展示了下。
展示的是繡著「兔」字的那一面。
在阿米婭歪著小腦袋不明所以時,陳墨卻又將那口罩翻了個面,將背面展示給了阿米婭看。
而那口罩背面上,繡著一個「驢」字。
阿米婭:“???”
你甚麼時候動的手腳?!
在阿米婭一臉詭異的注視下,陳墨便將那口罩,幫阿米婭給戴上了,只不過那口罩上展露在外的字,從「兔」變成了「驢」。
阿米婭:“......”
我刀呢?!
哦...被陳墨拿去了。
那還有一把呢?!
哦...還有一把她拔不出來。
那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