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特蕾西婭碎裂一枚戒指的目的,不是為了力量,而是為了主動的被性格影響。
特蕾西婭很清楚她那溫柔的性子,是無法做出和對方互叱的,所以,借用性格的被影響,來將她的心中話,給說出來:“你只知外患,卻不知內憂,攘外必先安內,一國的立足根本在於民。”
“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將國民當做消耗品,就算如你所言,你一一的給予了回擊,讓他國對你心生忌憚,你成功了,可你最後剩下的還有甚麼?”
“一個人心潰散,民不聊生,只剩空殼,徒有其表的卡茲戴爾,名存實亡,百年之後,你口中的卡茲戴爾,還將存在嗎?”
“你既然知曉卡茲戴爾的感染者佔據了這片大地的半數以上,卡茲戴爾的模樣,便代表著感染者在世人眼中的模樣,你既然知曉他們需要卡茲戴爾一直無序,不惜以著蠻力進行阻撓,那你更應該以著國民、以著薩卡茲、以著感染者為主。”
“他們想讓卡茲戴爾無序,那你就應當將卡茲戴爾統合,他們想讓感染者蠻荒暴虐,那你就應當讓感染者讀書寫字,知書達理,給予幸福生活,這,才是他們不想看到的,這,才是你應當的反擊。”
“可你告訴我,你在做甚麼?”
“你在將感染者當做消耗品,你在用感染者們的命,去給予他們所謂的回擊。”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稱了他們的意,順了他們的心,做出了他們想要看到的,你告訴我,誰才是在縱容?”
“你單知曉我的同伴盟友中,混進了他國的探子與奸細,可你怎麼又不知曉,在你的守軍中,又有多少是他國的軍隊。”
就如特蕾西婭去巴別塔時,各國的眼線佈滿了周圍一樣,卡茲戴爾的這場雙王之爭,許多國家都在關注,其中,就不乏直接摻和進來的,而緣由,這倆人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這倆人的行事作風不同、理念也不同,但好歹是兄妹倆,所以性子上倒是也有些相似,以著同樣的方式互斥反駁。
所以自然的,對於特蕾西婭的反問,特雷西斯直言道:“我當然知曉,所以他們全死在了你手中。”
“一國的立足根本在於民,但無國哪來的民,再何談家?”
“理應先反擊,在有了立足根本後,再談民——”
可這回,特蕾西婭未等她兄長特雷西斯說完,便直接將其打斷並開了口:“炎國,在這片大地上只有一個,陳墨,在炎國裡也只有一人,以一人之力,將一國屹立於這片大地之上,千年不倒,這是無法復刻的偉績,也是僅此一例的奇蹟,倘若特雷西斯你是想效仿陳墨的做法,那我可以直白言說,這條路是行不通的。”
炎,身為這片大地上的幾大古國之一,因那不講道理般的方式,讓後世許多國家都效仿過。
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特雷西斯這想以一人之力,重建卡茲戴爾的想法,很難讓人不去往那邊想。
但倘若真的是這樣,那麼,似乎也沒甚麼可談的了。
雖然被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給影響了,但特蕾西婭也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所以她望向特雷西斯,道:“看來...我們倆人的意見不能達成統一,那麼,我再說一次,已經結束了,特雷西斯,請放下手中劍,離開王位,投降吧。”
這已是特蕾西婭第二次勸降了。
雖然不知特蕾西婭知不知曉事不過三的原則,但她在見特雷西斯依舊穩坐於王位之上,就那樣冷淡的注視著她時,特蕾西婭便也瞬間明白了。
於是——
雙手的十枚戒指,在那刻盡數碎裂。
特蕾西婭釋放了魔王的所有權能,本就為神明代行者的她,現在近乎獲得了神之力。
千百年的記憶湧入腦海,讓特蕾西婭猛的低下了頭,頭痛欲裂的感覺讓她生不如死,但當她再度抬起頭來時,臉上的溫柔與仁慈已消失不見,卻而代之的,則是冷漠與傲然。
她手握黑色長劍,直指特雷西斯,她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所以,她打算用這把劍,把特雷西斯的頭給砍下來。
但特雷西斯也不是個善茬,身為兄妹,雙方知根知底,雖說特蕾西婭獲得魔王的傳承後,就已是卡茲戴爾的正統繼承人,但身為王族,特雷西斯這麼多年來,也不是在荒廢度日。
所以特雷西斯依舊坐於王位,並未起身,但卻伸手,握住了置於一旁的利劍。
雙王都已握住武器,守候在一旁的軍隊嚴陣以待,儼然一副只要誰向前一步就會立刻開啟的緊張局勢時——
嗡的一下。
那原本被特蕾西婭放於口袋裡的古舊銅幣,此時卻是一道光芒一閃而過。
這幾乎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當他們轉頭看去時,卻見在特蕾西婭身旁,空間盪漾起了波紋漣漪。
然後一個嬌小的身影,宛如憑空一般的,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那是阿米婭。
阿米婭身著一身華麗、高雅,而又附有古典美的黑色晚禮服、腰間別著兩把劍,手握著小提琴,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是活生生的一個美人胚子,搭配著這身晚禮服,沒人能否認阿米婭的容貌之美。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
因晚禮服背後不好繡字,會破壞美感,而且會浪費錢,所以阿米婭帶了個口罩,口罩上面繡著一個「兔」字。
幾乎所有人都有些懵,畢竟他們根本不能理解,為何在這種戰場上,會出現一隻兔子。
唯有特蕾西婭,在見著阿米婭的身影后,那原本冷漠與傲然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畢竟阿米婭的小提琴,就是她教的。
阿米婭向特蕾西婭回笑了下,然後便以著從容、淡然,帶著優雅的模樣,環視了周圍人群一圈。
在確認所有人都已看向了她後,阿米婭這才取下了口罩,捻起裙襬,朝眾人行了個淑女禮。
沒有自我介紹,沒有解釋說明,更沒有趁機打個廣告,隨著頭上的兔耳朵跟著晃悠了下,阿米婭便站直身子,擺出了拉小提琴的正確姿勢,將手中琴弓,搭在了琴絃之上。
隨之,奏響了第一個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