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軍裝,臂著盔鎧,一襲披風,凜冽而又嚴肅。
一頭粉發,與特蕾西婭有著幾分相像的容貌上,卻是多了一份陽剛,多了一份冷漠。
這便是特雷西斯。
宮殿內未見到任何駐軍,甚至連守衛都未見到人影,這諾大的宮殿之中,只有特雷西斯一人。
但卻他穩坐於王位之上,雙手交叉,眼眸輕抬,望向那來襲的軍隊,以及他的妹妹,特蕾西婭。
無人知曉特雷西斯到底何來的勇氣,直至現在依舊保持著這份從容與淡然,也無人知曉他為何膽敢獨身一人面對這千軍萬馬,或許是對自身有著強大的自信,也或許是有著不為人知的底牌。
可卻有一人,能夠看穿他隱藏在那容貌下的,真實想法——
軍隊一分為二,讓開了一條道路,特蕾西婭手握長劍,慢步走上前。
駐足而立,抬頭望去,魔王的權能流轉於眼眸,窺探向了特雷西斯的內心。
熟悉而又陌生的記憶湧入腦海,特雷西斯的想法、底氣,特蕾西婭都能一窺其二。
原本的兄妹,現在的敵人,特蕾西婭與特雷西斯倆人那相同的粉色眼眸對視而上,萬軍寂靜,無人知曉他們倆人是否在進行著明爭暗鬥。
在如此情況之下,卻見那坐於王位上的特雷西斯身子前傾,皺起眉來,帶著不確定以及疑惑的語氣,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特蕾西婭你...為何會穿著女僕的侍者服?”
早已窺探過其內心的特蕾西婭,對這問題毫不意外,所以她便如此開了口:“好看。”
“......”
眾人無語。
本以為特雷西斯開口會是甚麼高論,結果反而是在詢問穿著打扮之事。
要是不知內情,或許還以為他們倆兄妹是在逛商場試衣服。
不過特蕾西婭這話的確是也不好反駁,畢竟在戰場上穿著女僕服雖然怪,但穿在特蕾西婭身上卻也著實好看,這是無法反駁的事實,甚至在某種意義上,還意外的鼓舞了士氣。
所以在特蕾西婭那句「好看」的話下,不少人還因此認同的點了點頭。
可特雷西斯卻依舊緊鎖眉頭,他的視線,甚至在特蕾西婭脖頸的那個項圈上,停留了許久。
直至特蕾西婭再次上前一步,劍尖輕垂,看向他,主動的開了口:“已經結束了,兄長...不,特雷西斯,請放下手中劍,離開王位,投降吧,我...並不想再多出無謂的爭鬥。”
“結束?不,從未開始,何談結束。”
特雷西斯坐直身軀,臂著的盔鎧隨之發生金屬撞擊聲響,他帶著一臉嚴肅之色,望向王位之下的特蕾西婭,語氣平淡的開口道:“就如,我當初舉兵反叛,被你逃出了宮殿一樣,這次,是特蕾西婭你帶領著人馬,來到了我面前,王位易主,這是理所當然,你應當一劍斬下我的頭顱,用我的身死,來奠定這場戰鬥的勝利,這,才是結束,而不是你口中的勸降。”
“優柔寡斷,無謂的潑灑你的仁慈與溫柔,對外的軟弱,這便是特蕾西婭你最大的弊端。”
“你可知曉,卡茲戴爾的外患,許多人是不想見到卡茲戴爾建國的,他們希望卡茲戴爾一直處於蠻荒之地。”
“只因卡茲戴爾的感染者佔據了這片大地的半數以上,卡茲戴爾的模樣,便代表著感染者在世人眼中的模樣,他們需要卡茲戴爾一直無序,他們不惜以著蠻力進行阻撓。”
“但他們的野心終究會落空,因卡茲戴爾將在我的手中重新建立,各國的阻撓我將一一進行回擊,卡茲戴爾從不會任由誰擺佈,卡茲戴爾終究會屹立於這片大地之上。”
“溫柔不過是軟弱,仁慈不過是逃避,他們不會因你的善良而心慈手軟,你所能做的,便是拿起手中利刃,給予他們永遠不能忘卻的痛楚,只有這樣,他們才會對你忌憚。”
“而你,特蕾西婭,我的妹妹,卡茲戴爾的正統繼承人,本該坐於這王位上的你,你告訴我,你在做甚麼?”
“你用著你的溫柔與仁慈,縱容著他國對卡茲戴爾的侵蝕,在場的眾人中,混雜著各國的探子與奸細,他們正在親眼所見卡茲戴爾的內戰,親眼所見你的所作所為,特蕾西婭啊,你難道想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件事嗎?”
“我沒有坐上這王位的資格,那你呢,特蕾西婭,你難道就有這個資格嗎?”
特雷西斯的一席話,讓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特蕾西婭身上。
但所有人都未言語,他們均是被特蕾西婭的人格魅力所吸引,認同了特蕾西婭的理念與夢想,心甘情願加入的。
已到了這裡,當然不可能被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給動搖信念,但他們卻也的確想聽聽,特蕾西婭對此的回應。
所以,特蕾西婭便如此開了口:“對,我沒有資格!”
特雷西斯:“......”
特雷西斯硬是被噎了下。
特蕾西婭這毫不猶豫的承認了...這可是特雷西斯完全沒料到的,以至於他剛才所說的那麼長一段話,好像都白費了。
這就好像你和別人苦口婆心的講了一大堆道理,然後別人來了句「嗯,你說的很對,哎,但是我不聽~」一樣。
曾那麼溫柔、乖巧、懂事的特蕾西婭,為何去了趟巴別塔,這性子就變得這麼...
但回答他的——
是特蕾西婭手中的那第二枚戒指,應聲而碎。
頭痛欲裂的感覺讓特蕾西婭再度伸手扶額,但她卻很快就抬起頭來,看向了特雷西斯,道:“讓他人對你忌憚...?只要感染者繼續維持著蠻荒無禮、粗魯暴虐、散播著恐懼與暴力,那麼感染者的形象便永遠無法改變,你所做一切自持為正確,可你卻不知道,你這做法無非是將感染者的形象徹底固定。”
特蕾西婭手中已有兩枚戒指碎裂,陌生的記憶充斥著她的腦海,經歷、情感、性格,無時無刻的在影響著她。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那一開始還向其勸降,臉帶溫柔與悲憫的特蕾西婭,此時身上的氣質卻已轉變為了威嚴,宛如一位女皇,直視著她的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