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周身的電弧一閃而過,環繞其身,噼啪作響。
驚蟄從進門之初,就從未將目光放在他人身上,她的視線從始至終所落的,就只有陳墨一人。
這並不是高傲,也不是無禮。
而是隻有炎國之人,才能知曉陳墨的存在,所代表著何種意義。
越是知曉,越是敬重。
這不是他人所能指染,這不是他人能夠褻瀆,更不是他人能夠使喚的。
當特蕾西婭指名道姓的說出,她所尋求的,是陳墨的幫助時,驚蟄就已顰眉,身上的雷電之力也已無法抑制的釋放而出,她死盯那位櫻粉女性,就算知曉這位是卡茲戴爾的王女,但驚蟄依舊的,伸手,指尖觸控上了她的那根法杖。
在這一片死寂之中,驚蟄的電弧實在是過於刺耳,也過於顯眼。
以至於第一時間發覺到的凱爾希,直接伸手,拉下了那露肩衣物,將她那脖頸之後的脊椎肌膚,暴露在外。
凱爾希知曉驚蟄現在的怒不可遏,但凱爾希也很清楚,驚蟄一旦真的出手,那必定會出事。
為了不讓陳墨到時為難,為了保下驚蟄,為了卡茲戴爾與巴別塔之間不為敵對關係,就算會被認為「奇怪與礙事」也好,就算會被質問「你應該要無條件的站在陳墨這邊,為甚麼要阻止?你到底站哪邊的?」也罷——
凱爾希必須得阻止。
這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讓那被捂著嘴的W,以及那在樓上探頭探腦偷看的華法琳,都因為一愣時,意外的——
驚蟄卻忍住了。
驚蟄似乎是極具理智之人,也極其自律之人,她儘管依舊死盯著特蕾西婭,但那原本握向法杖的指尖,卻微蜷握拳,然後扭頭,看向了陳墨。
驚蟄似乎在等待陳墨的指意,可陳墨卻只是輕笑著,放下了手中茶壺,然後一邊端起茶杯,一邊輕抬手,朝驚蟄比劃了個「停下」的手勢。
於此,驚蟄便收回手,身上電弧也收斂其中。
待到凱爾希也輕嘆了口氣,然後轉頭看向了陳墨時——
“我很寬容大度的哦?如果特蕾西婭你不知道這句話是甚麼意思的話,我就當做沒聽見。”陳墨呡了口茶水,然後笑道:“所以,特蕾西婭你重新說一次。”
“......”特蕾西婭輕呡唇,道:“我想尋求陳墨閣下您的幫助。”
哦。
那你等下出去,就不止是凶多吉少了,而是死定了。
陳墨再次,下了如此判斷。
陳墨放下茶杯,指尖輕釦桌面,噠噠噠的,每一下都宛如重錘敲砸在心臟上,陳墨才再次的,開口問道:“你啊,知道這句話,到底代表甚麼意思嗎?”
“我知道。”
特蕾西婭所露出的,唯有誠懇,堅持,以及真誠:“我正是因為知曉,所以才會來找的您。”
“哈...”
陳墨輕嘆了口氣,然後笑了起來。
笑得挺開心的。
人來一世,會為了各種目標奮鬥下去,為了錢,為了權,為了紙片人,為了吃完桃樹林。
就算是所謂的穿越小說,也會被各種系統鞭打著朝著劇情前進。
但,陳墨沒有所謂的目標。
他活的時間太久了,久到可以把所有能夠想到的事情,全部都給嘗試一遍,都給去做一遍。
並且,他也有著足夠的時間去做。
但就如再好看的電影也總會放完,再好玩的遊戲也總會拿到全成就一樣,在當度過了十年、百年、千年之後,當所有能夠想到的事情全部做完後,就再也沒有甚麼值得陳墨去感興趣的了。
於是他就和那些歸隱山林的老怪物們一樣,選擇了去養老,不再去摻和任何事情,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只因不感興趣。
然後,直到魏彥吾那個老東西突然石樂志,直到科西切那玩意突然來作死,陳墨才垂死病中驚坐起的,去把別人給揍了一頓。
但最後也沒差,因為之前是在炎國養老,而現在改為在巴別塔養老罷了。
就算是這一切故事的開端,凱爾希的出現,也只不過是陳墨覺得連養老都無趣了,所以才想著外出撿只貓回來擼,改善改善這無聊的生活罷了。
雖然之後,撿回來的貓開始喵喵叫...這倒是陳墨沒想到的就是了。
看似好笑,但——
有一點需要注意,陳墨並不是因為身體抱恙、年事已高,亦或者心有餘而力不足等原因,才選擇的養老,陳墨只是單純的覺得無趣,所以才養老罷了。
這是很重要的事,不可混淆。
所以,倘若此時,發生了件足以引起陳墨興趣的事話,那將帶來何種後果呢?
很簡單。
輕則親自下場,重則直接掀棋盤。
當因沒有目標而鹹魚了數百上千年的怪物,重新擁有了所謂的目標,甚至還因此鼓足幹勁時,沒人知道那怪物會為了所謂的有趣,去做出何種事來。
當然,也沒人願意去知曉。
因為怪物之所以說是怪物,便是他那無法理解的恐怖實力,更別提——
陳墨所言,他正直青年,精力旺盛,並且,他手裡還有雷、水、土、光、精神、空間、時間等等...的源石,他的成長空間,乃至於上限,都還有很大。
這是非常可怕的件事。
所以,棋盤旁的其他棋手們,要麼選擇與他人博弈,要麼選擇各下各的,但都達成了個無言的默契——
怎麼小打小鬧都成,但絕不能去招惹能夠直接掀棋盤的。
你和其他的棋手博弈,無非就是輸贏。
你和能夠掀棋盤去玩,那就不止是輸贏了,那是會不會發生真人格鬥的事了。
陳墨曾只是垂死病中驚坐起,就跑去烏薩斯宰了十幾個貴族,那他要是真來了興趣,親自下場呢?
而就在這種情況下,這位卡茲戴爾的王女,有著魔王之名的正統繼承人,也有資格身為一名棋手的特蕾西婭——
她所做的,卻並不是選擇與他人博弈,而是直接跑去了陳墨那兒,問陳墨「你能幫我把棋盤給掀了嗎?」一樣。
這才是陳墨會笑的原因,這也是陳墨為何會說,如果他拒絕了,那麼特蕾西婭只要出了巴別塔的門,她就得死。
一個主動去破壞規則之人,一個開先河的人,她要是不死,那死的就會是其他的棋手,所以特蕾西婭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