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陳墨這話，並未說出口。
因為W在說完，再次路過凱爾希身旁時——
W腳步一頓，然後一抬頭，看向凱爾希後，一笑。
那笑容...微妙的有點欠打。
就好像是在故意挑釁一般，並且看凱爾希那直接皺眉的模樣，這挑釁好像還挺成功。
倘若W現在再開口，說幾句陰陽怪氣的話，那陳墨絲毫不懷疑，凱爾希會把W吊起來打。
但就如W以前那炸了就跑的戰術一樣，W現在在挑釁完後，就直接一扭頭，晃悠著尾巴就離開了巴別塔，去酒館了。
直到W的身影消失後，那坐在大廳中沙發上的陳墨，才一扭頭，看向凱爾希後，開口問道：“你怎麼她了？”
凱爾希：“？”
凱爾希一言未發的，皺著眉，盯著陳墨看著。
本來陳墨剛才在幫襯W說話時，凱爾希心裡就有些微妙的不滿了，結果你現在還問我怎麼她了？
你說我怎麼她了？
雖然都說長生種已漠視了規則，也都說長生種活得越久，便越看得開。
但看得開歸看得開，可你只要沒達到「我的心已經死掉了」、「世間的悲歡都與我無關」那種太上忘情程度的話，那人的七情六慾，該有的都還是會有。
凱爾希現在很明顯就是這個情況。
雖然凱爾希是一言未發吧，也沒鬧情緒，也沒質問，但僅是那看過來的小眼神，就那個小眼神，陳墨只要不傻，就肯定能知道凱爾希現在心裡有多不滿。
小貓咪吃醋了呢。
陳墨現在當然不可能來句「哎呀，我們家的小貓咪居然也會吃醋啊，我看你那冷漠的模樣，還以為你不會在乎這些事情呢」之類的話，他要是真說了，那凱爾希就不是吃不吃醋的問題了。
知道現在得哄的陳墨，便直接開了口，道：“啊不，我說反了，是她怎麼你了？咱家的小貓咪可是賢良淑德啊，她那麼笑，肯定是有原...嗯...不，就W那個性子，她挑釁別人，好像真的不需要原因來著。”
賢良淑德？
也只有你能說出這種話來了。
她自己的性子是怎麼樣的，凱爾希自己可是最明白的。
但不過也挺有效。
至少陳墨這一副滿口胡炯的話語，讓凱爾希的注意力成功被轉移了。
凱爾希輕嘆了口氣，轉身，坐到了陳墨身旁的沙發上，然後一邊再度翻閱起手中的報告單來，一邊如隨口一提般的開口道：“她認為，她比我年輕罷了。”
哦豁。
送命題。
自己現在該不該答言呢？
陳墨到現在可都還記得，之前W喊凱爾希為「老女人」時，凱爾希可是直接把W給拽著拖去塔頂了啊。
陳墨也不知道凱爾希對年齡的問題，到底在不在意，畢竟陳墨從來都沒問過。
因為凱爾希無論年齡多大，反正肯定都要比陳墨小，但和W比起來...W可就真的算得上是年輕小姑娘了。
毛都還沒長的那種。
不過好在，凱爾希似乎並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她在將腿一翹，用穿著高跟鞋的腳尖，輕輕踢了下陳墨的小腿，讓陳墨因此轉頭看來時——
“雖然你說過了，醫療部門的事情交給我來管，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讓你知道下。”
凱爾希將腳尖回收來，直接跳過了W的話題。
她一邊翻閱著報告單，一邊開口道：“在書面報告上，夜鶯現在進行的是「按摩與復健」，但其實只是按摩罷了，夜鶯曾吸入了過多的源石毒素，所以用解毒藥劑、治療神經性藥劑，以及身體調養藥劑，是給予夜鶯現在治療的當務之急。”
說到此，凱爾希將手中的報告單朝陳墨一遞，然後繼續開口道：“等將毒素去除，神經系統以及肌肉萎縮的狀況好轉後，才會進行復健——但這個時間...估計會很長。”
很長。
從一個長生種口中，說出了「很長」這個詞彙呢。
陳墨都不需要去問的，就知道時間至少都是要用「年」來計算了。
陳墨也不傻，他知道凱爾希為何要告知他這些事情。
所以陳墨將那報告單簡單的翻閱了一遍後，便笑著開了口：“我知道，需要注意的，不是身體恢復需要多久，而是心理狀況對吧？無論是一年也好，十年也罷，只要身體能恢復健康那就是皆大歡喜，但在此期間，夜鶯她很容易就會產生「我甚麼都做不到」、「我只是個累贅」、「明明他們都這麼照顧我了，我卻無法回報他們」這種想法，進而產生負面的情緒——凱爾希你是不是想說這個？”
凱爾希點了點頭。
陳墨活了這麼久了，這種事情他當然清楚。
人所害怕的，是不被需要，被當做無用之人，被當做垃圾給踹到一邊。
但如果僅是這樣，那你自己奮發圖強，努力的將自己變為有用之人，那還是可以逆轉的。
但更可怕的是，沒人將你當做這樣，每個人都關心你、愛護你、照顧你，對你說著「不用擔心啦，這是我們自願的哦」，而你自己就算想要奮發圖強，但卻因為身體狀況無能為力，被迫的，當了個廢物。
對於他人的期待無法回報，對於他人的善意感到良心不安，對於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羞恥與悔恨。
所以陳墨那時，才會問夜鶯「你以後想幹甚麼」。
而不是所謂的「你就躺著吧，你甚麼都不用做，我們來照顧你就行了」這樣的話。
畢竟需要給夜鶯描繪一個未來，需要讓夜鶯知道，陳墨還挺期待著她在身體好轉後，能來幫忙的，需要讓夜鶯知曉，她現在糟糕的身體狀況，只是暫時的。
“放心吧，我知道的，她的心理狀況我也有在照顧。”
陳墨給凱爾希交了個底，不過在想到凱爾希既要管理醫療部門，又要安排閃靈的工作，現在還要照顧夜鶯的心理狀況，以及還有阿米婭的教育和法術學習、收拾華法琳的爛攤子，甚至現在W的各種搞事時——
便讓陳墨在微頓了下後，開口道：“不過辛苦你了呢，我當了個甩手掌櫃，反倒把這個工作都交給凱爾希你了，我也得表示下感謝之情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