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的不是閃靈的錯覺。
無論是陳墨現在注視著她的溫柔眼神，還是那略顯輕柔的力道，甚至於是給她如順毛一樣的手法，都給閃靈一種感覺。
感覺陳墨現在就好像是在說「別怕，你盡情的去做你喜歡的事，你盡情的去闖，就算出了甚麼事，你老爹我也能幫你兜著底呢」一樣。
父母嗎...
真是久違的感受了。
儘管心中已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曾經往事，但閃靈卻並未言語，也未做出任何的反應。
她在選擇將身心奉獻給陳墨之時，就已不會再去質疑和反駁陳墨的任何舉動，就算現在這簡單的摸頭，對閃靈來說，其實也已經算是比較親密的肢體接觸了。
一個人的性格與為人處世，是由環境所與周圍的人造就的。
閃靈身為曾經的神職人員，自然也將神職人員的一些規矩當做了「正確」與「習慣」，這些認知，並不是說脫離組織後就可以改過來的。
她現在依舊秉持著這些習慣。
所以，就算心中再如何的產生了微妙的感受，陳墨再如何的摸她頭，閃靈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一絲的變化。
這個反應，自然也落在了陳墨眼中。
僅僅透過這些跡象，陳墨就大致的判斷出，閃靈以前是身處何種環境之中了，怪不得比凱爾希那一副禁慾的模樣都要更甚。
不過就算知曉了這一點，陳墨也未挑明。
習慣不是一天就能改過來的，自然，新的習慣，也不是一天就能夠養成的。
雖然陳墨一開始，的確就是看閃靈太過於清冷，清冷到如一潭死水般毫無波瀾，無喜無悲的，都讓人忍不住的去想，這可憐孩子，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不是連歡聲笑語都不允許。
所以陳墨才想要摸摸她的頭，讓她產生點被溫柔以待的感覺，讓她知曉曾經的那些束縛早已不存在。
但現在看來...
慢慢來吧。
陳墨收回手，坐下身，重新端起了茶杯輕呡了口後，才再度的開口道：“就像我說的那樣，閃靈你既然不想拔劍，那就跟我說，閃靈你想要照顧麗茲，那就跟我商量，而不是降低身段，以著「請求」、「歉意」或者「負罪」的方式來請願，我又不會把你給吃了，那麼怕我幹甚麼，你直接跟我說，我自然會給你答覆。”
“但是...”
就算那一頭柔順的長髮被揉的有些雜亂，就算一些翹起的髮梢已晃悠在眼前，閃靈卻完全沒有要去梳理的打算，而是第一時間的，回覆了陳墨的話語：“我已經發過誓言，要奉祀於您的身旁，可我卻違背了您的——”
“違背了我的意願？”
陳墨開口，接上了話：“嗯...行，既然閃靈你這樣說的話，那我現在的意願呢，就是閃靈你以後有事直說，按你自己的想法來就行，可以吧？”
本身閃靈的那些認知與習慣就根深蒂固，你要跟她說甚麼「我們巴別塔不信那一套」、「我們倡導人人平等」之類的，閃靈估計不會聽。
但你要是在原規則上，去篡改規則，那閃靈估計還真的會去遵守。
簡單來說就是鑽規則的空子。
鑽空子？那陳墨可太擅長了。
所以饒是那麼堅持的閃靈，在聞言時都不禁愣了愣。
你說陳墨是在讓她去摒棄規則吧...可陳墨卻依舊在用「你既然奉祀了我，那你就要遵守我的意願」這個規則。
可你要說陳墨是讓她繼續堅守規則吧...可陳墨現在的話，就是讓她摒棄規則。
以至於閃靈在沉思了許久後，她才開了口：“真的...可以嗎？”
“怎麼了？不是你說的麼，不能違揹我的意願。”陳墨聞言，一挑眉，笑道：“現在這麼快就要違背了？”
“......”
閃靈無言了許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既然您是這麼希望的話...”
奇怪的人。
說真的，閃靈在決定好將她自身當做籌碼，決定將全身心都奉祀給陳墨的時候，閃靈就已做好了各種準備。
閃靈幾乎三句不離的，她可不信陳墨不懂。
因為她不是說說而已，既然說了全身心，那就自然包括身體這一部分，不然在陳墨想摸她頭時，她也不會選擇不躲了。
可...
她和陳墨第一次坐下而談，談的卻不是甚麼奉祀身體，反而卻是甚麼規則、意願等事情。
這給人的感覺...
就好像是陳墨拿著一個紙筒，一邊敲打著她的腦袋，一邊以著老父親的口吻，說著如「小姑娘年紀輕輕不學好，要愛惜自己懂嗎？遇到事要學會反抗，遇到委屈就要說，坐好了，我今天就要給你好好的上一課」之類的話。
這種奇怪，卻又倍感安心般的感覺，第一次的，讓閃靈連之後的話都沒怎麼聽進去。
最後，還是陳墨在喝了口茶，將茶杯放下時，開口把她喚回了神：“雖然我是說過了，要閃靈你按自己的想法來，但無視我的話，可就算是叛逆了吧？”
“抱歉...”
閃靈回過神，先下意識的表達了歉意後，才再次開口道：“我剛才有點晃神，您能否再重複一遍呢？”
不錯嘛。
雖然還是用著敬語，但至少口吻上，已經不是如先前那般的了。
所以陳墨便點了點頭，繼續開口道：“我剛才說，既然閃靈你已經來了，那就把巴別塔當家就行，也不用覺得甚麼寄人籬下之類的，巴別塔雖然有規矩，但也沒死板到那種程度，赦罪師組織那邊，我會盯著的，你倒是不用擔心她們會過來搶人。”
赦罪師組織敢來搶，陳墨就敢一個個的拐回來丟地下室。
閃靈雖不知陳墨的打算，但還是點了點頭。
“然後呢，如果在醫學上有甚麼問題，就去找凱爾希，凱爾希她是醫療部門的大姐大，雖說醫療部門現在加上閃靈你，其實也只有三個人就是了，啊對了，既然說到醫療部門了，那閃靈你剛才也應該看到了，倆人中有一個是你的同族，那個傻D...咳，傻孩子，叫華法琳，她怎麼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