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到這兒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陳墨和W倆人的意見相同,先來一波爆炸再說。
但那說著「一人足矣」的閃靈,此時卻站起了身。
閃靈將手中那把劍掛在了腰間,然後轉頭,看向陳墨後,微抬額:“請您,在這稍作等待,我很快就會回來。”
說完,閃靈就真的一轉身,獨自一人,直挺挺的,朝著聖殿那邊走去了。
對,不是潛入,也不是迂迴,而是光明正大的朝那邊走。
這讓那留在原地的W,不禁挑眉笑道:“嘿,你說,那隻羊角惡魔是不是死心眼?雖說赦罪師都挺強的吧,但也沒這麼直愣愣衝過去的吧?”
“得了吧你。”陳墨聞言,摸了摸W的腦袋:“你還說她呢,要是換W你來呢?指不準就是先埋一圈雷,然後也光明正大的走出去,等到別人發現你的時候,你再按下起爆器,對吧?”
嗯...別說,W頭髮的手感還挺好。
畢竟看看W在巴別塔時,還會特意打磨一下角,估計W也是個精緻女孩,平常沒少保養頭髮吧。
而W倒也沒抗拒陳墨摸她的頭,W反倒是還眯起眼,享受了起來。
生來就沒爹媽,沒人抱,沒人哄,自己摸爬滾打活下來的W,對於被別人摸頭這樣的舉動,當然要好好的享受一下。
不過W也沒忘了正事,她沒反駁陳墨的話,但還是開了口:“那當然,我可都說了要把這個聖殿炸上天,總得讓別人知道是我乾的吧?那你呢?你不是說了要幫那個羊角惡魔的麼,現在怎麼還呆這裡呢。”
“我?”
陳墨繼續摸著W的頭,然後一笑:“我當然是在摸魚啦。”
你還真是理直氣壯的呢。
但說是這樣說,陳墨其實也有其他考慮。
第一,他需要知道閃靈,這個曾經的赦罪師,到底多強。
第二,比起閃靈這個曾經的赦罪師,陳墨可就太出名了,他只要一出現,那守軍就會立刻知道發生了甚麼,往好了想,要救的那個叫...麗茲的?會被轉移走,往壞了想,那些守軍很可能會將麗茲當做人質。
第三,陳墨不知道麗茲的具體所在位置,就算他真的動手了,要找到麗茲也需要點,所以還不如讓閃靈開路。
在這樣想著時,閃靈那邊,也已來到了聖殿之前。
閃靈就那樣光明正大的出現,除非守軍都是小龍蝦,不然肯定發現了。
所以在見閃靈出現之時,守軍便第一時間發出訊息,列隊,拔出武器,直指閃靈。
其中一個好像是隊長的守軍,此時也握著武器,朝閃靈開口喊道:“停下!前方為禁...這個裝扮...是赦罪師?!”
閃靈本就維持著赦罪師的打扮,所以很快,守軍就認了出來。
但隨後就有人發來了情報,將閃靈已脫離赦罪師組織這個訊息傳達而來。
一個脫離了赦罪師組織人,現在再度來到了聖殿?
這一下,那些守軍們不僅沒放鬆警惕,反而全部嚴陣以待了。
甚至連僅存的僥倖心理也不再有,守軍們甚至連閃靈還會不會有同伴這件事也不管了。
幾乎是瞬間就下達了命令,給赦罪師阻止發出資訊,請求支援,同時全部的守軍,在這一刻都聚集了過來。
為的,就是來抵擋閃靈這一個人。
雖然不知道這些守軍們是不是知道這個聖殿的黑暗面,所以才做出了這樣的反應,但——
對於守軍們的警告,對於守軍們的嚴陣以待,閃靈卻只是輕抬頭,用著她那毫無情感起伏的話語,開口道:“能,讓我過去嗎?”
宛如在詢問,宛如在商量。
但不用想,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因為既然教會能讓軍隊來駐紮、來守衛,那怎麼想,教會手裡都已經握有可以處決他們的權利了。
守軍們很清楚赦罪師這個身份代表著甚麼,所以對於這些守軍來說,退一步是死,前一步也是死。
但人吶,總會有一種奇怪的念頭。
比起教會那邊整個組織的規模來說,閃靈這邊只有一個人,那是不是努力下...還是有能打贏的機會呢?
閃靈在說話期間,步伐根本沒停,依舊是一步一步,不急不緩的朝著聖殿走去。
直到踏進了守軍們的警戒線後——
“攻擊!清除襲擊者!”
不知是誰,發出了這樣的命令。
頃刻間,原本嚴陣以待的軍隊,朝閃靈發出了攻擊。
燃起的法術,投射而來的弓弩,揮砍而下的劍刃,那氣勢宛如下一刻,就會將閃靈這片孤舟,淹沒殆盡。
而閃靈,卻只是輕輕的,閉上了眼。
“為何...要徒增罪孽呢。”
輕聲輕語,宛若嘆息。
然後——
輕吟,抬額,撫柄。
睜眼,拔劍。
出鞘。
一瞬,切斷了晝與夜。
彷彿風都為此避讓,彷彿光都因此折返,彷彿聲音也被泯滅其中。
無人出聲,卻也無人生還。
手中武器盡數斷裂,前進守軍轟然倒地,當閃靈將手中劍刃輕垂而下時,除了她,已無人站立。
未沾鮮血,劍已歸鞘。
直至此時,那聖殿的尖頂,才在陽光的回歸下,輕輕的滑向一旁,錯位。
一人足矣。
閃靈說過這句話,她也用一劍,證明了這句話。
可對於這樣的成果,閃靈卻未歡呼雀躍,也未自豪誇讚,臉上所露出的,卻是無盡的悲憫,以及憎惡。
閃靈憎惡著她的力量,憎惡著她的劍,憎惡著她所做的一切。
她為赦罪師,她為神職人員,她...應為世人帶去救贖...可...她卻做出了相反的事。
拔劍所指的,並不是敵人,而是同胞。
雙手所做的,並不是拯救,而是殺戮。
這讓閃靈感到噁心,對她自身感到噁心。
如果可能的話...
閃靈再也不想拔出這劍一次了。
但很可惜,閃靈她已經說過,她將成為陳墨的劍,成為陳墨的力量,所以,這個願望,恐怕是不可能實現了吧。
閃靈,再次的輕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