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夕正站在她的臥室中,站在一面被她畫出來的落地鏡前。
她著青紗,卻並不是在欣賞自身美貌。
相反,夕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將視線落在鏡中她的腿上。
如精靈般的耳朵動了動,宛如在某個畫中世界中聽見了某人的言語。
於是輕咬朱唇,夕用指尖輕沾墨水,撫於鏡面,然後在鏡中她雙腿的位置,慢慢地畫下一條豎線。
一雙黑絲便被渲染,附著於夕的雙腿之上。
扭了扭身子,將這雙腿盡收眼底,進而眼眸含羞,如實在是受不了這樣,夕又用小拇指,將那墨水線輕輕抹去。
只留邊緣輪廓,於是那黑絲,便又變為了白絲。
獨自觀賞比較一番,再將那邊緣也給抹去,於是夕又換回了原本的裸足。
三色,三種,區分卻是明顯。
“但這有何種意義?不過是如胭脂水粉般的外在之物。”
夕輕聲言語。
清冷而又淡雅。
可隨後卻又逐漸幽怨:“明明年那傢伙就沒穿,和我一樣,但為何——”
“喲!么妹!么妹我來找你玩了!么妹你在不在家啊!”
從門外,傳來了那讓人惱火的聲音。
夕慌忙的將鏡面上殘留的墨水盡數擦拭,隨後才眼含溫怒的開口喝到:“冊起。”
“哎呀,么妹你別這麼說嘛,你姐姐我可是好心好意來找你玩誒,免得你一個人蹲在家裡又要自閉——”
“冊起!”
“就是因為么妹你這脾氣,陳墨那老東西才不帶你玩的啊。”
“冊起!!!!!!”
.........
......
...
轟隆隆的。
原本晴空萬里的草原之上,卻烏雲壓境,雷聲與狂風,讓那正在玩追逐遊戲的阿米婭和德克薩斯倆人都不禁停下腳步。
穩坐如山的喬萬娜貓貓也慌了那麼一瞬,但在見陳墨在身旁,她又安下了心。
不過喬萬娜還是不忘問了一句:“這是...怎麼了?”
“傲嬌小夕瓜,被自家親姐給整得破防了。”
“?”
陳墨未再開口解釋幾句,他只是端著茶杯,望著那烏黑的天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小夕瓜鬧起小脾氣來,倒也挺可愛。”
言出,原本烏雲壓境的天空瞬間停滯。
然後不過半晌,烏雲消散,再度變的晴空萬里。
甚至在腳邊的草地之上,還開了幾多小花。
諾,你看,是不是挺可愛的?
不是冷戰,不是發火,只是雙手抱胸,咬著唇的瞪著你,你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哄,只需誇她幾句可愛,她便會哼的一聲,扭頭走人,卻也不忘同時再變一朵小花給你,表示她心情好了。
陳墨笑著搖了搖頭,彎腰伸手,摘下一朵小花,丟進了茶杯之中。
見那小花隨著熱氣在杯中忽悠悠地轉著圈圈,陳墨便抬頭,看向了拉維妮婭,道:“那麼,這位法官小姐?售前服務我已經幫你解答了,您還沒說說您的來意呢。”
“......,陳墨閣下您太客氣了,不用稱呼我為「您」的。”
承受不起。
“那怎麼行呢,顧客就是上帝啊。”
您一個無神論者...說出上帝這詞...就很...嘲諷。
再說了——
拉維妮婭扭頭看了看周圍眾人,您的上帝似乎都挺慘的。
“我選...小賣鋪。”
拉維妮婭想了想,如此說道。
她雖然不知道小賣鋪到底賣些甚麼,但總比紅崽子快樂屋靠譜,她可不想被獵狼人追。
“小賣鋪啊?那感情好。”陳墨坐起身來,臉帶笑意:“那麼脫吧。”
“啊...?”
脫...脫甚麼?脫衣服?
拉維妮婭有些懵。
“當然是把你黑絲脫下來....哦不對,我先問一句啊。”陳墨想了想,改了口:“法官小姐啊,你有那種朋友嗎?就是那種你出了事,要用錢,只是說一聲,對方就立刻來一句「要多少?卡號發我」的那種朋友嗎?”
你確定那真是朋友?不是放高利貸的?
不過排除掉這些,拉維妮婭想了想,還真的想到了一個人:“有...”
“有?那就好辦了,法官小姐你把黑絲脫了,然後讓你那個朋友來買。”陳墨提醒了一句:“順帶一提,那邊那位喬萬娜金毛貓貓,剛花費了10萬,購買了一條她青梅竹馬的原味絲襪。”
喬萬娜:“......”
拉維妮婭:“......”
喬萬娜拿著杯子的手都在抖。
你這暴君能不能不要再提這件事了?生怕我不夠社死的?
拉維妮婭下意識的瞥了眼喬萬娜,那喬萬娜那模樣,拉維妮婭便果斷的搖了搖頭:“有...是不可能的,我沒朋友。”
“你怎麼和我家小夕瓜一樣的?”陳墨一副可惜般的嘆了口氣,道:“那算了,之後再從喬萬娜金毛貓貓身上薅一筆吧,那法官小姐你呢?想好要買甚麼東西了嗎?”
“甚麼東西...陳墨閣下您這裡賣甚麼?”
“甚麼都賣,哦對,違法亂紀的事情咱們不幹。”
拉維妮婭下意思的看了眼喬萬娜,然後想了想,道:“那我能...買一個答案嗎?”
知曉躲不掉,她現在要是說不買,估計就得再被套麻袋。
所以拉維妮婭索性藉著這個機會,問出了她最想知道的事。
畢竟對方可是陳墨啊,炎國的那位啊,一定能給直接答案的吧?
“答案?”陳墨反問了句。
“對。”拉維妮婭點了點頭:“一個對於我人生來說的...參考答案。”
“略。”
“啊...?”
“好吧,我也覺得就一個字,然後找你要錢是有點不太好,那你問吧。”
“好的...”拉維妮婭想了想,道:“我想知道,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到底有沒有意義,法律對於敘拉古來說,到底有沒有用...”
這話讓一旁的喬萬娜都有些詫異的看來。
你可是法官誒?你一個法官問這種問題真的好嗎?
不過這也從側面證明,這位法官小姐,大概是真的陷入了人生迷茫。
但陳墨卻沒回答。
“不知道。”
“炎國的法律,拉特蘭的律法,以及敘拉古的灰廳,這是三種完全不同的體系。”
“西西里夫人從拉特蘭帶來了「銃與秩序」,但是你們卻沒想過,為甚麼銃會在秩序之前,為甚麼是「銃與秩序」而不是「秩序與銃」。”
“西西里夫人以著暴力制定了秩序,而你們家族的人卻因秩序而限制了暴力。”
“非常和諧而又扭曲的局面,不是嗎?”
“你現在問我法律在敘拉古到底有沒有用?”
“不,法官小姐你從一開始就搞錯了重要的地方,你應該要問,如果沒有暴力,那你們敘拉古的法律到底還存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