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吵...”
柳德米拉皺著眉,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她從剛才開始就覺得耳邊嗡嗡吵個不停,躺著的床墊也硬得不行,身上還有一副鬼壓床般的重量感。
到底怎麼了?
睜開眼來,想要張望四周,可她第一眼看見的,卻是那正騎坐在她身上,並已將兩隻小手舉起來打算掄圓的阿米婭。
“誒?我還沒打呢,柳德米拉你怎麼就醒啦?難道我已經學會隔空打物了?”
阿米婭下意識的嘀咕了一句。
隨後在見柳德米拉頓時的滿臉小驚恐時,阿米婭這才趕忙將她的小手背到了身後。
“柳德米拉你醒啦?我正打算叫你起床呢。”
“......”
我不瞎,也不聾,謝謝。
柳德米拉下意識的想往後縮身子,但沒能如願。
阿米婭看她想跑,便趕忙的將其一按:“別跑啊,柳德米拉你既然醒了,那就趕快叫幾聲。”
“叫、叫甚麼...?”柳德米拉剛睡醒,正一臉懵呢。
於是阿米婭示範了一遍:“就這樣嗷嗷的叫幾聲啊。”
“......”
“不是?柳德米拉你撇開頭幹甚麼?”
因為你這個小兔子嗷嗷的還挺可愛...
但阿米婭不懂,她只覺得柳德米拉是在抗拒:“快點叫幾聲嘛,快點啊,不然我揪你尾巴了啊?”
“所以說我為甚麼要叫啊...而且這裡是哪...?”
柳德米拉不明所以,她扭頭張望了下四周。
當視線移到一旁的那輛報廢麵包車上時,柳德米拉一愣,然後捂著腦袋吃痛出聲:“好痛...頭好疼...等下,之前發生甚麼了?我怎麼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誒...?失憶了?坐哥哥的車還能有這功效?”
阿米婭下意識的扭頭,看向了陳墨。
“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刪除了對應的記憶,避免造成二度創傷——你凱爾希醫生要是在這兒的話,大概會這麼說吧。”
陳墨見此自然是解釋了一番,不過隨後他又嘖嘖的搖了搖頭。
兩對青梅竹馬相見。
一對目睹了自己絲襪被對方高價買走,青梅竹馬可能已進化成了敘拉古女銅的尷尬。
一對一覺醒來,就發現青梅竹馬正騎在自己身上,並且要扇自己大嘴巴子。
你們這兩對青梅竹馬都有光明的未來。
嘀咕完,陳墨又扭頭,望向了坑外。
將冰冷寒意瞬間擴散至整個城區,將整個「羅塞蒂」家族都納入溫度感應的範圍內,將其風吹草動盡收眼底——
“所以,那位黑絲女法官,到底還會不會來呢?”
陳墨開啟了宿舍小人監控模式。
.........
......
...
“拉維妮婭法官,請回吧。”
作為喬萬娜的一把手,鹿角男瓦拉赫正盡職的遵循著首領的命令。
他站在「羅塞蒂」家族的大門前,將面前這位法官女士攔下,並溫柔且耐心的循循勸導:
“拉維妮婭法官,您要明白,這裡是「羅塞蒂」家族的領地,所以您前來要人,是以著法官的身份呢,還是以著貝洛內家族的名義呢?”
“如果是前者,那麼拉維妮婭法官,請回吧,這已是我對您的尊重。”
“但如果是後者,那麼拉維妮婭女士,您應該能明白這代表著甚麼。”
一個家族的成員,去到另一個家族的領地要人?
挑釁?衝突?或者是開戰?
這樣的結果沒人能承擔的起。
所以拉維妮婭法官咬著唇,沒有說話。
因為對方說的已經非常好聽了。
法官?法律?公正?
這在敘拉古,這在家族面前,簡直和欣特萊雅那個小白金的罩杯一樣可笑。
它存在,但就那麼點。
所以瓦拉赫能夠耐心的跟她解釋這麼多,就已經算是把她當人看了。
“又是這樣嗎...家族...又是這樣的結果啊...”
拉維妮婭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但攥緊著手中的荊棘法典,拉維妮婭還是再次嘗試了一把:“有兩個人...當街綁走了一位敘拉古的公民,我有權搜查,有權救她,有權...”
有權?
權從何來。
權在家族的手中,權在西西里夫人手中。
所以說道最後,連拉維妮婭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拉維妮婭法官。”
沉默半晌,瓦拉赫開了口:“您說的那兩人,的確是在「羅塞蒂」家族做客。”
“做客?”
“是的,那兩位是貴客,所以拉維妮婭法官,請相信我說的話——”
“拉維妮婭法官您手中的法律,觸及不到那兩位。”
“別說拉維妮婭法官您,我家首領也得將其奉為上賓,甚至是西西里夫人...恐怕也會敬之三分。”
“我家首領的為人,拉維妮婭法官您想必是最為清楚的,是絕不會做出助紂為虐之事。”
“所以,請相信我,請你回去,是為了你好,拉維妮婭法官。”
言盡於此。
拉維妮婭也徹底沉默了下去。
話都說到這種程度了,拉維妮婭就明白,這件事牽扯到的東西,已經完全不是她這個小小的法官能夠參與得了的了。
但能讓一個家族的首領都忌憚不已,甚至將西西里夫人都給搬出來的貴客...到底會是誰?
“......,炎國的那位...?”
“慎言,拉維妮婭法官。”
“......,我知道了。”
垂下了尾巴,聳拉了耳朵。
拉維妮婭帶著一身的疲倦,不再言語。
“所以,拉維妮婭法官,請回——”
話未說完。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整片天空。
但卻在一瞬之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就好像是錯覺。
但瓦拉赫卻在長嘆口氣後,改了口:“如果拉維妮婭法官您依舊堅持的話...那麼位於您左手邊,那有一條小路,可以直達目的地。”
見瓦拉赫那一副「都說了讓你快走,好了,現在你也不用走了,去吧,那個暴君點名道姓的要你了」的模樣,拉維妮婭就差不多明白了過來。
“謝謝...”
無言良久,拉維妮婭道了聲謝,然後便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