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成王無時無刻都想著進獻‘讒言’,從各個姐姐手中吸取好處,分攤給父皇和自己。
秦王在府邸上不光是正大光明地嘯換了一批家丁,同時是藉助母妃的力量,籠絡曾經向長孫家靠攏的優秀人才。
而今的秦王已經是慢慢冷靜下來了。
她先前最排斥的就是跟長孫明有關的人,哪怕是秦王的母妃。
這點是因為秦王的母妃,在長孫明得勢以後,在秦王和長孫明之間保持了中立。
秦王最為痛恨此事。
每每想到,心中就有口氣難以平緩而出,可謂是最意難平的。
因為當時的情況下,長孫明勢大,而秦王勢小,母妃的不站隊,就是變相地站在了長孫明這一方。
無論怎麼樣,都無法洗脫對方是幫兇的身份,哪怕是為勢所迫。
尤其是秦王本身的性格就極為敏感。
倘若是長孫明控制了自己的母妃,軟禁了對方,傳述了一個假的訊息,那麼長孫明不可能告訴秦王,她母妃保持中立的訊息,一定會告訴秦王,她的母妃贊同此事,讓秦王萬念俱灰。
故此,秦王最大的推斷,就是母妃不想,甚至是不敢插手此事,最終選擇了目視事態的惡化。
這是最合乎情理的解釋,也是讓秦王很失望的一點。
哪怕是至親之人,都能在這麼重要的立場,這麼重要的場合上保持了沉默。
而透過模擬推演,秦王當然知道有些人是很靠得住的,很多時候,都能為大晟王朝站出來。
但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歸屬,秦王不屑於出手搶人,最強的臣卡陸成安,在秦王權衡之下,也是斷然放棄了。
秦王的思維很靈活,她已經逐漸發現了一個共通點,而這是秦王透過全部的模擬推演裡的回合規律所發現的。
陸成安能夠被漢王所繫結的回合裡,是因為漢王和陸成安產生了感情,有了情愫,都不想放棄對方,所以連著三次模擬推演,陸成安都是效忠至死。
陸成安和晉王所繫結的回合裡面...同樣如此,晉王和陸成安是夫妻關係,就藩在封地,有了孩子以後,陸成安為晉王同樣夠拼。
在細細看來,無論是寧王還是燕王,她們得到陸成安的巨大助力,都是有異曲同工的地方。
少數不多的回合裡,比如說晟龍在世,比如說和秦道秀成婚的模擬回合裡,則是表露出了陸成安憂國憂民的一面。
簡單來說,你繫結了陸成安,陸成安間接之間會為你提供的幫助,非常有利於你上位,但是你不繫結陸成安的話,對方會根據自我的意識、立場來行事。
而大多數時候,陸成安做出來的事情都是對國家有裨益的。
也就是說,秦王是沒必要去爭取陸成安的支援。
她當了女帝,陸成安歸根結底還是能為她效力的,就跟陸成安晟龍在世的那次模擬推演一樣。
只是說捆綁在一起,更加順利,相當於是速成大法,可以直接讓你非常輕鬆上位,但準確的來說,那是屬於陸成安的人生,而不是以秦王意識主體的人生。
秦王對誰是意識主體這一點更為看重。
最重要的是,其他的姐妹或多或少都有和陸成安相處後沉澱下來的感情,但秦王接觸陸成安的次數本身就少,她不可能說因為陸成安很有能力,她就喜歡陸成安了。
這種情感只能說是敬佩,而不能說是喜歡。
加之多次模擬推演的程序下來,擺在秦王面前的奪嫡上位之路漸行漸遠。
整體趨勢之中,按照每個人的程序情況,勢力分屬,可以動用的戰力來看,絕對是一超多強。
其中一超是晉王,她所具備的戰爭潛力,人脈關係,已經是到了晉王一心想要造反,正英帝都很難壓住的局面。
這也就是為甚麼秦王要把晉王放在漢王之前的原因,晉王是有資格、有能力掀桌子的。
漢王最大的勢力,最大的支援來源是正英帝,所以她掀不了桌子,只能說漢王所形成的東宮勢力很強。
除開漢王以外,還有三個隱性的強者,她們隱蔽性很強,但模擬推演公開了情報,就不可能讓她們繼續藏下去。
這三人分別是寧王、齊王、魏王。
秦王的視角是放在奪嫡上的,所以看各個親王的影響力上,秦王看的更準確一些。
寧王所掌控的錦麟衛和內臣,確實明面上不怎麼管用,可他們絕對不是一支能忽視的勢力,甚至可能是一個權重很大的籌碼。
她跟著漢王混,漢王如虎添翼,跟著晉王混,晉王隻手遮天。
自成一家來奪嫡,寧王是不討好,寧王厲害是厲害在她和誰都能搭,所以很多人都不可能直接和寧王交惡,寧王是能在這種環境下持續保持競爭力,殺到最後都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齊王和魏王具備奪嫡的競爭力的原因和晉王大差不差,都擁有著兵權,有兵權就意味著能自立,同樣可以透過武力統治的方向奪嫡成功。
可相對而言,齊王和魏王的勢力和影響力都不如晉王。
一個是臨時給的平倭兵權,一個只有護衛隊大約三千人數的兵權。
魏王造反成功都把雪球滾起來才有機會。
而秦王目前的情況是最弱的。
資源上幾乎沒有,涉及到兵權上的人脈更是尷尬,因為長孫明的人脈和秦王的人脈不能共通。
但秦王想要起來的致勝手卻在晉王的手上。
在政治的遊戲裡面,永遠不可能有一方獨大,哪怕父皇有了記憶卡,他都不可能說吳家是忠於大晟的,就永無限制地放權給吳家。
這可不是說正英帝微操大師,瞎制衡。
而是吳家不管忠誠不忠誠,正英帝都要節制吳家的權力,因為吳家真正成了一個集團以後,吳家只是這個集團裡最大的一夥人。
正英帝的權力全方面弱勢於吳家,大晟大量重量級的職務都在吳家人手上。
那這個朝堂不就是晉王說了算?
而晉王能代表吳家嗎?
吳家能做忠臣,晉王她能做忠臣嗎?
她是一個君主!
正英帝不防吳家,可他要注意晉王,而晉王是她的女兒不假,可難道其他人就不是正英帝的女兒了嗎?
難不成晉王要當女帝,要殺正英帝的其他女兒,正英帝就能束手就擒,看著晉王胡作非為嗎?
特別是四世三賢的記憶卡很難給正英帝帶來安全感,帶來對晉王的信任。
所以晉王勢力擴張的越快,正英帝反而會感到緊張。
而正英帝同樣不可能拿漢王來節制以晉王為代表的權力集團。
因為漢王代表著的是最核心的皇權集團,跟正英帝屬於本源。
拿漢王和晉王互相制衡,漢王贏不贏,皇權集團都會受到損失,直接影響到了皇室的威信。
所以拿來制衡、壓制、束縛住晉王功勳集團的最好工具,還是以世家階級為首的勢力。
長孫明的倒下,給出的是世家階級的權力真空期。
晉王的動作越虎視眈眈,越能看出來她‘心思叵測’的時候,哪怕秦王甚麼事情都不做,正英帝都會主動送差事上來。
秦王要做的就是篩選世家階級的成色。
嚴格意義上,在大晟王朝裡官位顯赫的,都是祖上有赫赫之名的人。
寒門有出頭的,但不多。
就連張瑞張珣都是蘇南一帶的世家傳承。
長孫明可以在正英帝這邊坐穩丞相這個位置,那不光是他自己有比較強的業務能力,世家大族想要在朝裡進位的人才也大多為長孫明效力。
只不過,長孫明這邊的人才質量層次不齊,如果說漢王用的人,大多都沒有副作用的話。
依附在長孫明這邊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人格上的缺陷,或是貪財,或是慕權,或是喜好喝酒服丹,當然也有道德和能力都不錯的臣卡,但在長孫明這邊,這樣的人是不受重用的,屬於是那種養在庫存裡玩的人。
長孫明愛用這些性情上有些許問題的人,其理由也很簡單,這樣的人有把柄可以抓在手上。
那些謙謙公子的上級,其實比陰險小人更加容易被人揹刺。
因為背叛在前者這裡不用付出任何代價,陰險小人卻能讓你再無翻身之日。
秦王不是很急於吃下這些長孫明的舊部。
他們的副效太大,而且秦王有一定的精神潔癖,對道德和野心這兩個數值看的很重。
最起碼最起碼道德得高於70點,野心低於40點,秦王才能放寬心。
只不過長孫明這邊身居要職的人,道德普遍不高,秦王實在是不想收。
特別是讓秦王擺出低姿態去收納這樣的人,她心裡就更不樂意了。
於是就挑一些出身於小世家的臣卡先頂著。
她要讓這些人明白供過於求。
而且秦王就算是拿下了這些人,她也不會把這種道德略低,看上去就反覆無常的人放入她的權力核心地帶。
“養望,還是要養望。”秦王看著手上著有的醫術,已經是下了決斷。
這個時間點,她沒必要鋒芒畢露,與其不管不顧地與人鬥起來,不如忍讓一二。
光是懸壺濟世,將醫術授於天下,都能讓自己的名望翻個數倍。
就在這時,一個奴婢走了進來道:“秦王殿下,府外有一女子求見,說是她能幫得上殿下。”
秦王眼睛微微一眯。
雖然她現在求賢若渴,但也不是隨隨便便甚麼人都能見到的。
旋即,她又平復下來心情,當年漢王就是隨性一見,就撿到了一個大寶貝,為甚麼她秦王就撿不到。
見了,還有可能碰到人才,不見,那就一定摸不著人才。
“請她進來。”秦王開口道。
沒多時,一個衣著素樸,眼神明亮的女子快步走來,她的容貌並不出眾,但有股不同尋常的緊迫感。
“別行禮了。”秦王客套了一番道:“你今日來找我,是想做我的門客,還是做我的幕僚。”
門客和幕僚很接近,但門客可以是圈養的,幕僚要高階一些,可以作為私下的智囊商量大事。
進來的人也沒想到秦王如此開門見山、簡要直白。
“都不是。”她拱手道:“我來殿下這邊,是來求官的。”
門客和幕僚都是以私人身份效力的,這種是抬不上面的。
大多都是寒門子弟或者更卑賤的人,沒辦法施展抱負下的選擇。
秦王這一問,對方這一答,也是在表明身世,不過也有那種心高氣傲的寒門,不甘心當幕僚,又對自己的才幹極為自信才敢說求官。
“你找本王來求官,那本王得知道你有哪些本事,該請教你甚麼,而你又能為本宮帶來甚麼。”秦王慢慢問道。
“請教甚麼?”
那女子莞爾一笑道:“我觀而今的殿下如龍入海,卻又舉棋不定,此番前來,可助殿下共討國賊,匡扶大晟社稷,更是為奪嫡爭雄而來,不知殿下要我指教嗎?”
這一瞬間,秦王的眼眸變得冰冷,“誰是國賊。”
“殿下認為誰是國賊,那誰就是國賊。”她平緩鎮定地回答道。
“你的名字。”秦王隨後問道。
“祖籍涼州陰氏,單字一個離。”陰離自報家門。
秦王忽然一笑,“本王還真以為你是來助我的。”
“這是何意?”陰離從頭至尾都接上了秦王的話,唯獨這一句,她出現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涼州確實是有一個陰氏,但當年長孫家入京的時候,陰家人同樣是分了家。”
“你說祖籍,不說現籍,那是因為你的父親正在大理寺獄裡收監吧?”秦王的記憶太深刻了。
她模擬推演的次數足夠多,大小資訊,她都記在心裡。
但凡有在模擬推演裡表現出色過的人才,秦王都不可能沒有記憶。
因此,陰離的出現,讓秦王很奇怪,這個人對答如流,假如真有本事的話,那就不可能連續被掩埋在歷史的塵埃之中。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在模擬推演真正局勢起來之前,她就已經死了或者說隱居了。
不過...模擬推演裡多次遭遇兵荒馬亂的情況,死亡率很高,所以也不好說陰離的真實情況到底如何。
但秦王推斷,陰離找她,絕不是簡簡單單想為她效力那麼簡單,秦王自認自己沒有這個魅力。
對方必然是有求於她。
“殿下對我父親之事如此瞭然,是離失算了。”陰離同樣大感意外,她就沒想過秦王能知道這件事。
“但離來到這裡,確實是有為父親鳴冤的意思。”
“若是殿下能救我父出去,離願為殿下效死力。”
果然。
秦王的猜測沒錯。
隨後,秦王透過【女帝成長計劃】,翻看了陰離的數值。
書香門第,自幼接受陰氏所學,現在的品質僅僅只是藍色臣卡。
那也不難怪後面難有出頭的機會。
女子想要出頭本身就難,除非像秦道秀一樣有過硬的本事,其次像這種謀略性的臣卡,碰到點事可能就死了。
陰離的父親這麼多次模擬推演下來,就沒有人救下來過,或者說這個劇情沒有觸發過,所以沒有人救下來過。
“你父親是因何下罪的。”秦王現在急需人才。
陰離看起來香嫩可口。
她同樣是有些飢不擇食,想立刻收為己用,當自己的親信之人。
“我父親曾經為五皇女出謀劃策,定他罪的人正是長孫丞相。”
這句話一出。
秦王瞬間冷靜了下來,就像是一盆冷水從她頭頂澆灌而下。
她知道陰離的父親是誰了。
陰家人到京城的人不少,也有不少人被牽連到奪嫡案上被收監,但是能說是為五皇女出謀劃策的人,卻只有一個。
“你爹是陰歆,你能活到現在都已經實屬不易,算是我父皇網開一面,念及了他過去的功勞,所以才罪不及家人,可想讓本王救他出來,這斷無可能。”
“除非你是想讓本王否定我父皇的正統。”
陰離立刻說道:“此中有冤情。”
“權力之爭,哪來的冤情,你就是沒錯,那都有錯。”秦王皺起眉頭道:“並非是本王不願救,而是救下乃父,就得為五皇姨開脫當年受權不歸的罪責。”
“這是一個死結。”秦王嘆了一口氣。
陰離當然清楚這裡面的難處,而她敢來找秦王,就是源於長孫明下臺了,可種種表現都顯示出長孫明與秦王不和的一面,所以來到這裡碰碰運氣。
“或許我父親是被丞相所汙。”陰離道。
“那你也要看我父皇信不信。”秦王正色道:“你敢來到本王的府邸,說明你已經看出了本王與舅父不和之事。”
“但再怎麼說長孫明都是本王的舅父,若是貿然與父皇談及此事,本王定然為父皇所惡,到時候更難處事。”
秦王嘆了一口氣道:“除非...”
“除非我當上了帝王。”秦王緩緩說道:“只有這樣,我才能為你父親平反。”
“而我,也是你唯一的選擇。”
秦王說到這裡,陰離清楚自己別無選擇。
漢王,陰離投靠不了,因為漢王是正英帝的嫡系,最正統的皇女,所以不可能在正統這方面有任何讓步的餘地。
晉王,跟她走的勳貴之人已經漫山遍野了,她手下的人不計其數,就算是飯桶,放在那裡都夠唬人,陰離都沒資格混入晉王的心腹圈內。
其餘幾個親王沒這個能力救,最危險同樣最契合她的人,只剩下一個秦王。
“若是殿下能救我阿父出來,千古罵名,離替你擔了又如何。”陰離也不再遲疑,內心同樣發狠說道。
秦王內心簡直是感慨萬分,差一步她就淚流滿面了。
時隔一年之久,在長孫明下臺以後,秦王終於得到了一張屬於她全權操控的初始卡。
我得養著她!
養著她!!!
對於秦王而言,這絕對是一個值得紀念的一天。
等本王把這張臣卡含辛茹苦的養大以後,遲早要一拳一拳地打哭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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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o賊居然都是敏感字,氣暈了,只能用繁體字來代替了。
本章有圖,重新整理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