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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不過,正英帝在這方面確實是多慮了。

楚王有是有這個想法,可她的想法偏向於研究自身的詞條能力,觀察楚王一脈的下一代能力。

但,楚王也並不排斥陸成安,又有誰會嫌棄那麼完美的一個素材呢?

“陸成安來京城的事情,暫且勿論。”正英帝思慮再三表明瞭自己的態度,“但你想去甚麼軍器局,就隨你,朕同意了,給你找些事情做也好。”

在其他地方,正英帝有用的上陸成安的地方,其次是正英帝目前還沒有想好和陸成安的正式會面。

他是真怕自己忍不住就把人給送走了。

至於軍器局,在大晟王朝本身就是一個閒散部門,派不上甚麼大用。

楚王想去,就讓她去。

而楚王得到了父皇的答覆,有些遺憾,但她是能接受的,主要是能進入軍器局。

就在這時,一個內官走來,行禮跪拜在地上道:“大儒鹿向責求見陛下。”

“陛下,您是否要放他通行入宮?”內官繼續道。

在世家門閥裡,不同的人充當著不同的角色,有的人入朝為官,有的人蓄養清望,有的人混跡在文學界,以大儒的身份得人尊重,還有的人管理著家族。

交錯的人脈,都是透過不同的身份換來的。

像鹿崇這樣能當上地方核心官員一把手的官員,本身的家族資源就不會差。

他出事了,他的家族顯然不會坐視不管。

正英帝輕瞥了一眼道:“不見。”

見面就是談條件,對方這樣的態度顯然是想要救人。

鹿家在大晟王朝是一個知名的經學世家,祖祖輩輩都負責研究經學,所以很多人都在禮部從事過官員。

而上一任的實際統治者是五皇女,她不喜歡這樣的空談派,更喜歡實幹派。

鹿家就是最典型的清談士族,在五皇女這邊備受打壓,故此,投靠到正英帝這邊的速度最快。

鹿崇已經是鹿家這些年以來,官位最高的官員,雖然他比不上族內經學大家的崇高地位。

但其實很多人都清楚,不管你的文學高度有多高,不管經學大師做到何等地步,想要提升家族真正地位,還是依賴權力。

出於正英帝的角度,不見的收益更大。

不願意見,鹿家才能更誠懇,更意識到自己的弱勢地位,才能更謙卑地向正英帝付出代價。

然而正英帝還是小看了鹿家想要保下鹿崇的態度和決心,他們可不光是派人‘上達天聽’,在得到正英帝暫時不想見的態度,鹿家人火急火燎派人來到了寧王這邊。

解鈴還須繫鈴人。

鹿崇得罪的人是誰,鹿家不清楚,但是想讓鹿崇死的人,鹿家卻看得明白。

想要解除雙方的誤會,鹿家還得從寧王這邊找到突破口。

遺憾的是,女承父制,寧王對此的答覆同樣是不見。

正英帝是想要等個更大的讓步,等個鹿家大出血的豐收日。

寧王單純是不想讓鹿崇活著走出去。

哪怕鹿家跪在地上,想要帶著整個家族投靠她寧王,寧王也懶得看一眼。

主要是寧王是很清楚自身所處的位置,她這個身份,很難透過言語來收復誰,即便是收復了一批下屬,大多人也會將她視為秦王黨的一部分。

寧王和秦王身上極其接近的血脈,其實是讓她們生來就形成了同黨的關係。

而秦王享有了大多的資源,寧王只是一個連帶關係的妹妹,對於毫無根基的寧王而言,哪怕是個縣令都知道跟著寧王混,不如跟著秦王。

在這種情況下,寧王幾乎是斷了世家大族這條線,以世家大族的胃口和性格,他們也很難看得上寧王的身份。

畢竟最講究血統論的人就是他們,寧王的身份是天然就低人其他皇女一等的。

所以寧王在全部的姐妹之中,是嚴重缺乏安全感的,她不知道她一覺醒來,會不會有天翻地覆般的變化,手上的權力會不會因此鬆動。

她只知道陸成安不會嫌棄她的身份,她也清楚只有陸成安不會拋棄她。

而在這種情況下,寧王也不得不選擇拉攏錦麟衛和內臣,作為保護自己的手段。

這非常可悲。

無論是錦麟衛還是宮裡的宦官,都是下下之選,是漢王看不上,晉王不屑要的團隊。

可是寧王卻要極力拉攏這些不得勢,也不得意的人,這只是為自己將來的鬥爭加幾分勝算而已。

比起漢王拉攏的,晉王拉攏的人。

她們吃的是山珍海味,寧王卻只能嚥著樹皮吞下。

以其他姐姐看來,寧王這樣的做法,顯然是‘飢不擇食’的。

再不入流點,可能要跑去拉攏商賈了。

現在沒有一個人阻止寧王那麼去做,不在意寧王的一舉一動,當然是因為拉攏這樣的人,成事的可能性很低。

在其他已經見證了大晟王朝真正意義上高度的皇女們而言,無論是錦麟衛還是宦官都是可有可無的勢力,下限低,上限也低的存在。

國家強盛的時候,這些人隨時可以廢除,國家衰敗的時候,這些人更無用處。

可是...這已經是寧王這個身份能做到的一切,她的極致。

“以父皇的心性,只要鹿家開出足夠的好處,他定然會保下鹿崇的命。”

“此舉便不如我的意。”寧王微眯著眼睛,“先前我還想三司會審廢了你的官望,卻不想這鹿家人如此著急,既然如此,那由我親自送你上路。”

“鹿家是甘霖,也是你的催命符。”

開封城內。

天際微微泛起夜色。

寧王裹著錦麟衛的制式袍子,迎著夏日炎炎的熱浪隨著兩人朝著開封府的天牢走去。

關押在開封府官牢之中的鹿崇甚是不安,總覺得要有甚麼大事發生,他以為是這些天睡在這裡,不夠舒坦使然,轉念之間,鹿崇又想到家裡人已經為他疏通關係,忙裡忙外。

這讓他緊張的情緒微微緩和下來,為官多年,鹿崇的人脈還算寬廣,而鹿家說不上是名門望族,但也是有條件可以談的。

就在這個時候,鹿崇忽然發現之前常常在牢房外孌喝酒的獄卒不見了蹤影。

本來舒緩的神經猛然緊繃起來,鹿崇剛想要開口呼喚的時候,黑暗之中突然多出來三道身影。

鹿崇快步走到牢房的木柱前,在縫隙中朝著外面看去,當他看清了是錦麟衛的衣服時,立刻倒退數步。

然而他的後退並沒有影響到任何事情,牢房的門被開啟了。

這裡是官獄,只收押罪臣,所以被關在這裡的人很少,而鹿崇四品大官的地位,讓他享用了一間最清閒最舒坦的‘雅房’,如今看來,卻無比的可笑。

“殿下...你...你這是要做甚麼?”鹿崇的身子已經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這個地方,這個時間,寧王的出現,鹿崇已經想到了自己的下場,他的呼吸變得不再平靜,甚至感覺自己忘掉了該怎麼去呼吸。

而在寧王的身旁,站著兩個錦麟衛高階統領,他們面不改色,冰冷的表情如同地府來襲的惡鬼。

寧王拿出一卷公書。

“正英四年七月,你還只是一個小小的汜水縣令便夥同當地的鄉紳侵佔民田,致使十二人死,你欺上不瞞下,反而判農戶尋滋挑事,從中囊獲良田數畝,黃金白銀不等。”

“正英四年九月,一婦人上門鳴冤,哭訴丈夫為人所害,然而對方卻是當地的大地主,家裡亦有人為官,你不願得罪,將婦人送了過去,使其慘遭欺凌致死,隨後便草草掩埋。”

“使得百姓有怨不敢告,有氣難以出。”

“正英五年五月,河南遭遇水患,朝廷撥下銀子賑災,你與吏員合謀,取七出三,將三成獨吞,四成置於縣衙填補空缺,僅僅拿出賑災銀兩的三成拿來濟民。”

這一樁樁的罪狀,都是寧王從鹿崇的臣卡圖鑑中剝出來的,每一樁事情都證據確鑿。

鹿崇靜靜聽著這一切,被巨大的恐懼所籠罩,他知道,這極有可能是寧王對他的死亡判決,故此他渾身一軟,往前傾倒,癱坐在了地上,渾身都在顫抖著。

“罪臣知錯...罪臣知錯了。”

寧王嘆道:“我本想留你到三司會審,聽我父皇發落,但我父皇不為人君,你鹿家打理前後,或許你就成了那僥倖的落網之魚。”

“此誠非我所願。”

三司會審可以讓鹿崇身敗名裂,但大晟王朝太過腐朽,怕就怕有人官護官,從輕發落。

“鹿公,我賜你一個體面。”寧王將手上的三尺白綾丟在了地上。

“請公自裁,尚且留個生前名,若是不願,這些公文落在我父的手上,便是身敗名裂,你鹿家也算是完了。”

鹿崇不想死,他看著靜靜飄在他眼前的白綾,哪裡敢伸手拿起,他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真正享受過的人,才害怕死亡,才畏懼死亡。

因為他們曾經擁有過,而死亡可以讓他們一無所有,所謂的錢財,在死後,只是過往雲煙。

“寧王殿下,難道您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鹿崇露出了滿臉的絕望。

“但你也未曾給過別人機會。”寧王搖著頭道。

她嘆息著說道:“我知道你不想死,可我今天來,已經是給了你一次機會。”

“我只是不想再回到京城,拿出這份文書,跟父皇商榷此事。”

“而這些年來,鹿家因為你,也沒少佔到好處。”

鹿崇已經聽出了寧王的言下之意,他的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我死可以保全鹿家,您也能給我一個體面。”鹿崇知道這是一個死局。

而且能留給他的選擇也不多。

寧王點了點頭道:“如果你下不去手,我可以讓他們幫你。”

鹿崇凝視著地上的白綾,他伸手摸在柔順的白布上,心裡哪怕有萬般不想死的念頭,可在寧王如魔音一般的分析下,他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死了,或許比他活著更有用。

白綾掛在上端。

鹿崇深深吸氣。

......

“寧王殿下,如此惡行之人,就這樣放過真的好嗎?”崔鈞心似有疑惑道:“您給了他體面,但他犯下的過錯,又給了誰體面。”

寧王瞥了一眼,“鹿崇畏罪自殺,疑有大過,本王奉錦麟衛之責,清查此人,再將這些確鑿的罪證呈於廟堂。”

“定不定罪全看父皇的意思。”

“本王只是不想讓他再活著,繼續看著這些鹿家的人上跳下竄。”

“等鹿崇死了,這鹿家也能消停一陣子。”

“只是本王不追究他,又不是說本王的父皇不追究他們鹿家了。”

旋即,寧王輕笑一聲,“可罪證確鑿之下,如此累累惡行,父皇豈會頂著天下民怨而輕輕放下。”

“我寧王給他們一個體面,我父皇那可就未必了。”

崔鈞心著實是沒想到寧王的心能有那麼髒,在鹿崇臨死之際,還要騙他一手,看他一臉安詳的死去,只怕是死的時候還以為自己保全了整個家族,卻沒成想他死還是不死,都已成定局。

而在開封府衙門內。

陸成安正在和張瑞商議進一步遏制災情的辦法。

如此旱情之下,陸成安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因為旱情是天災,而非人禍,人禍是有辦法解決的,天災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而以這個時代的科技,人工降雨更是不現實的事情。

若是再找不到一個對策,陸成安只能同蘇為英商議此事。

就在陸成安焦頭爛額的時候,王階一臉肅然地走了進來。

“開封知府鹿崇於昨夜畏罪自殺,還留下了一封親筆書,懺悔這些年以來所犯下的過錯。”

這個訊息,就連陸成安都大吃一驚,在他的印象裡,像鹿崇這樣態度強硬的正堂官,不可能會做出畏罪自殺的事情,除非是有人拿到了他的把柄,威脅到了他的軟肋。

可還未等陸成安消化訊息,燕王不知道從何時已經來到了開封衙門之內。

“長姐在哪?”燕王施施然問道:“本王想要召集河南的百官向天祈雨,還望大姐應允。”

昨夜,她與靈然商量過後,決定使用背後靈的力量向天祈雨。

蘇靈然在陸成安這邊用了些小心機,在燕王這邊卻是真情流露,直率而言。

將祈雨沒有甚麼實際副作用的訊息透露給了燕王。

此番,蘇靈然不找陸成安祈雨,而是找燕王祈雨,自然是想要在皇爺爺面前,抬高燕王的身份地位,不然如此下去,燕王一脈只怕是要成為朝中的隱形人。

唯有給自己爭取到地位,燕王一脈才能因此水漲船高。

起初燕王是很不想同意此事的,她可以祈雨,但是一點都不想在百官面前祈雨,召集河南的官員過去,會讓燕王很是不適,她不喜歡在眾目睽睽下做事。

但是蘇靈然極力勸說,本身燕王就是一個很聽勸的人,在蘇靈然分析利弊過後,燕王咬咬牙同意了此事。

燕王本身的氣運和福緣就極為驚人,再有蘇靈然的加持,祈雨的事情,多半是事半功倍的。

其餘人對燕王的此舉還有些疑惑不解的地方。

主要是祈雨這種事情太過於玄乎,即便是古人有不少迷信之人,相信鬼神之說,可古往今來祈雨的人那麼多,也沒幾個人成事。

所以大多數人都對祈雨秉持著負面的態度,不太看好此事。

唯獨陸成安是感覺到了一個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鹿崇的死極其不簡單,定然是有人出手的,而大晟王朝內誰能出手那麼狠辣?

這怎麼想,都是那個女人!

而寧王這才剛剛出手沒多久,燕王就要出手祈雨,這一方唱罷一方登臺的節奏實在是太快了。

各個皇女似乎都不想要放棄這個高速發育的時刻。

可陸成安怎麼都想不到,在京城之中,其實已經是有人出過手了,這寧王和燕王,甚至連第三手,第四手都排不上號。

......

......

......

最近身體不是很健康,昨天嘔吐了就提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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