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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模擬推演和現實局勢,最大的差異點擺在了陸成安的面前。

  在模擬推演中,憑藉著數值的優勢,自動會把每個事件細化為最優解決方案。

  當你數值高的時候,和數值低的時候,你做出相同的決定,卻能起到不同的效果。

  數值高,好事件的觸發機率高,數值低,惡事件的觸發機率高。

  面對種種擺上檯面的問題。

  陸成安最終還是先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來到這裡,如果單純只是建功立業,解決掉這邊的海寇問題,給自己回到京城製造契機,那隻能說是完成基本上的任務。

  但顯然陸成安所需要的東西並不只是這些。

  實際上,陸成安還要去做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南邊建立屬於自己的人際圈和關係網。

  想清楚這些,陸成安回歸本質,先沒有著急怎麼去立功,而是耐住寂寞,實實在在地去完成他的本職工作。

  以人為本。

  優先管理好這手下的七百人才是核心事務。

  這七百個人,才是陸成安最重要的變現資源。

  透過這七百個人創造的價值,最終反哺到陸成安的身上,從而加大陸成安的影響力,這是陸成安短期內的工作指標。

  正英八年三月。

  陸成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都忙碌在和底下計程車兵們打好關係,順帶陸成安也不忘記從周遭打探訊息。

  就連白鹿縣的守備都沒能想到這位從京師臨時調任過來,模樣年輕,看著像書生的傢伙,竟然能將手下這七百人打理得井井有條。

  從關係上來說,陸成安過來的時候,就背靠張海京這座大山,白鹿縣現今的守備大人王侍節看在張海京的面子上,無疑是要給出高度的重視。

  但背地裡,王侍節自然是看不上陸成安的。

  關係戶,很大程度上意味著缺乏能力。

  王侍節認為陸成安很大機率就是京城之中不知道是哪一脈的勳貴後人,放到這裡來混功績了。

  這類人往往對現實沒有認知,反而很愛幻想,並且做事浮躁,不計後果。

  王侍節就怕陸成安有甚麼不切實際的想法,提出主張,要去幫朝廷平賊,招呼著大家去打倭寇。

  那問題可就大了。

  而陸成安老老實實窩在白鹿縣,吃著朝廷給的軍餉,這種情況,反而是讓王侍節很滿意。

  至於陸成安自費銀子,給手下七百個人提高待遇,還天天拉著這幫人操練體魄,就不歸王侍節管了。

  年輕人有幹勁有活力,出道就覺得自己是古之先賢,未來一定會成為一代名將,有這種想法太正常不過了。

  他想練兵就練兵吧。

  別胡來就是好的。

  三月尾的時候,陸成安向王侍節、武祥一同請了一個短期的假,他要去杭州府一趟。

  四月份是各地府試的定期,而在這段時間內,很多地方的讀書人都要匯聚杭州,這就導致各類文會是少不了的。

  陸成安現在是領著武職,可他也是一個讀書人,像這種文會上,陸成安無疑是要跑去混個臉熟的。

  人際關係自然是越廣越好。

  聲望該刷的時候就得刷。

  而且張大人和陸成安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聯絡了,陸成安還是要穩固一下雙方合作伙伴的關係。

  到時候,陸成安發育結束,開始搞事的時候,就得苦一苦張大人了。

  蘇靈然對打仗、軍務甚麼的毫無興趣。

  但是阿父要跑去杭州府參加文會,蘇靈然就多了別樣的興趣。

  而這些日子的模擬推演,燕王得到了蘇靈然的記憶卡,這讓蘇靈然得到了他當皇帝的那段記憶。

  不過,記憶雖然是得到了,可蘇靈然卻發現憑空多出來的記憶,就像是播放在他腦海裡的回憶,在心態上還是很難轉變過來。

  然而,蘇靈然的風流本性這會兒已經是暴露無遺了。

  “阿父,聽說江南佳人多,這次去文會,你會給我添個小娘嗎?”蘇靈然好奇地問道。

  陸成安正義凜然,他現在已經夠頭疼的了,哪裡還有心思再給蘇靈然添個小娘。

  一個晉王,就能要掉他半條命。

  “為父怎麼可能是貪戀女色之輩。”陸成安用這輩子最坦然的語氣說道。

  “也是,阿父只有我娘一個就好了。”蘇靈然開始和陸成安鬥智鬥勇,“阿父,你甚麼時候跟我娘成婚。”

  “你看我這麼聰慧,肯定是迫不及待就想生下咱了。”

  蘇靈然沒有忘記初衷,他是時時刻刻都想催婚。

  陸成安失望地嘆了口氣,“如果是一個女孩兒,我當然是迫不及待了。”

  蘇靈然指正道:“阿父,我忘記告訴你了,在我之前,我還有一個姐姐。”

  “也是你和咱母后生的。”

  陸成安一拍腦袋,他還真忘了這件事情,他和燕王還有一個文化造詣極高的詩人長女。

  名字叫陸清淨。

  但是,成就上是沒法和蘇靈然相提並論的,所以下意識忘記了這個女兒。

  因為這個女兒更親她的媽媽燕王,不親他這個當爸爸的,忘崽也很正常。

  “阿父,我娘可是一個宅在宮中的大家閨秀。”蘇靈然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開始推銷道:“長得特別漂亮哦,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人了。”

  “而且現在還特別的單純。”

  “阿父,你只要略微出手,我娘就一定對你死心塌地了。”

  蘇靈然這話一說。

  陸成安還真情不自禁回想起之前躲在宮裡的燕王,那幅惹人憐惜的模樣。

  而在馬車上,和蘇靈然說著說著,杭州府已經到了,他還得步行去東城一處酒樓。

  他一落腳,唐易就過來迎接陸成安了,張瑞和他年少的弟弟張珣同樣是在這裡等著。

  【恭喜你發現了晚晟文魁·張珣。】

  【已放入人物圖鑑。】

  張瑞先是行禮,然後就引以為傲地介紹起身後的弟弟,他開口引薦道:“這是家弟張珣。”

  這張珣年紀不大,但的確身上有股年少老成的氣度,他不急不緩地拱手道:“見過陸千總。”

  “陸兄,我們一起進去吃酒吧。”張瑞伸手示意進入酒樓。

  唐易笑著道:“這家酒樓是咱家裡開的,這賬就算在我的頭上。”

  他指了指牌匾道:“上仙樓,還是我起的名字,幾位覺得如何?”

  “庸俗。”張珣搖了搖頭,興趣缺缺地說道。

  這話一說,反倒是讓唐易稍顯尷尬。

  “我們本來便是俗人。”陸成安微笑著化解道,“現在哪裡還能見得著聖賢,這名字,我覺著不錯。”

  蘇靈然在旁邊忍不住說道:“這張珣我有印象,沒想到現在卻是個不通世事的愣頭青。”

  “這傢伙作詩寫詞、策論文章都很厲害,後面入朝為官,為人圓滑的很,叫人找不出毛病來。”

  他浮在陸成安的肩膀上道:“阿父,你可要趁著他年輕,多給我訓訓他。”

  “省得以後沒事就找我的茬。”

  幾人一同走進酒樓。

  這趟是杭州知府張海京辦的文會,張海京能邀請過來的人,當然也不是等閒之輩,主持今晚文會的乃是原先禮部的侍郎,現今榮歸故里,告老還鄉的前朝舊臣秦勤。

  泰熙十三年的狀元,經歷過五皇女統治時期,更是曾經為五皇女做過事的人。

  正英帝上來以後,他就把這些人放了下去。

  張瑞剛從京城回來,還非常倒黴地捲入了南北榜案,特別需要一個洗掉汙名的渠道。

  但他爹張海京恰好是大晟南方文壇的主流人物,能夠提供這麼一個平臺,平常人可能會被這個疑似捲入科舉舞弊的汙點,熬大輩子的資歷都混不出頭。

  這樣看起來,陸成安其實也能算是關係戶。

  張瑞的關係是他爹,陸成安的關係就得是站在他身後的皇女了。

  至少他們都不用擔心捲入這種政治事件後,給自己帶來汙點而不受重用。

  然而張海京的人脈關係確實很廣。

  主要他不光是做官的,還是做文化的。

  文化和人脈往往相掛鉤。

  你有好的作品,是不是要其他人幫你宣傳出去?如果宣傳不出去,你寫詩作詞再好,沒人知道還是沒人知道。

  但你有人脈的話,你做出好的作品,在這些人的稱讚,互相傳遞下,就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能讓你的作品廣為人知。

  而且搞文學的都知道,這文壇的地位一半都得有人捧,捧完了還得有人吹。

  沒人吹的話,估計就得淘汰進歷史的長河,你的作品被打上無名氏這個標籤。

  文會的作用,相當於一個平臺,你今天在這裡創作出來的作品,在這裡的人互相傳播下,就相當於是幫你把你的名望,把你的名字給吹出去了。

  曹操就很感激許劭。

  雖然許劭捧得不是曹操的文壇地位,但許劭的一句評語,確實在當時狠狠地給孟德刷了一波流量和聲望。

  放現代,就是許劭一句話,給曹操送上了熱搜。

  直接是讓一大堆人認識了他。

  張海京的人脈資源,陸成安歎為觀止。

  二樓的雅座邊。

  張海京身後的張瑞和張珣更是成了那種被迫被家長帶過來、強行漲漲見識的晚輩人物,他倆那是跟著張海京,一個跟著一個給人敬酒。

  而文會作為文會,認識人是其中一個環節,核心的環節還是討論時局、大晟王朝的政治情況。

  那些對政治一竅不通的人,就會跑去吟詩作詞、寫寫文章了。

  通俗來講,就跟現代生活之中的聊天群一樣,大家水水群,說一說自身的看法。

  一些非常牛逼的言論就會被轉發出去,搞得全國人民都知道你說出來的騷事。

  不過這裡的門檻要高一些,你得有一定的地位才能混跡其中。

  陸成安就在旁窺屏,偷偷看著這些原先的大人們在這裡高談闊論。

  這些人的名頭還是很香的。

  但現在的他們,無疑是被權力中樞所淘汰的失敗者,真正的成功者,是待在京城的。

  可也不是說沒有起復的機會,一朝天子一朝臣。

  正英帝不用他們,不代表下一任皇帝不用他們。

  結果陸成安看了一下解鎖的人物圖鑑,很多人都是藍色品質的臣卡,為首的幾個也才到紫色品質的地步。

  如今的版本,皇女們早就過了紫卡都是寶的階段。

  用習慣金卡了,誰還用紫卡充數?

  而隨著時間慢慢流逝,文會漸入白熱化的時期,這會兒諸位大人的酒都喝多了。

  多少是想要發洩一下心中不滿的。

  “此番陛下以南北榜案,打壓我南方士子,真叫人心生不滿!”

  典中典保留節目——帶地域黑節奏。

  不滿自己被下放,開始扯地域旗幟,帶節奏了是吧。

  陸成安看了一眼,說這話的人還真是一個憤青,名字叫餘正,從圖鑑的資料一查,便能查到這個人數次模擬推演下來的歷史成就。

  最高職務是做到御史大夫。

  好嘛,這專業還對口了。

  但記錄之中,每次模擬推演中,這個人一當京官,沒幾年就被貶職,因為總是對皇帝頒佈下來的政令指手畫腳,說這個不行,說那個不妥。

  正英三年的進士,現今二十六歲。

  二十一歲就科舉登榜了,這本是金榜題名,名揚天下的時候,結果正英八年在南方為官。

  康莊大路走成獨木橋,那也不難怪對朝廷那麼不滿了。

  “這趟科舉,我聽聞科考的卷子是沒有問題的。”餘正酒意上湧,有些忌諱的事情,他都說了出來,“北方人考試考得差,跟我們南方人考試考得好,有甚麼關係,憑甚麼要把南方人的卷子全給下了。”

  “舞弊,甚麼舞弊!這些年來,南人出的進士還少嗎?”

  “明明是北人的學子青黃不接。”

  “這些年,陛下重用北人,那長孫明會治國嗎?眼下倭寇侵擾我朝,百年海禁之策被視若無物。”

  “良人被打壓,賢臣不受用,國將不國吶!”

  陸成安有些不能忍了。

  你鍵政歸鍵政,還挑撥南北對立。

  這一點就太過分了。

  對自己的仕途不滿意,就埋怨國家不重用你?

  你覺得這個國家不好,在有能力的條件下,那你就去努力建設、再去改變這個國家啊!

  貶職了就擺爛,在這裡狗叫甚麼。

  陸成安沉吟片刻。

  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他心中已經是有了想法。

  “這位大人,你口中所說的賢臣說的是您嗎?”陸成安起身問道。

  “你是何人?”餘正瞥了一眼問道。

  張瑞正想上前勸阻這次衝突,卻見陸成安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這趟,我陸成安就踩著你這憤青小子的頭刷刷名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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