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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大晟朝的江南地區,遭遇倭奴海寇的進犯,這無疑是正英朝的一件大事,也正是從這裡,揭露了大晟朝目前緩緩走向腐敗的朝政。

  陸成安走進太和殿的時候,路過的太監向他小聲地提醒了幾句,讓他頓時知曉了殿中發生了甚麼樣的大事。

  又看到傳令的太監朝著宮外快馬加鞭的身影。

  陸成安在心裡暗暗想到,沒過多時,就是他這個萌新要跟朝中大佬過招博弈的時刻了。

  他走進殿內。

  首先看到了兩邊端坐著的晉王、秦王殿下。

  “漢王殿下到——”

  入主東宮的漢王殿下,換了一身漆黑色的蟒袍,腰間掛著一道金色的絲帶,從這套足以稱得上是太子儀仗來形容的皇袍來看,身份之尊貴,當下是展露無遺,她走入殿中,微微施禮,坐在右手邊的第一座。

  要傳喚大臣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

  正英帝之前對陸成安的【改土歸流】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現在晉王和秦王的再次推舉,自然是讓正英帝對陸成安的本事有了更深的好奇心。

  不過【改土歸流】是大局上的策論,更類似於一種剋制土司的政策推廣,跟這次急報中的戰事毫無關聯。

  這兩者是有很大的差別,所以正英帝也不對陸成安抱有太多的希望,他認為晉王和秦王在此推薦陸成安的主要原因。

  完全是因為他這個父皇對陸成安的【改土歸流】策論大為推廣,所以自以為是地揣摩他的心意,認為他正英帝要‘重用’陸成安,於是順水推舟,既迎合他這個父皇的心意,又賣了陸成安一個面子。

  正英帝看了陸成安幾秒鐘,手上拿起那份標紅的奏疏,淡淡道:“朕召你來,你可知道緣由?”

  “臣不知。”陸成安低頭道。

  正英帝一字一頓道:“你是南方人,你應該是知道這時常進犯朕大晟疆土的倭奴吧?”

  知道,這可太知道了。

  放地球上,這可是自大唐開始,就不斷跟中國對著幹的國家。

  而大晟朝所處的位置,毫無疑問就是華夏族群的地域,最為重要的是,大晟朝在前晟時期是跟大秦同屬本源的關係,而後晟所處的時期,更是大漢王朝的重要關頭,陸成安對這裡的土地,這裡的人,是有認可感的。

  說實話,真要翻一筆賬的話,日本和地球上的華夏族群第一次的交手是在663年的白江口之戰,這一戰,華夏民族是處在唐高宗李治的統治時期。

  此後,明朝時期、清朝時期,跟日本都有多次的交手經歷。

  近代歷史,更是有可歌可泣的抗日曆史。

  對於日本這個國家,陸成安是有很多想法的,但這次大晟朝遭遇的倭奴海寇進犯,裡面的成分複雜,完全不能看做是海寇犯邊那麼簡單。

  在模擬中可以看到,這是涉及了一場沿海世家、走私商人、倭奴流寇之間,三方博弈的大案,還是大晟朝的六大案之一。

  陸成安現在的腦子很清楚。

  查,是一定要查的,但肯定不是現在去查。

  現在還是把這個事情想的簡單一些。

  只當成是倭奴流寇的進犯來處理,是最好不過的處理手法。

  畢竟如果要去深究這個案情,整個情況是過於複雜,而且牽扯甚遠,一個弄不好大晟朝自己內部就提前崩盤了。

  陸成安在模擬中查這個案情,是把自己也弄的是九死一生,不是被一位錦麟衛救下,他早就死了,還解鎖甚麼四大案的本紀?

  這樣簡化下來,單單對付一幫倭寇。

  陸成安都不需要苦思冥想甚麼勞費軍力的辦法,就能把倭奴們給收拾的明明白白。

  “臣略有所知。”陸成安立即說道。

  還未等陸成安說話,說出自己的看法。

  正英帝冷笑了一聲。

  “這海邊的倭奴不安分,這些日子來,竟然聚集了一股兵力,來攻朕大晟朝的城池,還有一位江南地方的總兵前去抵抗卻兵敗身亡。”

  “這小小的倭奴,都成了朕的大患,你說,這可笑不可笑?”

  正英帝對於這件事情,耿耿於懷。

  因為倭奴的來歷,正英帝不可能不知道,作為皇室中人,還是泰熙帝唯一的兒子,他從小接受了最好的教育,有大晟朝最全面的知識。

  正英帝知道倭奴是來自於海的對面。

  在泰熙帝時期,這倭奴就經常來找事,還打到新羅、百濟那裡去了,這倆小地方的人來大晟朝求援。

  結果泰熙帝派出官兵,輕輕鬆鬆就把進犯的倭奴給打碎了,還繳獲了一批俘虜,發現這倭奴人的身材普遍矮小,厲害的地方是這些人有股狠勁兒,不怕死。

  但,有了先帝輕鬆取勝的例子,正英帝就奇了怪了,怎麼到他手上,還能有總兵輸陣輸給倭寇,甚至還戰死了。

  這一點,是正英帝最想不明白的。

  其實,倭奴厲害的一部分問題還是在於技術外流這一處。

  日本的學習能力,是公認的厲害,他們學到了東西,是真用,從實際的角度出發,當時日本太刀的一個質量,其實在整個亞洲地區算是獨一檔的存在。

  因為日本他們所製作的刀具技術很大一部分都是來源於中國。

  唐朝時期,日本人偷學了很多唐代的鍛造刀具的技術,並且中國唐代一些製作刀的技術,在中國歷史的發展過程中逐漸地失傳,但是這樣的技術卻在日本仍然能夠見到,並且還將這些技術不斷研發。

  日本太刀的厲害之處,更是達到了朝貢這一檔,大明甚至很樂意接受太刀的上貢,可見太刀做工精細又鋒銳的特點。

  雖然官方很鄙夷地將其稱呼為‘倭刀’,但明朝中後期按照‘倭刀’的制式,製作了很多本土化的刀具成為軍方的制式裝備。

  而只要有交易過、有互市過、有文化上的來往,大晟朝跟唐朝的情況是一樣的,這種技術外流是完全阻擋不住的。

  故此,日本有了技術,又有巧匠,做出頗具自己特色的刀具,也就不是一件難事了。

  而時常在東南地區找事的倭奴海寇,陸成安清楚,這不是日本官方計程車兵,是流亡在海上的一群亡命之徒。

  從戰略角度而言,日本攻打大晟朝,就是一個異想天開的事情,戰線拉得太長,它就算是真有這個想法,也必須先從朝鮮半島開刀。

  何況現在的日本根本就沒這個戰鬥力。

  所以,這股在東南地區的‘倭奴海寇’,必然是人為蓄養的一種為利益所驅使的僱傭兵。

  但背後是誰蓄養的,那就不為人知了。

  陸成安可以肯定的是,養這些倭奴海寇的人裡,兩國的走私商人必然是其中之一。

  可能日本官方也有可能是蓄養這批倭奴海寇的背後主使人。

  畢竟把大晟朝的商品弄到海外,是一個非常暴利的生意。

  倭奴海寇演都不演,初始交易都不想做,直接就搶了賣,這樣的無本買賣,收益實在是太高了。

  所以,混雜在東南地區的倭奴海寇很難處理,因為他們都不是一個整體,是多個不同團隊組合的。

  有的是海外的,還有的是大晟王朝自家的人,當地的鄉紳、官僚、駐軍甚至是世族都混在裡面。

  有些人甚至白天是大晟朝的漁民,夜裡換身衣服,就成了倭奴,裝成‘倭奴海寇’來搶別人家的生意。

  這才是倭奴海寇源源不斷出現的原因。

  背後隱藏的收益實在是太大了,這批人死完了,還有下批人來,無非就是換批人給主子效力。

  而為甚麼這群人的戰鬥力兇悍,一個是由背後主子提供的裝備足夠好,一個是都不怕死,都是亡命之徒,有金錢作為自己的信仰,這樣的情況下,造成的破壞力能不大嗎?

  搞不好這群亡命之徒的戰鬥力,因為裝備質量和單兵作戰兇悍程度,會比日本的官軍還要強幾個檔次。

  殿外,太監用著尖利的聲音喊道:“長孫明、蔣德、陳禹斐到!”

  話音落地。

  “宣他們入殿。”正英帝轉移了話題,很顯然他不認為陸成安有甚麼好辦法,現在只是趁此機會,閒聊片刻,真正解決問題的人,他還是寄希望在丞相和其他大臣的頭上。

  沒多時。

  長孫明身著官袍緩緩入殿,在他身後的三朝元老蔣德、吏部尚書陳禹斐。

  喊上蔣德是因為前朝就有倭奴海寇犯邊的事情,蔣德當時是處理這些事務的老臣,應該是熟知如何對付這些倭奴的。

  這三人來之前,就問過訊息。

  而且最近東南那塊地方,也的確不太平,所以早就做好了準備。

  在正英帝又將之前的內容說了一遍。

  三朝老臣蔣德立刻執手走出陣列道:“陛下,臣以為這些倭奴海寇攻城,為利而來,若是無利可尋,自會消退,依臣之法,可根治海寇。”

  “故此,老臣認為,東南沿海這邊應當執行更加嚴厲的海禁政策,嚴打朝中腐敗,將那些和海寇勾結的百姓繩之以法,徹底掐斷我朝和外界的互市通道,如此一來,這倭奴海寇隨風而滅。”

  正英帝聽到對方剛正不阿的洪亮聲音,不得不說,氣勢好,聽起來就感覺對方說的很有道理。

  但是長孫明只是瞥了一眼,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吏部尚書陳禹斐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蔣德這套剛是剛了點,說還是說在點子上的,這些海寇是因為利益而誕生的,只要讓他們無利可圖,不就自己消退了嗎?

  陸成安聽後,直接站了出來道:“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如此作為。”

  正英帝看向陸成安,不禁遲疑了起來,之前問陸成安不說話,怎麼三朝老臣蔣德一說話,陸成安就出來說不是了呢?

  當然不是陸成安故意挑準了一個時機出風頭,而是蔣德這個辦法,是找死之舉啊。

  蔣德的意思很簡單,就是嚴打。

  加強海禁的政策。

  說白了,就是一刀切。

  透過這次倭奴進犯的事情,嚴懲腐敗、走私行為,加強海禁,使得從本質上,讓這一條利益鏈消失。

  可是這嚴打政策,只會招致當地官員階層與底層百姓的反對。

  因為除了倭奴海寇要在海邊討生活,當地的百姓和商人也要在海邊討生活。

  以至於當地的官員都將這條利益鏈當成了自己中飽私囊的工具,這讓官員們可以名正言順地收商人、老百姓這些大小走私集團的保護費。

  對於那些在海上討生活的商人和老百姓來說,海禁政策下,海商利潤實在太過豐厚,雖然要貢獻一部分保護費給官員們,但還是有賺頭。

  因此,他們對於腐敗,可以容忍。

  蔣德的一刀切,是甚麼操作呢?

  相當於是讓兩幫人都沒有活路,加強海禁,不允許官員們收海商、百姓的保護費,百姓和海商不能做走私生意。

  當然一定程度上,這倭奴海寇也沒辦法做走私了,他們沒有了收益來源,失去了經濟作為支撐,倭奴海寇也消失了。

  但是,你這一招割裂了太多人的利益,你敢這麼做,不出一個月,當地的官員們就能想辦法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倭奴海寇之亂,嚴格意義來說,就是海禁政策之中衍生出來的一個背景情況。

  大明朝有個呆子,叫朱紈,時任東南總督,他就是嚴打派的代表。

  提出來海禁之後,沒有多久就被迫自殺。

  他就是用這一套一刀切的辦法來解決問題,結果被人給先解決了。

  是個好人,也是個可行的辦法,但是在封建王朝,觸碰了太多人的利益,就是取死之道,而且海禁本身就不是一件好事。

  閉國鎖門先不說,還讓沿海很多的百姓少了一個討生活的方式。

  “蔣公若是那麼做,我只怕是大禍將至。”陸成安正想把心中所想全部說出來,又欲言而止,他只能這樣去提醒。

  因為海禁政策,是大晟王朝祖上留下來的一種政策,陸成安怎麼敢當著正英帝的面前說海禁政策帶來的種種問題,再把走私、和那些收取賄賂的沿海官員曝光出來。

  他陸成安,命不要啦?

  這波仇恨,陸成安敢硬拉,足夠讓陸成安死一百次。

  其實蔣德話說到這裡,又有陸成安的這一手暗示,是讓正英帝已經回想過來這些地方到底出了甚麼樣的問題,他秘而不宣,故作不知。

  陳禹斐已是恍然大悟。

  長孫明訝然於陸成安的見識,東南地區的情況錯綜複雜,影響牽扯甚遠,他也不敢擅動絲毫,這次只想紙糊一下,把這些倭奴海寇殺了便是。

  至於怎麼根治,長孫明不想去想辦法,而且也沒有甚麼好的辦法可以解決這方面的問題。

  陸成安能想到蔣德這套辦法是找死的行為,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是非常高明的了。

  “父皇!”晉王扯了扯嗓子道:“按兒臣來看,這倭奴海寇不就是為了做生意來的嗎?我們放寬乃至取消海禁,那麼倭奴不就消失了,還能讓老百姓去做生意,甚至百姓們為了生意,也會跟這些搶劫生意的倭奴幹起來,不再出現勾結倭奴的情況,如此一來一些不好處置的問題和海寇進犯的問題,咱們一口氣全都給解決了。”

  晉王眨了眨眼睛,對著陸成安暗送秋波。

  陸成安沒有想到,晉王會跟他一唱一和,唱雙簧。

  晉王殿下!你是我的超人啊!

  海禁的政策,絕對不能讓他這個作為臣子的人來提,因為會成為很多人的靶子。

  可能正英帝也會因此懷疑陸成安的成分是否沾了些問題。

  但是,由晉王提出這一塊的問題,作為皇室,晉王是不怕被正英帝罵的,而且海禁的政策,是祖上留下來的政策。

  是誰的祖上?

  那是晉王的祖上,是正英帝的祖上。

  他們討論,就不會有半點的問題。

  陸成安立刻接過話柄,“殿下,海寇搶劫,還有一部分的原因,那就是我們在沿海地區的軍事實力太弱,搶劫的利潤實在太過豐厚。”

  “若是沒有剿寇震懾賊寇的話,他們該搶的還是要搶。”

  “我們開放對外貿易的前提是,你得有充分的實力去保護自己的經濟利益。”

  不知不覺中,陸成安和晉王之間的一唱一和,成為了話題之中的主角。

  “所以,依你之言,開海是一件好事嗎?”正英帝忽然的冷哼聲。

  打斷了兩人在臺上的‘眉來眼去’。

  這讓陸成安立刻停下話語。

  低下頭來。

  “開海,不該是你來提的。”正英帝淡淡道:“這是朕的家事。”

  正英帝心裡不由得有些洩氣,陸成安說的越明白,正英帝越清楚陸成安說的是對的。

  原本今日,正英帝是藉此機會狠狠地敲打一下陸成安。

  怎麼說,這陸成安也是去長孫家這邊赴宴的人。

  長孫明是藉著他的名義拉攏士子,這樣的做法,讓他這個當皇帝的,很不爽。

  所以,正英帝是想要整治一下陸成安的同時,也敲打提醒一旁的長孫明,好讓陸成安和長孫明低調做人的。

  誰曉得...這次唯一一個提出來解決辦法像模像樣的人,竟然是陸成安。

  這讓正英帝心裡愈發重視陸成安。

  整治陸成安可以不去做,但是敲打長孫明是必須的。

  不過,開海這事兒,的確不該讓陸成安來提,萬一被有心人注意到,對於陸成安而言是一樁禍事兒。

  正英帝還是要保護一下陸成安的。

  “朕現在問的是怎麼解決這些海寇的進犯。”正英帝冷聲道:“不是問你們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

  “長孫丞相,依你之見呢?”

  正英帝的目光放在了長孫明的身上。

  “在其位,謀其職,丞相卻隻字不提,是覺得朕說的話不夠明白?”

  長孫明頓時是冷汗涔涔,跪在地上道:“臣不敢,老臣只是一時之間想不出甚麼辦法來,真是慚愧。”

  就在他話音落地的一瞬之間。

  一道清冷的聲音由遠及近,傳至殿內。

  “父皇,兒臣來進獻大破倭奴之策了。”

  殿外,寧王的聲音傳來。

  正英帝沒有傳喚寧王,寧王的不請自來是逾界的行為,但是,寧王是不能見這樣立功乃至於提升父皇好感的機會,在自己眼前錯失的。

  機會,永遠留給準備好的人。

  “此圖上畫有剋制倭刀的兵器,名為狼筅,有了狼筅,這倭奴海寇必死無疑。”寧王走進殿來,跪在地上,“兒臣不請自來,還望父皇贖罪。”

  她雙手呈上圖紙又道:“此圖乃是我和陸成安合力繪製。”

  “前些時日,兒臣時常叨擾陸成安,在他耳邊提及海寇之事,陸成安就以海寇的兵器特點,繪製了這樣的奇門武器,不成想,今日就撞上了海寇進犯的事情。”

  我不是,我沒做啊,你別亂說啊。

  陸成安整個人都傻了。

  這不是莫須有的事情嗎?

  還能這樣啊?

  不過,狼筅的的確確是剋制倭刀的最佳兵器,戚繼光就是用這個兵器大破倭奴,成為了大明時期的抗日名將。

  之前陸成安和寧王在劇情模式中,恰好就是大明王朝嘉靖時期的模擬朝代,當時也有倭奴海寇的戰事。

  託管模式的陸成安,情不自禁就和戚繼光交流了一下對抗倭奴的經驗,還提出了很多針對倭奴的辦法。

  萬萬沒有料到,寧王直接就把戚繼光發明的【狼筅】在這個時候抬了出來。

  寧王嘴角微微上揚。

  她的目光盯向晉王。

  戰意沸騰。

  ‘故意給陸成安添亂的東西,提出甚麼開海的政策,現在大晟王朝的時局能開海嗎?想害死陸成安就直說。’

  ‘只有我寧王,才是一心一意為了陸成安好的小嬌妻。’

  寧王的眼神。

  晉王是一下子就讀懂了。

  那種挑釁。

  那種想要在陸成安面前邀功的感覺,跟晉王之前的想法是一模一樣。

  正英帝同樣也傻了。

  味道不對了啊。

  怎麼他現在這幾個女兒之間的刀光劍影那麼深重了,就連他都能聞到那股淡淡的殺機。

  想幹嘛啊這是?

  而看著手上的【狼筅】圖紙,正英帝又陷入了沉思。

  “父皇,這狼筅,其械形體重滯,械首尖銳如槍頭,械端有數層多刃形附枝,呈節密枝堅狀,頭部與杆均為鐵製成。”

  “倭刀的特點乃是一長二利三多變。”

  沒錯,倭刀的長度是比大晟王朝的制式刀具要長出一截的,不是長槍的話,是比不了長度的。

  “狼筅的長度比倭寇的長刀還要長一倍之多,武器的身長拉開了敵我雙方的距離,讓倭刀無法再靠近,而且狼筅不容易被斬斷。”

  “此前我軍的刀具,常常被人斬斷,還有些長槍,也因為杆的問題,易折,可狼筅不同,兩段有尖利的鋒刺,是能有效攔住倭刀的攻勢。”

  寧王徐徐說道:“這是陸成安和我相識的一位將軍所訴說的狼筅威力獨到之處。”

  正英帝看著圖紙皺眉,若有所思的頷首點頭。

  之前,晉王就說過她和陸成安在搗鼓甚麼木具生意,所以陸成安能繪製一些東西,他是信的。

  寧王的侃侃而談,晉王遊刃有餘地提出自己的見地。

  這讓被正英帝傳喚而來的幾位大臣面面相覷。

  官家的女兒,甚麼時候變得那麼厲害了?

  甚麼時候,她們有這樣的見識了?

  尤其是三朝老臣蔣德,他對晉王剛才的發言極為震驚,在深思熟慮過後,發現自己的確有很多考慮不周的地方,反倒是晉王想得更深一些,而陸成安在補充之後,提出來的這套先殺倭奴震懾四方,再適當放寬海禁政策的策略,聽起來,好像更有道理,可行度更高。

  這下,正英帝尷尬了。

  他傳喚了丞相長孫明過來,又喊到了先帝手下頗有對付此事經驗的蔣德,還有南方重臣陳禹斐。

  這三個人,蔣德是主意提出來了,但不是一個好主意。

  另外兩個,一個沒說甚麼話,一個人看好蔣德的辦法。

  搞半天,甚麼主意都沒出。

  反而是晉王先提出了另外一種辦法,陸成安藉助晉王這個策略作為底子,去除糟粕後,又點綴填充了許多內容進去,使得這套辦法,看起來遠比蔣德的辦法效率高。

  陸成安這小子今日的表現,是大大出乎了正英帝的預料,畢竟長孫明看出來蔣德這辦法是取死之道,但長孫明不說話,看著蔣德去自討苦吃。

  反倒是陸成安站出來說此法不可行,算是暗示提醒了一下蔣德這位三朝老臣,還提出了一個高明的辦法,甚至對於倭奴的刀具,都有所準備,這讓正英帝對這個傢伙,更加地欣賞了起來。

  當然,晉王的表現,讓正英帝同樣吃驚,畢竟晉王這番話,若是別人說出來,或許很稀鬆平常,可竟從她的口裡說出來,這就實在太令人驚訝了。

  一個成天只想著舞刀弄槍,一言不合就砍砍砍的存在,忽然開始能給你講道理,分析利弊,還能思考海禁政策的問題,這還是之前那個晉王麼?

  所以正英帝就在思考一個問題了。

  是他平常太不關注自己的女兒了,晉王本身就有很大的本事卻不愛顯擺?

  還是說,有人教她這樣去說話了?

  正英帝細細思考,感覺陸成安和晉王之間的話語,有股互相搭臺唱戲,你唱我和的意思。

  畢竟提出解決辦法的時候,是很容易爭論起來。

  陸成安在晉王的策略上改進再提出自己的看法,以晉王的性子,豈容其他人對她的看法指指點點,不吵起來就算好的了,結果兩個人非但沒吵起來,還和和氣氣地繼續討論解決之法。

  正英帝想到這裡,也沒有深想下去,無論怎麼樣,這對於他是一件好事。

  晉王若是天天一幅養尊處優,舞刀弄槍,跑來跑去到處胡鬧的樣子,對於大晟皇室也是一個麻煩。

  他正英帝現在還活著,所以能罩得住這胡鬧的女兒。

  可他正英帝有一天死了呢?

  對於下一任皇帝而言,晉王的胡作為非萬一演變成了作亂犯上起兵謀反,真的有人能容忍下來嗎?

  性子改一改也是件好事。

  就在這個時候。

  晉王趁勢追擊道:“父皇,陸成安的看法,與兒臣不謀而合,這樣和兒臣合得來的臣子已經是不多見了。”

  “您讓陸成安在東宮為臣,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這不,這圖紙上的兵器,正合我意,不如...”

  “您調遣一下?”

  “乾脆把陸成安派送到我晉王府上......”

  正英帝卻是用盡全力,儘量將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

  看來,還是他對晉王的期望高了。

  晉王還是那個晉王,就是比之前多了些見識罷了。

  正英帝的聲音捎帶著一絲怒意,“送到你晉王府上做甚麼?給你當木工嗎?還是天天幫你繪製圖紙,給你做兵器?十八般兵器都擺在你晉王府上?供你玩樂啊?!”

  晉王心裡哼了一聲。

  是把陸成安擺成十八般模樣躺在床上。

  怎麼父皇對她的野心知之甚少啊?

  真是一個平時完全不做事,也不懂得揣摩女兒心意的昏君。

  寧王怎麼能看著陸成安誤入狼口。

  “父皇,陸成安學識淵源,兒臣希望陸生能陪我在宮中讀書。”寧王不急不緩道。

  伴讀,是一個很重要的位置。

  每個皇女的伴讀,以後,都會成為各自的班底。

  漢王的伴讀是幾個大儒的兒子,沒有甚麼用,而晉王的伴讀則是勳貴,模擬中也見識到了,都是成為了晉王體系的完整班底。

  秦王的伴讀最廢,是長孫家的幾個族人。

  她寧王的伴讀同樣也是如此,但是寧王的學業要結束,還要一段時間。

  所以寧王毫不猶豫地就提出了想要讓陸成安成為她伴讀的想法。

  伴讀,意味著有親近的機會。

  有親近的機會,就有籠絡和得手的機會。

  之前,陸成安在漢王府,那是一點點的機會都沒有。

  晉王的先手搶人,寧王可不會慣著。

  比起漢王的溫和,寧王的脾性比起晉王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正英帝猶豫了一下,寧王要個伴讀,還是陸成安,其實對於正英帝而言沒有甚麼損失,畢竟陸成安是個人才,放在寧王旁邊,也是好事。

  這可以互相學習,互相進步。

  “那就讓陸成安當你的伴讀吧。”正英帝金口一開,再想收回就難了。

  寧王低下頭去,臉上的笑意已經是止不住了。

  這下,她的不請自來,是賺大了。

  之前她寧王和漢王有過交易,交易的內容是讓陸成安每七日都來一次寧王府,結果陸成安一次都沒有來。

  漢王的回答是她沒有權力讓陸成安到寧王府上,說服不了陸成安。

  這讓寧王非常的火大。

  現在,她自己爭取到了這個機會。

  看著眼前寧王和晉王的大打出手。

  漢王微眯著眼睛,沒有說話。

  陸成安還是他的東宮臣,這是她最大的優勢。

  慢慢來,日久生情。

  漢王就不相信自己在東宮中的陪伴永遠打動不了陸成安。

  看著姐妹之間,如瘋狗一般的哄搶。

  秦王是真沒有想到。

  她以為自己在長孫府上,做的事情,就已經足夠瘋狂了。

  這總不能真讓她賣身子去討好陸成安吧?

  開甚麼玩笑!

  看著寧王頂著跟自己相似度極高的臉上,滿是對陸成安的深沉愛意,秦王心裡就更加不爽快了。

  她必須要把寧王給掰正了。

  陸成安只能是咱們大晟王朝的臣子。

  不能當你們這些皇女的夫婿。

  這樣只會影響整個大晟王朝的統治!

  真正正確的通關路線,應該是拉攏陸成安,讓陸成安當你的臣子後,再把陸成安賜婚給秦道秀,然後順利培養出陸謙己,讓大陸小陸當自己的金牌打手。

  最後透過自己超強的能力和大陸小陸的輔佐,開創一代盛世!

  這是秦王研究出來的最新套路。

  一個個都在琢磨甚麼呢?

  三個只想著男人的蠢物!

  就在這時。

  漢王、秦王、晉王、寧王的腦海中同時響起了一個聲音。

  【恭喜你解鎖陸成安動態面板《蕩寇清海》。】

  【在模擬之中,陸成安使用該面板時,將自動呈現動態畫面。】

  這下賺爆了!

  晉王心中狂喜。

  她已經忍不住想要直接開一把現實模擬了。

  .....

  .....

  .....

  8600字更新。

  四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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