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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正英帝就很惆悵了。

  女兒變聰明瞭,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很不好說,他心裡,既是希望女兒們能懂事,能為國分憂,不求她們能成為一代賢王,至少能做一些人事兒。

  個別親王,只要不鬧出大事,那就算成功。

  但正英帝又怕女兒太聰明瞭,知道搶東西了,知道搶屬於自己的東西了,從而導致兵戈相向。

  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正英帝沉吟片刻,“這製鹽法,朕收下了。”

  “你先退下吧。”

  正英帝擺了擺手。

  殿中過了幾秒鐘,晉王卻連動都沒動,還是挺拔著身軀站在那。

  正英帝微皺眉頭。

  晉王殿下則是瞪大了自己的美眸,她大聲反問道:“父皇,你就這樣把我打發走了?”

  正英帝凝視著晉王殿下。

  深沉凝視——

  “瑾若啊,你也會跟父皇耍心思了?”正英帝用著一絲帶著驚異之色的語氣問道。

  “非也,我先前已是說過,這是我要拿來做生意的,這做生意啊,總不能是我一個人做生意吧?”晉王沉吟道:“這父皇得了我這門路,怎麼著,也得分點銀子給兒臣吧?”

  “而且,這製鹽法,非我之物,只是兒臣偶然得之。”晉王頓了頓道:“父皇,你也不想兒臣在別人的眼裡,成了言而無信的騙子吧?”

  “那你要多少?”正英帝笑道。

  這晉王,還真變精明瞭,他原本的打算就是打個哈哈就把晉王獻上來的東西拿走了。

  “五成。”晉王開口。

  “五成?!”正英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獅子大張口,立刻起身道:“你怎麼敢要五成?你自己心裡也知道,這鹽,乃是官府管控。”

  晉王悠然走來,侃侃而談道:“父皇,這官府上賣的鹽,跟我的鹽是不同的,我這製鹽法所產出來的鹽,世間少見,品質極佳,不信,父皇你可以去找人試試。”

  “而父皇也應該知道,染坊裡,有些東西,那都是各家的不傳之秘,我這製鹽法,自然也是獨家所有。”

  正英帝不想聽晉王的討價還價。

  “五成太多了,斷不可能。”正英帝冷冷道。

  “四成,四成也是兒臣最大的讓步了,不可能再讓出來了。”晉王壓了壓價格。

  正英帝搖了搖頭。

  “鹽,自古以來,都是由官府管控,我管你鹽好還是鹽壞,那也是我來賣,你獨佔四成,還是太多了。”

  “這鹽哪怕真有你口中說的那麼好,我也最多隻能給你一成。”正英帝猶豫片刻道。

  “貪婪!”晉王憤憤不平道,“這製鹽法,咱不給你了,咱自己拿去做鹽,和別人做生意了。”

  “父皇要是有甚麼意見,那就一刀把兒臣殺了吧。”

  “我這做出來的鹽,是細鹽,哪怕產量再多,只要官府控制價格,也沒有幾個百姓是能吃得起的。”

  晉王說到這裡,有股難言的鬱悶沉入心底。

  她不想百姓們,沒有鹽吃,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最基層,最貧困的百姓,是連粗鹽都沒得吃的。

  為了節省開銷,他們甚至只吃一些常人難以下嚥的東西。

  而原因又很簡單,僅僅只是因為吃不起。

  所以,她要是能當上了女帝,一定會想辦法,讓所有的百姓,最起碼,能有鹽這種東西吃。

  正英帝目光如炬,將他的視線抬了起來。

  這事兒,晉王說的很對,鹽的價格很高,而細鹽這種東西,就不可能是百姓能吃得起的,只能是達官貴人和各地富商才有享用的可能。

  倘若量不多的話,是可以嚴格管制的。

  賣給百姓的,那些比較大量的鹽,這裡的生意,是大晟朝的,不能讓晉王碰,可又如晉王所言,這細鹽是和達官貴人,和富賈談的生意,這本身就是產量少,小部分人的生意,他的確可以沒必要卡得那麼死,可以讓親王碰一碰這裡的生意。

  但是討價還價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不能讓親王在這裡賺得太多。

  因為這裡的銀子,按理說,都該歸他。

  “兩成。”正英帝淡淡道。

  晉王心中卻是欣喜若狂,這意味著父皇是向她妥協了,折中這套路,還真有說法啊?

  她心裡想著能弄到一成,就是一件好事。

  這達官貴人中的世家子弟,還有那些富賈,手裡可有錢了,說句難聽的,這細鹽生意真做大了,到手的銀子只會越來越多,而為這個生意擔保的又是父皇,只要不是私鹽,那些人為了提高自己的生活質量,或多或少還是會買的。

  所以自己才是賺大了的那個。

  狂啃了父皇的血。

  她提供的只是製鹽的辦法,而人手之流、做工的地方,都要父皇自己去準備,這是沒有成本的事情。

  而真要她自己去做這門生意,她敢賣,又有哪幾個人敢接,就是真有膽量接了,也就一點人,這些人內部吃這個私鹽,生意是做不大的。

  “父皇英名!兒臣多謝父皇!”晉王喜上眉梢。

  晉王的笑容,讓正英帝有種自己是不是當了‘大聰明’的遲疑,他立馬改口道:“還是一成比較好。”

  “君無戲言,豈能出爾反爾!”晉王又變成了哭喪臉。

  這反轉的顏藝,讓正英帝哭笑不得,“依你依你,就讓你拿兩成,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晉王還沒有得意幾秒鐘的功夫。

  正英帝忽然正色道:“傳朕的誥令,命漢王,即日起入東宮。”

  跪著的江騏寧臉色微變。

  東宮,又曰“儲宮”。

  乃是太子所居之處。

  陛下突然讓漢王入住東宮,難不成...是想要立漢王殿下為儲君?成為執掌天下的女帝?

  正英帝的眼睛定在了晉王和寧王的臉上。

  發現這兩個女兒,都沒有任何臉色上的變化,反而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含義似的。

  他本來是想要‘恐嚇’一下晉王的。

  畢竟他時常對外人說,晉王類我,若是晉王真有奪嫡之心的話,這一個誥令,她必然臉色上有所變化。

  而正英帝做出這樣的誥令,一是試探晉王到底有沒有這個爭奪皇位的心思,二是因為無端就被晉王‘坑騙’,被自己的女兒當成‘大聰明’來對待,他多少有些不爽。

  第三點,就是漢王府上沒有了侍衛,也沒有婢女,正英帝比較擔心自己這個女兒的安危,還是讓她入住東宮,要安全許多。

  第四點,便是敲打敲打那些對東宮之點陣圖謀不軌的‘賊’臣。

  話又說回來了。

  你晉王,就是真坑了他這個當父皇的,你也好歹收斂了一下你臉上那個笑容啊,笑得那麼明顯,誰不知道自己當了冤大頭?

  結果,現在,這誥令下來了,晉王笑容依舊,寧王也不以為然。

  晉王當然很開心,因為漢王入住東宮,陸成安又沒辦法和漢王一起入皇宮,這皇宮上,可不興男人住在裡面。

  這意味著,有一個野生的陸成安,可以被她捕捉、登庸、然後使用。

  再說了,漢王入主東宮,又有甚麼用,她也沒真的被父皇冊立為太子,更沒有監國之權。

  所以,這跟暫住在宮中,有甚麼區別?

  寧王同樣是看穿了這一點,而且寧王思索了片刻,父皇這誥令,讓漢王入住東宮,其實還有一層敲打長孫家的意思。

  因為長孫家支援秦王的格局,是昭然若揭的。

  而能在漢王府上佈置眼線,有這個能力,且想要這麼去做的也只有長孫家,何況,她之前還特意提醒過了父皇。

  現在,父皇讓漢王入住東宮的事情,同樣是告訴長孫明,你們的手腳,你們在朕眼皮底下做的小伎倆,他都清楚。

  讓他們好自為之。

  這誥令一下。

  正英帝繼續笑眯眯地問道:“瑾若啊,最近父皇聽說,你和漢王府上的一個門客走得很近。”

  “朕呢,想要見見他。”

  “你就替父皇傳個口諭,讓他明天入宮進見朕,何如?”

  晉王頓時怔住,這點,是出乎了她的預料,但是晉王反應很快,立刻回答道:“兒臣遵旨。”

  “那你們兩個,就退下吧。”正英帝擺了擺手,他從奏摺中隨意撥了幾本,繼續翻看了起來。

  晉王和寧王鞠躬,伸手執禮,然後一步一步往後退,到了殿門,才轉身離開。

  寧王看了一眼晉王,沒有說甚麼話,扭頭就走了。

  晉王的笑容則是徹底掩蓋不住了。

  賺大了賺大了。

  又是有了賣鹽掙銀子的門路,又能送漢王前往東宮這個囚籠,從而挖漢王的牆角,還能把陸成安引薦給父皇。

  對了。

  先回晉王府,翻箱倒櫃拿出點銀子,讓陸成安給宮裡司禮監的大太監打點一番,這樣到時候父皇接見他的時候,也好有人行個方便,見風使舵,替陸成安美言幾句。

  司禮監,一處涼亭。

  “劉公公。”寧王拿出兩塊金錠,“明日,父皇要和一個名叫陸成安計程車子見上一面,在殿前,還望公公提醒幾句。”

  “露露口風。”

  劉寬微微一躬,“寧王殿下,禮重了,您提攜雜家當了這隨堂太監,雜家就感激不盡了。”

  “又豈敢收下這般重禮。”

  寧王眉頭一皺。

  劉寬只得伸手接過兩塊金錠,“雜家必然傾盡全力。”

  “本王自然信你。”寧王拍了拍劉寬的肩膀。

  她不動聲色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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