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綾小路老師的手筆，雖然早就已經從資料上了解過了，但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震驚到了。”
坂柳成守在吃驚過後，心中的佩服之心油然而生，不由得誇讚起了這個設施。
“想必這些孩子裡面，真正是天才的並不多，他們能夠成長的如此優秀，肯定是環境和教育的指導起了重要的作用。”
“教育的確很重要，我在同齡的人中可遇不到這麼多四歲就會做奧數題的孩子。”坂柳有棲也是認可地點了點頭，認同她父親的說法。
坂柳有棲把手貼在玻璃上，好奇地盯著裡面的孩子。
過了五分鐘，十分鐘，還是沒有看夠。
“怎麼了，有棲，你會如此感興趣真是少見呢。”
“這可是能夠製造人工天才的實驗機構，不可能不感興趣吧。”少女口中說出了完全不像是孩子的早熟發言。
“的確，這些孩子們都是人工的天才呢，如果說綾小路老師的研究繼續下去，假以時日，說不定白屋的教育方式會推廣到整個國家，讓全國的孩子都變成天才。”
“這是不可能的吧，這個實驗有很多問題不是嗎？”
“有棲，你指的是？”
“人道主義層面，會受到多方的打擊吧。”坂柳有棲淡淡地說道。
坂柳有棲明明是一個小孩子，但卻有著大人般沉著冷靜的眼光，看待事物的角度也與普通的孩子不同。
坂柳成守無奈地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白屋的教育體系是建立在行為主義心理學之父約翰·華生的理論之上的，但是，華生的這個理論是違反人倫的，在當時他公佈這個理論的時候，他就受到了全社會的聲討。
綾小路老師也知道這一點，所以，白屋的研究才是秘密研究，在拿到成果之前不會對外公佈的。”
“我聽父親你說過華生，他好像很推崇環境影響人的理論，認為只要嬰兒的智力正常，就可以隨意的培養出各個行業的人才。這一點我也是認可的，現在的大學也都是這樣，專門培養各個領域的人才。
但是，‘白屋’所想要的並非如此吧，這個實驗想要更進一步，製造出全能的天才，而不是社會上普通的耗材。這件事情是很困難的吧？”
女孩的發言冷靜且清晰，就像是一位專精於此的研究員一樣。
能夠以這個年齡說出這種話，實在是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是啊，很困難，白屋的教育每一步都是前人所沒有走過的路，他們要探尋這一點，希望將天賦普通的孩子也培養成天才。”
坂柳成守也是一個教育者，知道白屋這裡的研究多麼困難。
正因如此，他才會對敢於這樣做的綾小路老師很是佩服。
不過，坂柳有棲卻是有不同的看法。
“就算是這裡的實驗成功了，培養出了人工天才，但是真的可以確定是教育在其中佔大頭嗎？
即使這個設施裡面出現了嶄露頭角的存在，並不一定是託這個實驗的福吧？更多的還是依賴他們身上的DNA。如果一個孩子沒有天賦的話，無論怎麼培養都是沒用的。”
坂柳成守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哈哈，是這樣沒錯，他們上的課程非常艱難，能夠克服萬難留下的孩子，說不定原本就很優秀。
天才和凡人判斷起來非常困難，人的成長過程中，最重要的就是基因和環境，被安排進白屋的孩子中，也許堅持下來，從練習中脫穎而出的，都是一些受到父母才能恩惠的孩子也說不定。”
他頓了一下，又道：“不過，白屋中有兩個孩子，是可以確認不會受到父母基因的影響的......你看那個孩子。”
坂柳成守手指指向了一個男生。
那個男孩子的表情很冷漠，他十分快速、冷靜的完成了所有的課題。
在其他孩子還在為第一面的試題而絞盡腦汁的時候，他便已經做完了第一面，第二面試題也已經做一半了。
“他是誰？”
“他是老師的孩子，綾小路清隆。”
“那他呢？”
坂柳有棲小小的手指指向了另一個孩子。
坂柳成守順著視線看去。
這些孩子每一個都很認真的在對待這次測試，他們身體坐的筆直，一臉緊張、嚴肅，專心致志地在做著這些試題，似乎對他們來說，一道題都不容許馬虎。
然而，在人群中卻有一個男孩與這種氛圍格格不入。
他的臉趴在桌子上，懶散地做著題目，似乎是對他來說這些題只是小兒科，根本無需用心去做。
坂柳有棲被吸引過去的原因除了他的舉動外，還是因為他和剛才那個十分冷靜的男生長相酷似。
“他們兩個是雙胞胎嗎？怎麼感覺兩個人的性格完全不同？”坂柳有棲問道。
“哦，他也是老師的孩子，他叫綾小路清平。”
“老師的孩子，基因當然是很優秀的吧。”
“這不太好說，雖然綾小路老師他是一個政治家，但他的出身並不好，不是名牌大學畢業，也沒有出類拔萃的運動神經。他的妻子也是一個普通人，並沒有甚麼卓越的才能。
老師他之所以能夠得到這樣的成就，是因為他擁有比任何人都強烈的野心和鬥志。”
坂柳有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他們是最適合當實驗的個體，用來驗證如果沒有基因的影響，在環境和教育的影響下，能否讓人成為天才嗎？”
“應該是這樣吧，對綾小路老師來說，這兩個孩子應該是一個很理想的實驗物件，也許，將這兩個孩子生出來的原因便是為了這個也說不定......”
“不過，他們真的普通嗎，我覺得努力也是一種才能。如果沒有學習能力的孩子都被篩選出去了，留在這裡的孩子至少都有這種才能。”
“這倒是也是，但如果連努力都不願意努力的話，就算是有天賦的孩子也不可能得到甚麼成就的。”
“這就是父親你口中的‘主觀能動性’吧？”
“是這樣沒錯......”
父女兩個人就這樣交替進行著對話，他們兩個人談論的話題十分深入，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會相信一個小女孩能說出這種話。
就在這時，參觀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男人走到了他們的身後。
他笑著感嘆道：“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坂柳你還真是培養了一個天資聰慧的天才少女呢，我都想要讓你來白屋幫我訓練一下這些孩子了。”
“綾小路老師。”
坂柳成守扭過頭，朝著面前的男子微微鞠躬，說出了拒絕的推辭。
“為了培養有棲，我可是花費了我全部的精力，可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培養他人了。綾小路老師你這邊才是，這些孩子們掌握的知識讓我都很吃驚，和你相比，我可是還差得遠呢。”
“我這邊也是還沒有出成績呢，你就別誇我了。”
綾小路富綱擺了擺手，笑著看向了坂柳有棲：“有棲小姐你對這些孩子很好奇嗎？我看你一直在注視著他們。”
“嗯，很好奇，我想知道他們掌握到了甚麼程度的知識。”坂柳有棲在面對綾小路富綱這位陌生男子時，也完全不怕生，還是可以面不改色的微微點頭。
綾小路富綱想了想，笑著道：“既然有棲小姐感興趣，要不要和他們之中的一個人比試一番？親眼見證他們的實力？”
“可以嗎？”坂柳有棲用探詢的目光看向了父親。
“既然綾小路老師都這樣說了，當然沒問題。”坂柳成守很寵女兒。
“那......就選他吧。”坂柳有棲手指指向了那個趴在桌子上看起來很慵懶的男孩。
在所有孩子之中，就屬他看起來最輕鬆。
他應該是這一組之中最聰明的人。
“哦？你挑到了清平嗎，那還真是讓人意外......”綾小路富綱驚訝的挑了挑眉，隨後便痛快地答應了下來，“沒問題，我現在就把他叫出來。”
“等一下，我想要讓他把題做完，成績出來後再和他比試。”坂柳有棲搖頭阻止了。
這個人看起來聰明，說不定只是單純的不會做，在擺爛呢。
那自己不就找錯人了。
好不容易有一個挑戰他們的機會，當然要挑裡面最聰明的人。
這個要求很合理，綾小路富綱答應了，將兩人請到了會客室，還特意給坂柳有棲準備了餅乾和牛奶。
在半個小時後，所有人的試題都做完了。
他們也得知了綾小路清平的成績。
滿分。
所有的奧數題都做對了。
順便一提，整個教室中和他一樣，將所有奧數題都做對的一共有五個。
其中另一個人便是綾小路清隆。
對方果然很聰明，坂柳有棲得知了這一點，自然是選擇繼續挑戰對方。
等待清平來的時候，坂柳成守和綾小路富綱聊了起來。
“真沒想到，綾小路老師的這兩個孩子的表現都這樣出色，他們身上有著過人的天賦嗎？”
“這一點我也搞不明白呢，也許我或者他們母親的身上有著我不知道的天賦也說不定？”綾小路富綱失笑著搖了搖頭。
“對了，麻煩你請不要告訴清平我和他之間的關係。白屋的孩子們都只被賦予了一個名字，但是並沒有告知他們的姓氏。”
“明白。”
坂柳成守很理解地點了點頭。
這裡的學生有不少都是各個貴族們的私生子，他們都是為白屋做過投資的人。
作為投資的報酬，他們讓綾小路富綱幫他們處理這些麻煩的孩子。
誰也不知道未來還會不會再和這些私生子們取得聯絡，如果要是告知他們姓氏的話，未來會讓他們透過姓氏來追尋自己的身世，那樣就麻煩了。
沒過多久，一個男孩走了進來。
他的身上穿著純白色的短袖短褲，上面沒有任何的圖案，看起來十分簡潔。
而坂柳有棲這邊雖然也穿著白色的裙子，但是上面卻有著彰顯個性的花紋。
都是同年齡段的孩子，但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兩人的不同。
“清平你來了。”兩個大人停止了對話，綾小路富綱和藹地朝著清平寒暄。
“你好，綾小路老師，叫我出來是有甚麼事情嗎？”清平朝著綾小路富綱尊敬地微微點頭。
他還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就是自己的父親。
“這個女生她對你們很好奇，指名道姓說想要挑戰你。”
清平的目光看向了坐在沙發上，和自己看起來同齡的坂柳有棲，眼神中不免流露出了好奇之色：“她是研究所外界的人嗎？”
“沒錯，你這也是第一次看到外面的孩子吧？感覺她和你們有甚麼不同？”綾小路富綱笑著詢問。
“......很可愛，很有氣質，像是故事裡面貴族的大小姐。”清平注視著對方的臉，不假思索地道。
坂柳有棲的一頭銀色的短髮看起來十分夢幻，是清平見過的氣質最獨特的同齡女孩。
“你還蠻會說話的，我本來還以為你們都會是一群被抹除個性的書呆子呢。”
坂柳有棲用冷冰冰的目光審視著清平，淡淡地道：“你直說吧，你擅長甚麼遊戲，我要和你比賽。”
“比賽？甚麼意思？”清平露出不解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綾小路富綱。
“這個少女想要挑戰你，你就按照她說的做就好。”
“我擅長甚麼......突然要我說我也說不出來，那我們就比拼算術？”清平思考片刻提議道。
剛才他們的試題就是算數，要比這個也好。
坂柳有棲點了點頭：“那就比拼奧數題吧。綾小路老師，請用你們這裡的題庫來出題吧，我要和他用一樣的試題比試。”
“可以嗎？坂柳？”
“既然有棲有這種興趣，那就按照他說的做吧。”
得到了對方父親的認同，綾小路富綱走出了會客廳，沒一會，他便拿著一沓試題進來了。
“有棲小姐，這是他們最近一個月測試用的試題，都是他們還沒有做過的題，你來抽一套吧。”
坂柳有棲不假思索地伸手，從中抽出了一套試題。
坂柳有棲掃了一眼試題，嘴角得意地微微上揚，自信滿滿地開口道：“我們兩個限制一下時間吧，時間在二十分鐘內，我們兩個誰做對的題更多，誰就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