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漆黑的夜色中,大巴車駛進了高度育成高中的停車場。
現在已經十點多了,在正常情況下學生們都已經回到宿舍,準備休息了,然而,此時的停車場處卻站著二三十名學生。
他們緊張的踱步,翹首以盼的等待著外出的眾人回來。
雖然明天一早也可以得知訊息,但他們實在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大巴車剛剛停下,學生們馬上就激動的衝到了大巴車的後門,激動的詢問起了這次外出活動的結果。
“怎麼樣,這次活動到底哪個班拿到第一了!?”
“我們班有獲得更多的積分嗎?!”
四個班級,每個班級的同學都有,他們爭先恐後的詢問著這車上的參賽者,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班級排名究竟是會提高還是會降低。
率先跳下車的是輕井澤惠。
“各位,不辱使命,我們班可是第一哦!”她開心的朝著來迎接的同班同學比了一個剪刀手,得意的告訴了同伴這個答案。
“我們D班竟然是第一......”
聽到這個答案,D班的學生們都是愣了幾秒。
在他們的心目中,只要不當最後一名就已經是很不錯了,畢竟他們是“D班”,是整個年紀最差的班級。
但是,第一名?這他們想都不敢想。
有一個女生輕咳了一聲,委婉地道:“輕井澤,這種事情還是別開玩笑吧,就算是最後一名,我們也可以接受的......”
輕井澤惠不服氣地撇了撇嘴,從車上把堀北拉了下來。
“這有甚麼好開玩笑的,不信的話你們也可以問堀北,這次活動中,她可是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力挽狂瀾,讓我們贏下了這場戰鬥呢!”
“欸......?”
堀北都是呆住了。
她在這次的活動中發揮了甚麼特別重要的作用嗎?
明明大部分的積分都是綾小路清隆一個人積攢到的,再加上最後輕井澤惠的“逃脫秀”,這才讓D班超過A班的總積分數,達到第一名的。
輕井澤惠這樣說完全都是把功勞推給了自己啊,明明MVP是綾小路清隆才對。
她忍不住回頭朝著綾小路清隆看去,發現他朝著自己微微點頭,這才明白過來,綾小路還是想要和往常一樣,藏身於幕後,把所有的功績都疊加在自己的身上,讓自己在班級中的威望更高。
算了......既然他不想出風頭,那自己就暫時做一個替他領獎的人吧。
堀北並不知道,其實這一次和往常不同,綾小路清隆他是真的寸功未立,甚至還不在現場。
他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在這次活動中的功績,然後好奇的跑過來問東問西的。
雖然已經從清平那裡拿到了記錄遊戲過程的記事本,但要是細節對不上就麻煩了。
堀北轉頭看向了自己的同班同學們,朝著他們點了點頭:“......輕井澤說的是真的,我們這次比賽拿了第一名。”
D班在從堀北口中親口得知這個訊息後,他們終於相信了這件事情。
他們興奮異常,開心的高呼慶祝起來。
“你們實在是太棒了!我們是冠軍!”
有人歡呼,就有人沮喪。
C班的人也很快得知了自己班拿到了最後一名,按照失去的班級積分數,他們的總積分已經被D班超過。
也就是說,他們將會接替D班的名號,成為新的墊底的班級。
C班所有人都死氣沉沉的,臉色幾位難看,有人已經按耐不住發起火來。
“龍園翔,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大家可是信任你,才讓你當C班的領導者的,結果你卻讓我們從C班降下來了嗎?你這算甚麼領導者,這個位置不適合你,趁早下臺好了!”
龍園翔因為他的高壓政策,早已經積怨已久了,C班的學生們怨聲載道,沒有一個是不對他有意見的。
他一直承諾說會帶著他們升上B班,讓眾人有個念想,將怒火一直壓在心底,期待著那天早日到來。
但是現在,這個念想消失了,他們的怒氣上湧,已經不想再看龍園翔的眼色行事了。
都是同班同學,在地位上都是相等的,你自己也沒本事,沒完成你承諾的事情,憑甚麼在我之上?
相比起C班的爆發,同樣會被扣除班級積分的B班這裡就和諧的多。
他們在得知這次遊戲結果之後,雖然有些失落,但沒有責備一之瀨帆波,反倒是安慰起了她。
“對手是A班,我們輸了也不冤枉,而D班既然連A班都能夠贏過,那贏下我們也是情理應當。輸了就輸了,別太自責了。”
他們知道,沒必要說重話,輸了比賽,身為班長的一之瀨帆波是最自責的人。
而A班這邊,坂柳有棲沒有在意其他班級的爭吵紛擾,讓橋本正義留下來給同班同學做交代,她則是讓神室真澄推著輪椅,把她送回宿舍。
她的體質問題就註定了她不能夠熬夜。
洗了澡,穿上睡衣,坂柳有棲坐在了床上。
“終於可以睡覺了......”
這個週末對她來說也是很勞累的兩天,她迫切的也想要休息,不過,她的睡眠質量並不是很好。
心臟病會導致心臟負荷加重,引起心跳不規律或呼吸困難等症狀,使得患者難以入睡、睡眠質量不佳。
她通常會在床上閉上眼睛躺上四十分鐘後才能入睡。
在躺下去之前,坂柳將一枚糖果拿在了手中。
這是她從清平那裡作為報酬,強搶來的糖果。
據清平所言,這是一個強效的安眠藥,他千叮嚀萬囑咐,說一定要在安全的環境中再吃下去。
坂柳有棲彎起嘴角,惡意地猜測起了清平的目的。
“既然是要在安全的環境中吃下,他為甚麼要隨身攜帶,而不是放在房間中的揹包呢?他該不會就是想要故意將這顆糖交給哪個女生,想要把她迷暈吧?”
當然,坂柳也只是隨便想想。
她很清楚,清平就算是好色,但也絕對不會色慾燻心,不會在這種對他來說“危機四伏”的場合做一些不利於他的舉動。
這顆糖更大的可能是為了“自保”。
若是有人想要拆穿他的身份,他就會故意將這顆糖給對方吃掉,將對方迷暈後抓一些“把柄”。
清平是絕對不知道她會突然出現的,也就是說,這顆糖原本是為了伊吹澪所準備的?
如果他和伊吹澪的談判失敗,就會從利誘轉化為威脅?
坂柳有棲的確才思敏捷,但她的思維也是有侷限性的。
她完全想不到、也不可能想到,這顆糖就是清平給她準備的。
當時的她故意說出了一些可能會暴露綾小路清平身份的話,綾小路他感覺到了威脅,擔心坂柳會讓他的身份被識破,於是便將這顆具有安眠藥作用的糖具現在了自己的口袋,想要把她帶到自己的房間再單獨談判。
後來,坂柳又表達出了沒有告密的意思,讓綾小路打消了讓她服藥的念頭。
她是安全了,綾小路就尷尬了。
這顆糖來自於系統,一旦將其具現到現實中就無法再收回了。
綾小路清平出於安全性,不想讓誰誤食了這顆糖才一直放在口袋的,想要等離開旅館之後再進行處理。
卻沒想到坂柳有棲竟然會直接強搶。
誤打誤撞的,讓這顆原本就是給坂柳準備的藥再次回到了她的手裡面。
坂柳有棲把玩著這顆糖,心中思緒不斷。
這顆糖真的是強效安眠藥嗎?這枚安眠藥,還有另一種心臟的急救藥,清平究竟是從哪得到的?
話說,既然有這種神奇的特效藥,應該也會有恢復記憶的藥吧?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期待清平他回想起過去的記憶,完成和自己的約定呢......
雖然這顆糖應該是很珍貴的東西,但也沒有一直留著的必要,誰知道甚麼時候會過保質期。
所以,坂柳決定當即服下它,在解決自己睡眠問題的同時,驗證它的藥效。
坂柳有棲撕開外包裝,吃下了這顆糖。
“希望我能夠做個好夢吧。”
她躺在床上自言自語著,閉上了眼睛。
這顆糖的效果立竿見影,僅是十秒鐘不到的時間,她便已經進入了往常要花費數十分鐘才能進入的睡眠狀態。
坂柳有棲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內容,和她小時候的記憶有關。
......
白色。
視線中全都是擴散的白色。
這就是被賦予白屋(whiteroom)一詞的研究設施,整棟設施都是以白色作為基調。
就連天花板都不例外。
“爸爸,我討厭這個地方。”清脆稚嫩的聲音從坂柳有棲的口中發出。
這個時候的坂柳有棲,年僅四歲。
她的身上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頭戴一頂白色的淑女帽,就連頭髮都是銀白色的。
看起來和一片白色的空間十分相稱,就宛如她一開始就應該在這裡一般。
坂柳有棲喜歡白色,但是,在面對一個完全純白色的空間時,她的反應卻是下意識的排斥與厭惡。
光是剛剛透過入口,走進這個長長的白色走廊,她便已經反感這個地方了。
小孩子的口中沒有阿諛奉承、逢場作戲,只有最簡單的好惡。
她討厭這個地方。
站在她身旁的父親坂柳成守彎腰將女兒抱在懷裡,帶著無奈而又寵溺的笑容:“這不是你主動想要跟來參觀的嗎,如果你討厭這個地方的話,那我們就先離開,我再找時間一個人過來。”
這也是他第一次來這個地方,雖然他也很好奇裡面的構造和設施,但是如果女兒討厭的話,那還是先優先女兒的想法。
“不,我要繼續參觀下去。”小小的坂柳有棲認真地搖了搖頭,“我想看看父親口中的比我還要出色的同齡孩子到底有多優秀。”
“那就依你。”
坂柳成守就這樣抱著女兒,透過了這個純白走廊,進入到了白屋的內部。
內部也是一樣的純白色,不過和這條走廊不同,裡面還有著各種顏色的器材,稍微中和了一下這種令人不適的白色。
坂柳有棲原本緊皺的眉頭也稍微舒展了一些。
“坂柳大人,綾小路大人他早就想要讓您參觀一次了,您如今終於有空了。”
一位年輕的工作人員帶著熱情的笑容迎接了上來,他看了一眼被抱在懷中的坂柳有棲,禮貌地誇獎道,“這位就是您的女兒嗎,果然看起來很聰慧呢。”
“我可不只看上去聰慧。”坂柳有棲認真地糾正了他的發言。
“呃......”工作人員一時間愣住了。
他只是出於禮節性的誇獎一句而已,卻沒想到這個小女孩這樣回應,不過他反應很快,馬上笑著道:“抱歉,是我用詞失誤,能說出這種話的坂柳小姐當然是真的聰慧。”
工作人員也是真的這樣想的,在心中已經對坂柳有棲這個小孩子另眼相看了。
僅僅是一個四歲的孩子,竟然能夠和陌生的大人不卑不亢的對話,真不愧是坂柳大人他親自教育的孩子,和白屋的這些孩子們都不遑多讓啊。
“抱歉,小女的性格有點認真,還希望不要介意。”
和工作人員道了聲歉,坂柳成守笑著摸了摸坂柳有棲的頭:“有棲,這位叔叔他可是見識過許多天才兒童的,他的眼光很高,他能夠誇獎你一句可不容易的。”
“天才兒童?那我還真想要見識一下呢。”坂柳有棲對於這些被稱為天才的孩子很感興趣。
“那就由我來引路吧,已經為坂柳大人您計劃好參觀路徑了。”
工作人員笑著在前面帶路。
他們所來到的是一個類似於警局審問室一般的房間,這裡有著一整塊單面玻璃鑲嵌在一面牆上,而牆的那一頭,依舊是一個純白色的房間。
這個房間和教室一樣,有著三四十張桌椅,前面還有著一個講臺。
此刻教室內坐著許多穿著白色衣服的小孩子,他們似乎是在做著甚麼習題,每個人都埋著頭在紙張上寫著甚麼。
看出了女兒好奇,坂柳成守抱著女兒來到了玻璃前,透過單面鏡觀察著裡面的孩子們。
離他們窗邊的位置便有一個小男孩,坂柳成守的角度可以輕鬆的看出看到這個孩子所面對的習題。
他的目光看向了男孩現在在做的題目。
[當老師在教學樓一樓的門口,站在地上的白線上,向教學樓的右側看去,他看到了教學樓的第三扇窗戶。然後老師向左轉了180度,走到教學樓二樓的樓梯口,向右側看去,他看到了教學樓的第七扇窗戶。
提問:老師從一樓到二樓的過程中,教學樓的窗戶總數是多少?]
坂柳成守也是一位教育者,他知道這是一道小學奧數題。
涉及到數的計數和空間概念的理解,需要孩子對樓層、方向、窗戶的位置進行理解和判斷,最終得出答案。
這道題並不難,小學二年級水平的孩子在認真思考後就可以得出答案。
面前的孩子在稍加思考後也得出了20這個正確答案。
坂柳成守被震驚了。
一般來說,解答這道問題得需要八歲的孩子才行,但是,面前的這個孩子看起來和他的女兒年齡相仿,也就是四歲左右的樣子啊!
四歲便可以解答出相當於是小學二年級水平的奧數題,這的確有點令人驚訝,但是天才並不稀有,能解答這個問題的四歲小孩子也大有人在。
他的女兒坂柳有棲也能夠輕鬆的解答出這個問題。
但是,他掃視了整個房間,發現所有孩子都輕鬆的解答出了這個問題。
也就是說......整個房間的孩子們,都是‘天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