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喰夢子認真地注視著面前這些還未剪斷的繩子,她用手指輕輕觸控它們,彷彿是在試圖透過觸感來獲取一些資訊。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表情時而緊張,時而放鬆,手指在繩子之間來回移動,權衡著到底要選哪一根。
在這個緊張的環境中,隨著時間的推移,蛇喰夢子也從一開始的隨意轉變為謹慎了。
她不再盲目地隨機選擇,而是儘可能想利用她的直覺和觀察力,試圖找出其中“中獎”的那一根。
片刻後,她確認了其中的一根,咔擦一聲剪斷了繩子。
然後......甚麼都沒有發生。
“真是太好了,又沒有中呢。”夢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輕輕的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慶幸的微笑。
蟲喰惠利美在一旁暗自發笑。
蛇喰夢子真是想太多了,哪有規律讓你找,這可是純粹的隨機選擇,是裁判她挑選的,就算是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根。
輪到蟲喰惠利美了,她隨意的拿起剪刀,沒有半分思考便直接選擇了離自己最近的一根繩子剪斷。
依舊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把剪刀遞給了蛇喰夢子,蟲喰惠利美本來正想看她剪繩子呢,卻突然聽到蛇喰夢子朝著自己搭話了。
“蟲喰同學,有一件事情我非常好奇,你剛才說你們蟲喰家的家業是【拷問】對吧,現在還有甚麼和拷問有關的職業嗎?你們該不會做的違法亂紀的事情吧?”
蟲喰惠利美得意地輕哼了一聲:“我們蟲喰家和你們凋零的蛇喰家不一樣,可是有著很多人才的。他們有些在公安、監獄機關負責審問工作,還有些則是在各個賭場負責催債的業務,雖然算是灰色地帶,但距離違法行為還差得遠。”
“我們的拷問工作通常只針對極端的罪人,這個【切指斷頭臺】就是裡面最有效的一種拷問道具。
不管是心狠手辣的罪犯,還是欠債不還的老賴,他們在面對斷頭臺的時候,精神都會緊繃著。
許多時候,還沒有等到刀片落下,許多人就精神崩潰了,就像是倒豆子一樣,把他們隱瞞的事情交代出來的。”
蟲喰惠利美意味深長地彎起嘴角,故意道:“雖然我看不起那些膽小的傢伙,不過不得不說,對他們而言,早點開口反倒是明智之選。
斷頭臺上那些斑駁的血漬,就是那些嘴硬的犯人們留下的痕跡,他們明明有交代的機會,但卻非要等斷了一根手指,等哀嚎不斷的時候才知道交代,不僅沒有隱瞞到甚麼,還要承受斷指的痛苦。
作為經驗之談,我奉勸你最好還是不要嘗試,趁早把手指收回來,斷指之痛可不是你能夠承受得了的,我怕你從此產生心理陰影。”
蟲喰惠利美想要刺激蛇喰夢子,讓她知難而退。
只可惜,她的這番話沒有讓蛇喰夢子產生半點心理波動。
夢子笑著點了點頭:“多謝勸告,不過,我既然答應了和你賭博,就一定要有始有終呢。”
“......嘖。”蟲喰惠利美不爽地嘖了一聲。
她沒想到蛇喰夢子的心理素質這麼強,不管自己怎麼恐嚇嚇唬她都毫不動搖。
算了,也罷......平局就平局吧,就當自己這一次是來幫其他人來測試蛇喰夢子的實力的。
傳言非虛,蛇喰夢子果然很難對付。
明明她從未參加過百喰家的孤島特訓,卻有著這樣冷靜的心態,看來在綾小路叔叔管理的“白屋”中,她還真是學到了不少東西。
在蟲喰惠利美想著這些的時候,蛇喰夢子這邊也已經剪完了。
依舊沒有中獎。
整個過程中,蛇喰夢子的手一直都放在洞中,完全沒有害怕的意思,似乎已經做好了手指被切斷的心理準備。
現在場上的繩子已經越來越少,只剩下了六根。
蟲喰惠利美撇了撇嘴,接過了剪刀,隨便找了一根正準備切的時候,蛇喰夢子又開口了。
“蟲喰同學,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們這些設計精巧的刑具是給犯人準備的吧,你們平時也會使用嗎?”
“那當然了,這切指斷頭臺不光是刑具,也是我們賭博的道具,我已經用這個和別人賭過好幾次了。”蟲喰惠利美自得地道,“在這個遊戲裡面,我可是從來沒輸過。”
蟲喰惠利美這句話並非是謊言。
她就曾經用這個斷頭臺和百喰家其他旁系家族的小孩子賭過,當然,在賭博的時候她依舊在夾層放著一塊鐵板,防止刀刃真的落下切斷手指。
她就用這種方法,騙過了這些小孩,讓他們以為惠利美真的是一個就算是手指斷掉也面不改色的狠角色。
然後,她就成為了同齡人中的“大姐頭”。
想到這裡,蟲喰惠利美就有點得意,她只是靠著裝腔作勢就成為了同齡人中的老大,也正是因為她的這種“成績”,她才能夠以比其他百喰家代表們要小兩三歲的年紀入選代表。
“那你還真是厲害呢,竟然沒有一次失敗,你的膽量真的很大呢......”蛇喰夢子佩服般地點了點頭,突然看向了裁判,“裁判,我事先發現的那個東西,你有沒有好好的拆下來?”
“那是當然的,那可是我的任務!”裁判笑著比了一個剪刀手。
蛇喰夢子啪的一拍手,她的唇畔微微揚起一絲笑,甜美溫柔的說道:“那就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們雙方就都站在同一起跑線上了,可以去發自內心的享受這一場公平的賭博了呢。”
桃喰綺羅莉的臉色頓時僵住了。
等等,等等......蛇喰夢子她說的到底是甚麼意思?
甚麼叫“事先發現的那個東西”?自己的切指斷頭臺上有甚麼可以被拆掉的東西嗎?
一瞬間,蟲喰惠利美的腦海中便想到了自己放在夾層中的鋼板。
那可是她事先放置的安全措施啊,難道說蛇喰夢子讓裁判將其拆掉了!?
她是甚麼時候發現的!?
蟲喰惠利美正準備剪掉繩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自覺地發抖了起來。
該不會說......現在的斷頭臺裡面已經沒有鋼板了,一旦刀刃落下,就會瞬間切斷她的手指?
到底怎麼回事?
她們是怎麼注意到裝置裡面有鋼板的?難道說蛇喰夢子在詐自己,還是說她和裁判暗中勾結?
看到蟲喰惠利美突然猶豫起來,蛇喰夢子暗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愉悅的笑意,她故意做出了困惑不解的樣子問道:“蟲喰同學,現在輪到你的回合了,你怎麼了,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沒錯,蟲喰惠利美當然害怕了。
她可沒有真的想過要和蛇喰夢子在這裡賭手指啊。
她的一切膽量,都源自於安全措施,她知道自己不會受傷,所以才心安理得地把手指放在斷頭臺的槽中。
若是鋼板沒有了......
蟲喰惠利美曾見過自己的叔叔使用斷頭臺審問犯人,犯人一直嘴硬著不招,但隨著刀片落下,他的手指被切掉後發出的撕心裂肺的呼喊讓她都如今都記憶猶新。
十指連心可不是說說的,更何況還是整根手指被切下。
想到自己也可能會露出那種痛苦狼狽的表情嚎叫起來,蟲喰惠利美就頓感恐懼。
她眼神不安地盯著面前的繩子,剛才能夠輕鬆做出的決定,現在卻感覺自己的右手重若千鈞,抬都抬不起來。
她的手指輕輕顫抖,內心的恐懼正在逐漸佔據她的思緒,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跳加快,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蟲喰惠利美知道,其中一個繩索連線著致命的刀片,一旦切開就會引發不可挽回的後果。
想到這裡,她的恐懼就越發加劇,內心的恐懼逐漸佔據了她的理智,讓她無法做出決策。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看到她遲遲不將繩子剪斷,裁判發話了。
“蟲喰同學,最後一分鐘時間,如果你還是做不了決定的話,那麼這場遊戲就判你輸了。”
怎麼能這樣,自己怎麼能夠輸?
蟲喰惠利美心中最差的打算都是平局,她從沒想過自己會輸。
她很想詢問裁判,她從機器中拿出來的東西到底是甚麼,然而,這是她親自準備的賭局,她此刻如果提出異議,就等同於承認自己對這個刑具動了手腳。
她完全作繭自縛了。
蟲喰惠利美知道自己需要做出選擇,但恐懼使她無法邁出那一步。
她無法冷靜下來思考,她越思考,內心的恐懼就會不斷的放大,進而將她的思維和行動束縛地更緊。
一分鐘的時間過去了,裁判遺憾的看著蟲喰惠利美,開始宣佈起了結果:“由於蟲喰惠利美超時,本場賭局的勝者是......”
“還沒結束呢!”
裁判話還沒說完,蟲喰惠利美便大喊了一聲,她一時間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竟忘卻了恐懼,咬緊牙關剪下了其中一根繩索。
......刀片沒有落下。
蟲喰惠利美怔怔地看著面前斷掉的繩子,愣了兩秒,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太好了,自己做到了這一步,刀片也沒有落下。
在動手之前,蟲喰惠利美的內心還充滿了恐懼,在猶豫之中徘徊。
但在繩子剪斷後,她的心情突然明朗了起來。
不就是斷一根手指頭嗎,又不是不能恢復了,自己有甚麼好怕的?
連蛇喰夢子這個百喰家的棄子都很有膽量,把手一直放在上面沒有退縮過,自己作為蟲喰家的人,怎麼能夠主動認輸!?
沒錯,自己不能認輸!
看到蟲喰綺羅莉重新燃起了鬥志,裁判也沒有說些甚麼,讓遊戲繼續進行了。
五根、四根、三根......
繩子依次被蛇喰夢子和蟲喰惠利美剪斷,當再次輪到惠利美的時候,場上已經只剩下了兩根繩子。
二分之一的機率。
這是一個致命的二選一,這也是將手指伸出來的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現在不把手指收回去,等到繩子剪斷,刀片落下來時就來不及了。
隨著繩索的減少,這個遊戲帶來的恐懼感也逐漸上升。
面對著逐漸上漲,充溢腦海的恐懼感,即使是懷抱著多麼堅定的信念,但最終還是抵擋不了生理性的牴觸。
想要把手指收回......
想要認輸......
想要停下這場遊戲......
這些想法充斥在蟲喰惠利美的腦海中,她實在是不想再賭下去了,但是蟲喰家的驕傲卻不允許她這樣做。
蟲喰家的家業可是【拷問】,她未來可是要繼承蟲喰家的家業的,怎麼能夠在自己的主場臨陣逃脫!?
停下還是繼續......
相反的念頭沖刷著蟲喰惠利美的腦海,讓她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她和那些在斷頭臺下受到折磨的犯人一樣,精神崩潰了。
蟲喰惠利美哭了。
哭的很難看,很狼狽,涕泗橫流。
她不明白,蛇喰夢子明明知道沒有任何的安全裝置,為甚麼她直到最後都不打算把手指拿出來?
她就真的想要自己的手指被切斷嗎?就是為了區區兩枚選票的賭注?
蟲喰惠利美不明白,為甚麼蛇喰夢子這個女人這麼瘋狂。
自己就不該找上蛇喰夢子賭博,不然,自己也不會陷入這種境地......
蟲喰惠利美后悔了,但她後悔的太晚了。
此刻,她必須要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價了。
她顫抖著手,咬緊牙關,小心翼翼地剪斷了其中一根繩子。
惠利美希望這一次和之前一樣,刀片都不會落下。
然而,事與願違,她的好運終於用光了。
在她剪斷繩子的瞬間,刀片便以無法捉摸的速度從上方急速落下,刀片彷彿可以刺破空氣般,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它如同閃電劃過天空般迅速,帶著致命的威力,朝著她們放在下方的手指飛速逼近!
當意識到刀片落下的時候,就算是將手指收回來,也已經來不及了。
蟲喰惠利美絕望的閉上了眼。
好像是過去了一瞬,又好像是過去了很久,她聽到了“鐺”的一聲巨響。
這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疼痛,蟲喰惠利美顫顫巍巍地睜開了眼,此時面前的一幕讓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刀刃竟然沒有穿透她們的手指,而是在中途就停了下來,撞在了夾層的鐵板上!
竟然還有鐵板!?
蛇喰夢子騙了她!
蟲喰惠利美后知後覺,氣憤地想要找蛇喰夢子討個說法,但在此時,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手指在剛才因為條件反射而收縮了回來,已經離開了原位。
而蛇喰夢子的手指卻依舊好端端的放在那裡。
勝負已分,她已經輸掉了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