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稱王稱霸,就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他現在“天時”是有了,前首相意外身亡,他順利的成為了臨時首相,在表面看來,成為了這個國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然而,在“地利”方面,這些本土的派閥們沒有一個看好他的,而他也很難從其他國家尋求幫助。
至於“人和”......因為他強行違反民意來舉辦國葬,根據一項調查,75萬投票者中,反對為前首相舉行國葬者比例高達76%,支持者僅佔22%。
反對他的人佔據了大部分。
事實上,在今天上午,反對國葬的民眾們還在武道館和日本國會議事堂附近聚集。
一大批日本民眾或高喊口號,或舉著橫幅表示反對國葬。
這次岸邊為了舉辦這次國葬呼叫了4萬名精力,其中有2萬多名警察都被部署在各處以維持治安,和民眾們“打成一片”。
地利和人和都不站在岸邊的這邊,在這次國葬之後,他的風評將會難以挽回。
別說是清和會和百喰家族了,就連其他的派閥都不看好他。
因為他上演的這出國葬大戲,已經引發了社會質疑,反倒給當局政府造成了諸多麻煩。
要是真的惹得天怒人怨,他這臨時首相也坐不久,一定會辭職下臺。
事實上,岸邊也不是蠢貨。
能夠成為國會議員的哪一個不是人精,不然他也不會妄想著藉此機會來掌握國家大權了。
岸邊其實也很無奈,他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但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已經容不得他後悔了,他必須要硬著頭皮將這次的葬禮辦下去。
在11點鐘,已經到了預定的時間了,那些沒有來到的客人們最後也踩著點來了。
一位身份似乎頗為尊貴的政要官員被指引著來到了第二排,他正準備坐在桃喰綺羅莉旁邊的時候,綺羅莉突然開口了。
“我不希望旁邊有其他人在,能夠讓他去其他地方坐嗎?”
頓時,這位客人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桃喰綺羅莉,別以為你是百喰家的家主就能夠對我用這種語氣說話,這是岸邊邀請我來的,你這是不想給岸邊面子嗎?”他沉聲道。
他知道桃喰綺羅莉的身份,對綺羅莉十分忌憚。
明明是比桃喰綺羅莉大兩三輪的中年人,卻不敢用自己的身份地位來說話,只敢把岸邊這位臨時首相拉出來。
“那就讓岸邊來吧,看看他是給你面子還是給我面子。”桃喰綺羅莉語氣淡淡地看向了那位接待員:“去吧,把你們的首相叫過來。”
這裡每一個客人她們都不敢怠慢,更別提能坐在第二排的賓客了,一個個都是重量級,她忙不迭地地跑去叫了岸邊。
很快,岸邊便焦急匆忙的趕了過來。
“桃喰大人,發生甚麼事情了?”他語氣恭敬的低聲問道。
“我不希望旁邊有其他人在,能夠讓他去其他地方坐嗎?”桃喰綺羅莉說出的依舊是這番話。
看到桃喰綺羅莉的表情堅決,似乎沒有任何讓步的意味,岸邊猶豫片刻,走到了這位客人面前竊竊私語了起來,想要將對方勸到了其他的地方就坐。
“岸邊,你以為你暫時擔任了臨時首相就不得了了是吧,既然你不給我面子,那我也就不奉陪了!”
對方也沒有慣著渡邊,氣呼呼的直接轉身離去。
竟然又得罪了一個大人物啊......
岸邊心中發苦,明明是一個首相,因為加了臨時二字,卻跟一個孫子似的,誰都能夠不給他面子。
這個人是自民黨一個派閥的中堅力量,而且是一個省廳的長官,手中還是有些權力的。
對方好不容易給自己面子願意來一趟,卻被氣跑了......
但這也沒辦法。
得罪他頂多是少了一個可獲得的助力,但要是得罪了百喰家......自己的政治生涯就將會直接被斷送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桃喰大人,還有甚麼吩咐嗎?”他不讓自己表露出一絲不滿的情緒,討好的低聲問道。
“沒甚麼需要你的地方。”桃喰綺羅莉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的綾小路突然道:“哦對了,一會直播開始的時候告訴記者們,不要讓他們把鏡頭移過來,我不想上電視。”
在一會過後,這場葬禮將會在多個電視臺同時進行直播,桃喰綺羅莉不想讓他們把鏡頭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明白,明白......”
相比起剛才,這個要求只是小事一樁,岸邊馬上就吩咐了下去。
如今已經過了11點,這場葬禮已經開始了。
不過開始的地點並不是這裡,而是首相的府邸。
此時護送著前首相骨灰盒和其夫人的車隊已經從府邸出發,很快將到達武道館。
只有等裝著前首相的骨灰盒來到了此處,才能夠算是葬禮正式開始。
沒等多久,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鬧聲,隨後馬上安靜了下來。
綾小路清平轉過身,看到岸邊在武道館外迎接著前首相夫人,並引領她步入會場。
對方穿著黑色和服,抱著骨灰盒跟隨著一隊親屬進入會場。
骨灰盒被送到會場內後,身穿白色制服的儀仗隊人員接過對方手中的骨灰罈,將之放在一個滿是菊花和裝飾品的基座上。
在這之上的則是一副前首相的巨幅肖像畫。
面帶著哀傷之情,前首相的親屬們紛紛在第一排落座。
前首相夫人她本來也想要落座,卻看到了桃喰綺羅莉以及在她旁邊的空位,猶豫片刻,徑直走了過來。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她禮貌的問道。
“當然可以。”桃喰綺羅莉並沒有拒絕,微笑著點頭,就彷彿這個位置本來就是要給她留的一樣。
前首相夫人竟然和那位年輕的女士坐在一起了,這絕對是一個大新聞!
如今直播已經開始了,拿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正想要將鏡頭扭過來,卻想起了剛才的囑咐——在直播開始後,不能夠將鏡頭移到第二排,否則你們的工作就別幹了。
其他想要拍照、錄影的人也紛紛都把相機放了下來,他們也都得到了同樣的叮囑。
雖然很遺憾錯過一個大新聞,但比起新聞,肯定是自己的工作更加重要。
此時,一旁的軍樂隊演奏起了哀樂後,現場大螢幕播放了一段前首相在任期間的影片,背景音樂是前首相生前彈奏的鋼琴曲。
在歌曲的聲音在大廳響起的時候,首相夫人她用緬懷的聲音開口了。
“綺羅莉,我們有多久沒見過了,上次見面還是一年前吧?當我和丈夫得知你就是百喰家的新任家主時,都是吃驚不已呢。”
“是一年前,那個時候我剛剛當上家主。”桃喰綺羅莉道:“還有,對於前首相的逝世我表示很遺憾。”
“你能夠來參加這次葬禮,我便已經很感激了。”
夫人笑了笑道:“那個時候多虧了你呢,要是沒有你們百喰家的鼎立援助,恐怕我丈夫也不可能在去年繼續連任了吧。”
“哪裡?我們百喰家只是選擇了繼任可能性最大的前首相而已,就算是沒有我們的幫助,他也會連任的。”桃喰綺羅莉謙虛道。
“要是沒有你們,他也不可能大比分的贏下選舉,沒必要謙虛,我是真的很感激你們。”
夫人搖了搖頭,突然轉移了話題:“在過幾個月,就要開始新首相的選舉了,雖然只有一年的執政期,但想要得到這個位置的人應該不少。你們百喰家怎麼看?”
“目前候選人還都沒有報名,我們一時間也不可能得到甚麼答案。”
“那現在你們有甚麼傾向嗎?或者說,你們傾向於哪個派閥?”夫人窮追不捨地詢問:“是我們清和會、宏池會還是平成研究會?”
桃喰綺羅莉輕輕搖頭:“目前沒有傾向,我們百喰家只會投給最後的勝者。”
前首相夫人沉默了片刻,道:“......這樣啊。看來,你們百喰家今年又不會推舉候選人了。”
自民黨總裁選舉都是黨內派閥之間的政治較量,日本首相的人選也是派閥運作的結果。
百喰家族作為目前僅次於清和會的第二大的派閥,擁有著很強的政治力量。
若是他們主動推舉出一個人選,那絕對是一個勁敵。
桃喰綺羅莉是百喰家的家主,她的想法決定著家族的決策,既然她不想推薦首相候選人,那便說明少一個政敵。
這絕對是一個好訊息了。
綺羅莉也不會單方面被套話,她也開口詢問了起來:“夫人你問這些幹甚麼?你們清和會已經想好要舉薦誰了嗎?”
她們的聲音並不算大,加上週圍還有著樂曲的聲音,即使是坐在她們身後的人也聽不見她們的交談。
能夠聽到她們對話的只有旁邊的綾小路清平。
前首相夫人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我丈夫已經死了,我又沒有子嗣,首相選舉已經跟我沒關係了,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誰因為利益相關而殺害了我的丈夫。”
“你已經確定是有人因為利益相關而殺害他了嗎?”
“只是懷疑。”
“你是想報仇嗎?”
“不,我只是想保護自己,我也不想和丈夫一樣不明不白的就死去。”
她眼神黯淡下來,低聲道:“事實上,這些天我已經遇到過好多次不明不白的事故了。
就在幾天前,我明明在坐著護衛車上,卻被同是護衛車的車輛追尾,要不是我係了安全帶,恐怕我就要受重傷,無法參加這次葬禮了。”
......
在鋼琴曲結束後,需要讓這位前首相夫人上臺演講弔唁。
“綺羅莉,我希望你能夠將這次對話保密。”
“應該的。”
兩名女性簡短的最後對話了一次,她起身從桃喰綺羅莉的身邊站起,來到前臺開始發表弔唁。
剛才和桃喰綺羅莉聊了一番,她本來就是一副哀傷的神色,配合著這副神情演講簡直是相得益彰。
她講起自己和丈夫相識相知,在一起奮鬥的經歷,讓坐在第三排的一些清和會的人感同身受,都忍不住潸然淚下了。
這番演講著實動人,綾小路清平也被她的演講吸引了,然而,桃喰綺羅莉卻再次附到了他的耳邊,嗤笑了一聲,輕聲道:“綾小路,你該不會是相信她說的話了吧?”
“你要記住,混政界的女人,可沒有一個是簡單的,說謊可是家常便飯,你要是相信她的話就糟了......我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