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作人員的帶路下,綾小路清平和桃喰綺羅莉兩人來到了對方給他們預定的座位。
大廳正中央的第二排,最佳席位。
第一排目前還沒有人來,來到第二排的客人也只有幾個屈指可數,一下子,他們兩人便成了萬眾矚目的物件。
離場館越近,說明身份越重要。
政務官員、記者、外來賓客都將目光望向他們,紛紛開始討論猜測起來這兩個人到底是甚麼身份,為何能夠坐到這麼靠前的位置。
要不是時機不對,說不定那些記者們按耐不住就要上來採訪了。
無視了那些拍照錄影的記者和竊竊私語的賓客們,桃喰綺羅莉和綾小路清平坐在了第二排右側靠近邊緣的位置。
剛坐下沒多久,讓綾小路清平有些意外的是那位臨時首相竟然就過來打招呼了。
臨時首相叫作岸邊,讓綾小路意外的是,在面對桃喰綺羅莉的時候,他不僅表達了自己對於桃喰綺羅莉能參加這次葬禮的感激,竟然還在言語中流露出了討好之色。
要知道,綺羅莉現在還只是一個未成年的高中生,而對方卻是混跡官場多年,身居高位,現在已經成為臨時首相的人。
他竟然還能願意放低姿態來面對桃喰綺羅莉,足以說明桃喰綺羅莉的支援對他來說多麼重要。
桃喰綺羅莉的態度則是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熱,聊天時的語氣也十分平淡,就彷彿面對的不是掌握著國家大權的人,而是一個普通的大叔。
然而,岸邊卻沒有對桃喰綺羅莉有任何的不滿,他就像是面對著自己上司一樣不敢怠慢,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他雖然很想和桃喰綺羅莉繼續聊天,不過也看出了她對自己並不感冒,識趣的沒有在這邊久留,只是簡單的打了幾聲招呼便離開了,去接待其他客人了。
岸邊他今天已經和很多客人攀談打過招呼了,今天恐怕除了前首相的家屬,就屬他最為忙碌。
在綾小路他們附近並沒有人,其他關注這邊的客人和記者們倒也沒有多想,只是以為兩人應該是甚麼高官政要的子女,完全沒有想過臨時首相會用這種低人一等的態度來接待桃喰綺羅莉。
似乎是看出了綾小路的驚訝,桃喰綺羅莉語氣平淡地道:“沒甚麼好驚訝的,我之前不是說了嗎,是我舉薦提拔的他,他當然想要討好我了。要是他能夠得到我的支援,在接下來的選舉中他也能夠得到三分勝算了。”
輕描淡寫的說出自己的超然地位,這個逼裝的綾小路給她滿分。
“那你會支援他嗎?”綾小路問。
桃喰綺羅莉冷笑了一聲:“當然不會。以他的能力讓他當個臨時首相都能夠搞得一塌糊塗,要是讓他正式的當選首相,這個國家就完蛋了。”
這番話說的還真是毫不留情啊......
幸好岸邊已經走了,不然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
賓客們已經陸陸續續的都趕來了,綾小路清平已經看到了不少的熟悉面孔陸續出現,這些都是在電視上才能見到的大人物,而現在卻都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坐在了和自己的同一排。
他們在將視線扭過來的時候,都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倒不是在看綾小路,他們的視線都在桃喰綺羅莉身上,似乎是很驚訝她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綾小路被他們選擇性的忽視了。
能夠坐到第二排的高官們基本上都有著議員的身份,對於桃喰綺羅莉的另一層身份都有著一定的瞭解,由於葬禮快要開始,他們倒也沒有過來打招呼,只是微微點頭示意。
桃喰綺羅莉也是同樣用點頭作為回應。
現在人已經都來的差不多了,賓客們的目光也漸漸地將注意力從兩人身上移開,開始關注起其他的客人
了。
“果然沒來啊......”綾小路清平能夠聽到身後第三排的賓客在議論著這次到來的外賓們。
“本來美國總統就說自己無法協調行程,會派副總統前來日本弔唁,結果現在副總統來也沒來,只是派了一個國務卿過來。”
“別說是美國了,就連法國總統也以內政為由表示不會出席,而那位德國前總理哪怕現在正在日本訪問,也表示不會出席這次的葬禮,都只是派來代表前來。”
“有些國家更甚,甚至只派了各國大使館的人來弔唁,是有多麼看不起這次葬禮啊......”
“我倒感覺不是看不起前首相的這次葬禮,而是他們覺得不想在如今暗流湧動的日本站隊吧。”
“誰讓現在的臨時首相沒有一點氣勢呢,連一場葬禮都辦不好,真是廢物......”
在綾小路身後的賓客已經光明正大的在言語上表露出對岸邊這位臨時首相的不滿了。
在綾小路清平專心聽著他們討論的時候,卻突然看到桃喰綺羅莉主動將身體靠向自己這邊,貼近自己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你身後的這些人都是屬於【清和會】的人,也就是前首相所屬的派閥。可以說,岸邊此次舉辦國葬的最大目的便是為了給他們看的,希望能夠拉攏他們這些前首相的‘政治遺產’。
只可惜,他不僅沒有將這件事情辦的漂亮,反而還是引起了眾怒。”
感覺著陣陣熱風從自己的耳畔吹過,綾小路清平忍住這種有些發癢的感覺,隨著她的話語也開始思考了起來。
喪事都是辦給活人看的,死人又看不見。
前首相的這場“國葬”也是這樣。
因為前首相的去世最受打擊的就是自民黨內的保守派,也就是支援著他的【清和會】。
因為前首相執政多年,這個派系是自民黨內規模最大的派系,擁有將近百名議員,佔自民黨國會議員總數的4分之1。
隨著前首相的遇刺,“清和會”一下子陷入了群龍無首的情況,如今暫時實行臨時的集體領導體制,由原總務會長等7人組成的看守小組共同議政。
但是這只是權宜之計。
短時間還好,但隨著時間漸漸過去,每個人肯定會各懷心思,清和會內部肯定會面臨重新洗牌的局面。
前首相在世的時候,這些人肯定不會在明面上鬧掰,但他現在突然沒了,一下子沒有了管束的人,派閥內部的爭鬥大機率會壓制不住。
如果清和會因為內鬥而分裂,那麼清和會的勢力將一落千丈,沒有了話語權,再也不復當初的榮光,最終得益的一定是其他派閥。
這是可以預料的事情。
所以在那之前,清和會也想要重新再找一個領頭之人。
只可惜,前首相沒有子女,也沒有從家族親戚中選立過繼承人,清和會內部也沒有那種可以服眾的元老,想要從內部推選出一個領導者目前看來是很困難的事情。
因此,他們也在物色著自民黨內部有沒有這樣一位有能力統合日本政界並有效管控質疑的政治人物。
其中有一部分人是前首相系的忠臣,看到臨時首相岸邊竟然力排眾議說要給前首相來舉辦國葬,明知他是故意而為之,但也被他這種舉動所感動,想著或許可以讓他來擔任繼承人。
然而......看著這次國葬舉辦的場景,這部分人也對岸邊失望了。
他們身為忠臣,當然最想看到的是這次國葬辦得隆重了,最好各個國家的領導人都能夠來到這次葬禮中致辭,緬懷前首相的貢獻。
雖然對於前首相的評價褒貶不一,但他至少在外交方面做到了八面玲瓏,哪個國家都沒有得罪過,按理說這些人都應該會過來參加葬禮的。
他們身為在政界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油條,當然明白岸邊的心思。
如果岸邊單純想向前首相表達敬意,國葬儀式不必安排在一個半月以後,這一個半月正是為了給前來參加國葬的各國領導人留出充分的時間做行程準備。
然而,出席的外來賓客們都不是甚麼重量級角色,這讓這次規模隆重的活動顯得有些尷尬。
前首相剛剛身亡,這些曾經的盟友們就翻臉不認人了,一點面子都不給,連葬禮都不來參加,都不願意趟這趟渾水。
他們當然不能把怨氣放在這些國外的領導人身上,畢竟不能因小失大,日本的發展還需要仰仗這些國家的支援,尤其是美國,更是不能得罪。
於是,岸邊就成為了這樣一個發洩怒氣的最好物件。
這傢伙別想得到清和會的支援!
葬禮還沒有開始,這些清和會的元老們便都在心中把岸邊在合作物件中刪去了。
這位臨時首相還真是慘啊......綾小路清平都忍不住想為這位臨時首相哀嘆了。
他力排眾議舉行的這次國葬原本可以對內作為其執政後收編清和會這些保守勢力的儀式,對外又可以“葬禮外交”的方式促進日本同其他國家之間的關係,從而增加自己的政治影響力。
然而目前來看,這些計劃幾乎完全落空。
他不僅惹得了這些保守勢力的怒氣,還沒有得到任何的外交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