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了很久,餓的醒過來時全身都很難受,連抬手揉眼睛的力氣都沒有,半眯著眼整個人昏昏沉沉的,身子骨完全散了架,比繞著地球跑了三圈還糟糕。
拉的嚴嚴實實的窗簾並沒有透進光,天花板上籠罩著陰影,空調隱隱閃爍著光,運作良好。微微側過頭去,發現床上就只有她一個人,旁邊已經沒有了多餘的溫度。
拔○無情的渣男。
睡完就跑不負責任。
如果這時候床頭櫃再放張支票就很有霸道總裁小說開頭內味了。
初鹿野看向床頭櫃,失落地發現連張支票都沒有,只有一杯保溫中的牛奶。腰背和腿痠痛的厲害,顫顫巍巍像八旬老太似的端起加熱墊上的牛奶杯一口氣喝下,足量的糖分和水分總算是喚醒了沉眠中的大腦。
這個房間尚且整潔,一片凌亂的房間在隔壁。
——感情訂兩個房間是乾溼兩用呢。
五條悟,屑dk,大變態,高專之恥!罵罵咧咧地下床,軟著腿險些跌倒,煩躁地從行李袋裡翻找出乾淨衣服換上,吊帶背心之類露膚的是不能穿了,因為到處都是痕跡,即使是套上制服外套,手腕處的勒痕也會不小心露出來。
雖說不是嬌氣的人,對方也不是男朋友沒義務非得留下來,爽完就走很正常,但...就這麼被獨自留在這裡跟被拋棄的留守兒童一樣也太糟糕了。
——等一下,他的行李還放在這裡。
果然還不至於渣成這樣,但到底去哪裡了?自己出去玩了嗎?
正這麼想著,門口突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開門聲,坐在榻榻米上的少女抬起頭,看到門被拉開後出現的,熟悉的高挑身影。
發現她已經醒了,一身黑色制服,眼部綁著白色繃帶的大顆羽毛球提著一盒糕點熱情洋溢地躥過來黏到她身邊,“終於醒了,你真的好能睡太陽公公都下山了你才醒。”
初鹿野瞪了他一眼,氣鼓鼓偏過頭懶得再看他,“我要是醒的比你早你就要擔心自己死在夢裡了。”
“好凶哦皮卡丘,對我這麼壞。”五條悟舉起手做投降狀,委屈巴巴地說,“我還特地給你帶芸豆糕了誒。”
初鹿野“哼”了一聲,很有骨氣地說:“人渣買的我不吃。”
“可是很好吃誒,真的不吃嗎?不吃的話那我就都吃完了哦。”人渣dk開啟包裝精美的盒子,拿出一塊裹著細膩的糯米粉的糕點,逗貓似的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晃到她眼前,還沒收回手,就被直接地嗷嗚一口叼走,還順帶著狠狠咬了下他的手指。
五條悟“嘶”地倒吸一口涼氣,她挺用力的,手指上留下了一圈牙印,但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態度很好地說:“你想的話,吃我也可以。”
“哪裡得罪你了居然要毒死我。”初鹿野嚥下甜甜的糕點,一把搶過甜品盒子,“拿來吧你。”
鯊五條悟這件事等過幾天恢復了再說,她現在心情不好,又累又餓,再不吃點東西就要生吃小孩了。
如五條悟所說,太陽公公都下山了,也實在是沒精力沒體力去哪裡,收拾好行李就順便在旅館的單獨和室用餐,似乎是提前交代好了似的,甚麼都沒說就上了很多她喜歡吃的菜。
“您的抹茶布丁。”老闆娘放下甜點,目光在沒精打采的少女身上掃過。
大概是午後時分,她去檢視其他房間情況時,在走廊上碰見了迎面走來的白髮少年,他穿著一身黑色制服,繃帶纏縛著眼睛卻不影響行走視物,雪白的髮絲桀驁不馴地向上翹起。
本該是看著很不好惹的樣子,但這時候他嘴角勾著愉悅的笑意,軟化身高和體型自帶的壓迫感,渾身上下透露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彷彿飽餐了一頓的饜足氣息,神清氣爽充滿愉悅地和她打著招呼。
“啊,是老闆娘啊,剛好要去找你,”他語氣輕快,笑眯眯地說著,“3015房間被弄得有些亂,所有的費用直接發給我就好。”
開旅店多年,她秒懂了,心想著現在的小情侶可真是猛。不過這個能包下所有湯泉的少年財大氣粗,不在意支付多少的酒店物料清洗費就是了。
“好的。”她點點頭,關切地問,“現在已經是中午了,您女朋友......”昨夜去送牛奶時看到他正抱著自己衣衫不整的女朋友往房間裡走,那種曖昧旖旎的氛圍想想都知道不可能不發生些甚麼,但到這時候才出來,她也屬實沒想到。
那個女孩子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吧,應該很餓。
“她還在睡覺,”五條悟突然笑的更開心了,似乎是被“女朋友”這樣的字眼取悅到,心情很好地說,“估計要睡很久,所以麻煩老闆娘你過一會兒送杯牛奶給她,和昨天一樣。”
看著像是養尊處優高高在上的大少爺,不管是打扮還是氣質都給人種難以接近的壓迫感和俯視感,但意外的,是個會照顧人好男友。老闆娘裕子心想著。
“我女朋友很喜歡睡覺,被吵醒了會心情不好,超難辦的。”他說著抱怨吐槽的話,臉上卻帶著喜滋滋的笑容,非常認真地再度提醒她,“所以不要吵醒她。”
少年囑咐了幾句,然後大概是臨時有事暫時離開,裕子就端著加了蜂蜜的牛奶和加熱杯墊輕手輕腳進房間。
這間房不怎麼凌亂,不像另一間房糟糕的能把人眼珠子都瞪出來。
該說不愧是鑽石男高生嗎......
走到榻榻米邊上,女孩被裹著薄被,側躺著,緋紅的小臉蛋在熟睡中顯得無比安詳可愛,金色的捲髮像海浪一樣到處披散,身上套著的睡衣領口寬大,濃密髮絲間露出來的脖頸,鎖骨都有鮮明的牙印,看起來慘不忍睹。
是禽獸般的鑽石男子高中生。裕子在心中又增加了個定語。
“請慢用。”將最後一碟放下,裕子起身離開,給小情侶留下足夠的私密空間。
初鹿野道了聲謝,因為很餓,選擇性忽略在她面前散發光芒跟公孔雀開屏似的五條悟,埋頭苦吃,毫不客氣地把自己吃成了兩頰鼓鼓的小花栗鼠。
“那個...鋼人七瀨的事情還順利嗎?”吃的差不多了,初鹿野才抬起頭,睜著亮晶晶的眼眸好奇地問對面的少年。她沒有巖永琴子的聯絡方式,只聽五條悟說她可以應付,也不清楚到底怎麼樣了。
五條悟撐著臉頰笑眯眯地看她,注意力似乎是放在她身上,以至於回話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隨口輕鬆地說:“我下午去看了一趟,巖永家的小鬼已經找到她男朋友了,所以問題不大。”
啊,難怪看手機通訊記錄的時候發現在自己睡著的時候有一個幾分鐘的電話,原來是五條悟接的...居然還幫她跟進任務,這時候倒是很貼心......
但是再貼心,也是禽獸。
如果現在不是他付錢而且飯菜真的很好吃,她和他獨處一室多點時間她都要掀桌子了。
初鹿野夾起一片魚肉塞進嘴裡,氣呼呼地嚼著,片刻之後,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她男朋友是咒術師嗎?”
只有詛咒才能打敗詛咒,怪物才能擊敗怪物,所以——
“不是。”五條悟說。
“那一定很能打吧。”理所當然地認為如此。
“也不是。”五條悟故作神秘地停頓一下,然後說,“不過他有些特殊能力,可以幫得上巖永家小鬼。”
鋼人七瀨是從人們的妄想和慾望之中想象出來的妖怪,它並非自然形成,而是有人先畫出了它的樣子放到網站上,在大量的傳播、討論之下,催生出了實體的“鋼人七瀨”。
它被人為控制著,不斷地升級成長,光靠蠻力無法解決,這就需要巖永琴子的智慧和櫻井九郎的協助了。
“特殊能力?”初鹿野好奇地問,“是甚麼?”
“說起來很複雜,反正他可以死一整晚給巖永家小鬼拖延時間。”五條悟笑眯眯地說著,彷彿那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初鹿野快速地打出幾個問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問:“死一整晚???這也太誇張了吧!”
“這是他的選擇,反正不管為巖永琴子死多少次他都願意。”五條悟撐著下巴歪了歪腦袋,輕飄飄地說道。櫻井九郎看起來清瘦纖細,對甚麼都很冷淡,但這麼說的時候倒是讓他覺得有幾分意思。
初鹿野的思緒飄忽了一下,喃喃著:“聽起來又詭異又浪漫啊...考慮到他是真的能死無數次。”
電影裡奮不顧身願意為對方去死的瘋狂愛情,原來是真實存在的。
就是聽起來太痛了。
“皮卡丘,難道你在羨慕別人的男朋友,覺得其他男人比我更好嗎?”五條悟鼓起臉,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吸引她的注意力,“不行的不行的,你不可以想其他男人!”
初鹿野頓時換上了嫌棄的表情,不想搭理他,可他不依不饒地喋喋不休著:
“而且那個櫻井九郎有前女友,還玩失蹤,一點都不靠譜。哪像我,我又可靠又強大,不會讓女朋友擔心,也不會有解決不了的怪物,是不是超給人安全感的?所以說啊,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我更好的男朋友了。”
初鹿野扯扯嘴角,心情複雜地說:“沒有危險的時候,你不就是最大的危險嗎?”
危機她自己能應付,但五條悟這種程度的麻煩她還真應付不了。
綜上所述,五條悟才是最大的危險。
“?”五條悟好像有些驚訝,受傷地捂住胸口往後仰了仰,“啾啾你居然這麼說我,難道我對你不好嗎?”
一提這個就來氣。初鹿野鄙夷地望著他,毫不客氣地說:“你昨天對我就很不好,禽獸,人渣,我就應該報警抓你。”
“哇皮卡丘你怎麼睡完就翻臉不認人,”五條悟垮著張貓貓臉,頗有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無賴架勢,“不負責任的壞女人,用完人家就不認賬了。”
怒氣值蓄滿,小拳頭捏緊,“咣”的一下就砸桌子上,物理意義上電眼逼人怒髮衝冠。少女瞪著對方的樣子簡直像能生吃人,咬著牙怒道:“不知廉恥的混蛋,你還有臉說!昨天晚上弄得我痛死了,就你這技術,乾脆自己網上訂個玩具別再禍害人了!”
五條貓貓不相信,五條貓貓覺得她是在說氣話,還笑眯眯一臉輕快地開口:“昨天叫我‘悟哥哥’的時候不是很甜嗎?現在能再叫幾聲嗎?”
初鹿野惱羞成怒,“你快點給我閉嘴!敢說出去我就在論壇上曝光你的所有下載記錄瀏覽記錄購買記錄,讓大家都知道你是怎麼樣的變態,然後鯊了你喂咒靈。”
五條貓貓:害怕.jpg
“知道你心狠手辣,沒想到這麼兇殘,”五條悟戰術後仰,面露驚恐,“我們這樣的關係你都要趕盡殺絕嗎?”
這得是甚麼深仇大恨才能如此斬草除根啊,殺人父母也不過如此了吧。
心狠手辣的金髮少女繞過桌子快速挪向五條悟,跪在榻榻米上對著那顆白毛腦袋就是一頓錘,一邊用力錘他,一邊委屈巴巴地控訴著:“人渣,大壞蛋,老是欺負我!討厭死了,打死你,哼!”
真是的,在撒嬌嗎?未免太可愛了。五條悟被打服了,心臟都要化開來,他一副放棄反抗屈服於惡/勢力的模樣,任由她輕飄飄地打軟綿綿地罵。
“再也不要理你了,我怎麼會有你這樣道德敗壞的人渣同學,人又壞技術又差,根本沒人願意和你做的。”
打累了,停下了手,她越說越心酸,抱著膝蓋背對著他坐著,自閉地低著頭,垂下眼睫委委屈屈地嘟囔著,聲音裡都帶上了哭腔,“就會欺負我,拿我當大冤種...弄得我痛死了一點都不舒服,嗚嗚嗚我怎麼這麼倒黴,你禍害誰不好非得禍害我......”
她看起來真的很傷心。
五條悟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甚麼,但具體錯在哪裡也說不上來,只覺得腦袋一片茫然,努力想弄清楚卻只有空白。
都說他情商重在參與,但事實上他只是懶得去了解。
沒有他觀察不到的情緒,所有人在六眼面前都像是一本開啟的書,隨便他翻來翻去,但那些書都太無聊了,看一眼封面就覺得毫無興致,自然也懶得去了解。
生來就是站在頂點,高高在上接受他人仰視,所以全憑自己心意行事,無須在意他人怎麼想。
難得想要去了解甚麼,卻處處碰壁。
澄澈的玻璃珠子,看似一目瞭然,甚麼都明明白白表現出來,但從掌心滑出時,卻無法預測行動軌跡。
五條悟不知道她怎麼就真的難過地紅了眼眶掉眼淚了,手足無措的失控感頓時像陰影一般蒙上心頭,沒有應對措施,看著那個賭氣的可愛身影,全憑著感覺小心翼翼地湊到她旁邊,試圖安慰她:“我沒有想欺負你,真的沒有。而且技術也沒有那麼差吧......”
初鹿野偏過頭,紅通通溼漉漉的大眼睛瞪了他一眼。
“好嘛好嘛,我的錯我的錯,別生氣了。”五條悟立馬改口,態度很好地果斷認錯。
雖然已經很剋制,但對她來說還是太過了。那個時候,看到嬌小可愛的女孩被他弄成那副可憐的樣子,在極短暫的賢者時間裡,也曾良心發現產生過愧疚、後悔的情緒,只是很快被壓倒性的腎上腺素和多巴胺全部蓋過。
血液裡橫衝直撞的悸動和感覺神經被刺激後的快/感,將理智衝擊的支離破碎。
這會兒再度良心發現的五條悟摘下白色繃帶,違規地對她眨巴著閃亮的藍眼睛,就像是自覺做錯了事情對主人撒嬌討好試圖萌混過關的大白貓。
“別不理我嘛,”五條悟戳了戳她的肩膀,表情乖巧,語氣盪漾地說,“下次一定會更溫柔,絕對不弄疼你的。”
他的自信真是無人能敵,居然覺得還有下次?初鹿野撇撇嘴,抹了下溼漉漉的眼睛,止住流淚的衝動,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嫌棄地說:“才沒有下次,以後請你自覺和我保持十米的社交距離。”
五條貓貓:(O_O)?
“你怎麼這麼言而無信,不是說只要我不射進去,以後就會繼續跟我做嗎?”五條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在騙我?!”不敢相信,他一個晚上被騙了那麼多次!
“...”可能是真的這麼哄騙過他,初鹿野不反駁,很淡定地解釋道,“我又沒有說下次是甚麼時候吧?”
五條悟:?
“‘下次’至少得是下輩子了吧,”初鹿野繼續補充插刀,“如果那時候你技術練好了,說不定我會答應。”
這輩子再跟他做一次她就是狗。
如果有來世的話,她要當一隻水母,沒有腦子,隨流飄蕩,被衝上岸就隨機帶走一個人類。
所以五條悟爽了兩次之後就只能自己做夢去了,這輩子不會再有人願意跟他——話不能這麼絕對,只要錢給到位了,還是很多人願意的。
“你騙我......”五條悟嘟著嘴,像是吃了天大的虧一樣,在榻榻米上來回打滾不願接受事實,“你騙我,你這隻黑心皮卡丘,我這麼單純你居然騙我!”
“沒聽說過最終解釋權歸本人所有嗎?充了錢你就可以當孫子了。”初鹿野拿起手機低著頭迅速地點選操作著甚麼,隨後更是一副大爺模樣對生無可戀滿地打滾無能狂怒的男生說:“雖然你對我做的混蛋事罪無可赦,但你還是要努力尋求我的原諒。先從清空我的購物車,補完所有的尾款開始吧。”
五條悟還在為被無情的黑心皮卡丘欺騙糊弄而生悶氣,隨後又聽到她說:
“連結已經發你了,到時候少一件我都跟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