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離這附近不遠,但排查鋼人七瀨行蹤花了很多時間,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二點鐘了。
“您的房卡,請收好。”前臺小姐姐溫柔地笑著遞去房卡,即使是半夜也沒有懈怠服務精神。
初鹿野拿過她的房卡,看了眼正在拿寄存行李的五條悟,很自然地問了小姐姐一句:“還有一張房卡呢?請給我吧。”
一起出差直接幫忙拿房卡是很正常的事情,酒店前臺看她們一起出行也會圖方便直接把房卡都給一個人,但這一次,初鹿野並沒有從小姐姐手上拿到另一張房卡。
前臺小姐姐面帶笑容,“抱歉,您和那位先生訂的就是這間雙人房。”
初鹿野呆愣地眨眨眼,揉了揉耳朵,再度看向她,“甚麼?”
“怎麼回事嘛,竹下居然只訂了一間房,不至於這麼省經費吧,真是敷衍誒,回去我一定要投訴他。”五條悟提著兩個人的行李走過來,義正言辭地指責輔助監督偷懶省錢的行為,一瞬間腦子裡想過這輩子所有不開心的事情才勉強把嘴角的笑意壓下去。
不能笑的太明顯...五條悟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
竹下這個人一看就很有前途,只是稍微暗示——不,沒有一點威脅的意思,一點都沒有,他就很懂眼色,自覺彌補之前打擾他們在寢室卿卿我我的罪過了。
五條悟咬了下口腔內側,花了難以想象的剋制力再度把嘴角的笑容弧度壓下去。
“那麻煩您再開一間房,謝謝。”初鹿野毫不猶豫地拿出錢包,堅定地對前臺小姐姐說道。
五條悟臉上肉眼可見地出現了失望和想捏她的表情,他不滿地咕噥著,“這家酒店不便宜,你這麼浪費錢怎麼付的起尾款。”
一個花錢大手大腳對錢沒有概念家裡窮的只剩下錢了的富家大少爺在心疼她浪費錢?初鹿野目光詭異地看了他一眼,“我又沒花你的錢,而且可以報銷,你唧唧歪歪甚麼?”
“我...我只是覺得麻煩。”五條悟不情不願地看著她掏出錢另行開房,嘴巴超級不開心地癟起來。
輔助監督一片好意就這麼被她浪費了,可惡的皮卡丘怎麼就那麼不懂事,一點也不體諒人家輔助監督呢?
正前所未有地體諒著輔助監督的苦心,五條悟突然又聽到前臺特別為難地說:“非常不好意思,現在沒有多餘的房間了。”
酒店坐落在郊區,規模不大,勝在精美,實在是被訂滿了,就算她出再多的錢也沒辦法。前臺小姐姐內心非常地抱歉,但也無能為力。
“啊,真遺憾,”說著遺憾,但表情沒有一點遺憾反而嘴角隱約上揚的白髮少年清清嗓子,故作正經,“那就沒辦法了。”
初鹿野還不死心,“附近還有酒店嗎?”
“我看一下,”前臺小姐姐也很熱心,檢視了下電子地圖,說,“五公里外還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快捷酒店,但是這個時間點已經沒有末班車了,走路的話一小時能到吧。”
五條悟的嘴角有那麼一瞬間上揚得極為明顯,但很快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把初鹿野的行李袋放在前臺,抽過她手裡的房卡,不給一點思考的機會,直接提著自己的行李轉身就要走,還賤兮兮地激她:“那我先去睡覺,你一個人走路過去吧。”
“當我傻嗎?我才不要!”初鹿野抓上自己的行李袋小跑著追上刻意放慢速度等她的少年,“你晚上給我安分點不然我把你扔出去。”
五條悟輕巧地把房卡扔給她,另一隻手拉過她的行李箱進電梯,笑盈盈地說:“我的人品你還不放心嗎?”
“就是你的人品才不放心。”初鹿野吐槽著,躥進電梯。
她是對他曾經的禽獸行為非常不滿,但有一說一,他從進酒店到進房間表現得都還是很安分很乖巧的。
沒有跟她搶床,沒有跟她搶零食,老老實實安分守己。
乖巧的簡直不像五條悟了。
夜蛾老師要是知道五條悟有這麼聽話的一天肯定感動的要哭死。
其實不是五條悟良心發現突然長大學會安分了,而是他心裡想著明天要約會,現在怎麼說也要裝個正人君子的樣。
但是...未免太有挑戰性了。
嘴上讓他安分,實際自己還粗心大意地,幾乎不設防地將裙襬撩到危險的位置。
一條腿踩在潔白的床單上,纖細的腿裹著黑色絲襪,與腳踩的白色形成鮮明對比,過於勾人的絕對領域被黑色分割,有著極其強烈的視覺衝擊感。
五條悟絕對不是黑絲控,絕對不是。
他在心裡反覆提醒著自己,但即使控制住了眼睛不要亂瞟,六眼還是在不間斷地收集資料,誠實地反饋到他的大腦中。
少女細細白白的手指勾住腿部的黑色吊帶。
在絲襪和雪嫩的大腿之間,勾住彈力極好的絲襪往下拉扯。
五條悟擰開冰汽水,喝了一口,但喉嚨乾澀灼熱,即使是冰鎮飲料都無法緩解。
氣泡水甜膩到發齁。
額頭似乎冒出了一點點熱汗,或許是冷氣開的不足,他只覺得呼吸都是燥熱的。
五條悟艱難地吞嚥下味道古怪的氣泡水,控制住眼睛不要亂看,但360度無死角的六眼又根本不給他紳士的機會。
皮卡丘沒有受傷,但她笨手笨腳,總是不小心磕碰到哪裡,膝蓋上有些淤青,也不知道是哪裡撞到的,新鮮的印記看起來更色/情了。
五條悟感到了痛苦。
他本就不是會壓抑自己欲/望的人。
又要他安分,又給他看這個,不是捉弄人是甚麼?
“我去洗澡。”五條悟深吸一口氣,起身準備進衛浴間。這種情況下不趕緊洗個冷水澡降降溫,腦子就要燒壞了。
可還沒走幾步,手都沒碰到浴室門,一個嬌小的身影就躥了過來。
從沒跑這麼快過的少女抱著睡衣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著急忙慌地說:“我先我先,你怎麼這樣,我襪子都脫了你還跟我搶。”
她要先洗澡先睡覺,因為女孩子吹頭髮也要很長時間的。初鹿野鑽進浴室,啪的一聲關了門,咔噠一聲鎖上。
而被直接關在門外的五條悟聽著裡面漸漸傳出的淅淅瀝瀝的水聲,心情無比複雜。
一轉過頭,看到床上還隨意扔著穿過的黑色大腿襪,頓時心情更加複雜了。
五條悟小聲咕噥了一句:“笨蛋。”
這種粗心大意的笨蛋,跟傑一起出去玩的時候肯定被佔了便宜都不知道。五條悟一邊在心裡種檸檬,一邊想著他可不是傑這種思想陰暗會仗著人家傻就耍流氓的登徒子,就算她百般引誘,他仍然會是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
在他不切實際的胡思亂想之際,淅淅瀝瀝的水聲停止,吹風機的聲音響了一會兒,隨後浴室的門被開啟,少女穿著米黃色的睡衣出來,下襬在膝蓋附近,寬鬆舒適甜美活潑,溼漉漉的幾縷髮絲黏在脖子上。
渾身泛著粉紅,被熱氣蒸騰的臉蛋像紅蘋果一樣可愛誘人,抱著換下來的衣服出來的時候,簡直就是新鮮出爐嬌豔欲滴。
五條悟聽到了自己吞嚥口水的聲音。
初鹿野蹦上床,發現五條悟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不知是想到甚麼,露出一個笑容,像小孩子炫耀新玩具似的張開雙臂展示了一下,得意洋洋地說:“這可是玉桂狗聯名的睡衣,怎麼樣,很羨慕吧?”
小孩子很喜歡的睡衣,沒有甚麼性感的元素,睡衣下只露出一雙雪白纖細的小腿,塗著桃粉色指甲油的腳趾踩在柔軟潔白的床上裡,看上去瑩潤可口。
五條悟捂住了臉,難以言說的痛苦在每一次滾燙的呼吸間升騰。
“好了好了先別羨慕了,你快點去洗澡,我要睡覺了。”初鹿野倒在床上,幼稚地讓床把自己彈起來好幾下。
床很軟很有彈性,被彈起來的少女看起來也是柔若無骨,肌膚飽滿富有彈性。
這大概是五條悟最安靜沉默的一晚。
青春期男生的每一根血管都湧流著不可言說的黏溼衝欲。
他多說句話都怕少幾分剋制力。
迅速邁入浴室給自己來個冷水澡,浴室裡香香的,滿是她留下的香氣。
她肯定是故意折騰自己,下次可不能放過她。又氣又惱無能狂怒的五條悟胡亂擦了擦自己溼淋淋的白髮,走出去的時候發現她那邊的燈已經關了,但殘留一半的燈光下,那雙藍眼睛還是亮的驚人,就像燃燒著某種熱焰一般。
初鹿野說著要睡覺,其實只是鑽進被子裡玩手機。
「傑:你要小心點」
在她老老實實說了今晚的情況後,夏油傑發了好幾個倒著微笑的表情,然後告訴她要小心。
「甚麼小心?」初鹿野暫時沒有明白。
「傑:睡覺的時候小心點,他可能會爬上你的床,用一些敷衍的藉口,比如床被打溼了之類的。」
初鹿野正要再打出一個問號,突然停下了手,因為床的另一邊明顯傳來一個重量,壓得她微微傾斜,一隻有力的男性手掌按上了她的肩膀。
“在和誰聊天呢?”
初鹿野驚了一下,轉過身來,男人瞪著眼睛衝她眨了兩下,揹著光源,純白的羽睫像蝴蝶似的隨心扇動翅膀。
被捏了捏肩膀,初鹿野回過神來,奇怪地問他:“你過來幹甚麼?”
“那張床被衣服打溼了,”他湊近了一點,發尖扎的她癢癢的,“睡在溼的床上會生病的誒。”
傑,你原來還能預測未來嗎?初鹿野握著手機,恍惚地眨眨眼,隨後說:“我給前臺打個電話——”
“已經很晚了,不用這麼麻煩,”五條悟此時倒是特別會體諒打工人,他躺在一邊,身軀擋住了她往另一張床看的目光,滿臉天真無邪地眨巴著漂亮的眼睛,說,“只是睡個覺而已,我又不會做甚麼奇怪的事情。”
...你躺上來就已經很奇怪了。初鹿野推了推他湊過來的白毛腦袋,“你可以到沙發上睡。”
“沙發不夠大嘛,你知道我多高。”五條悟好聲好氣地跟她商量著,“而且我睡姿很好的,不會打擾你睡覺。”
他今天晚上確實是很乖,乖到初鹿野都懷疑他是不是轉性了,稍微有些心軟動搖,這時候手機又傳來震動。
「傑:要是他對你做奇怪的事情,比如脫掉你的衣服...直接動手吧。
傑:打死算我的。」
初鹿野心情複雜地沉默了。
“嘖,”五條悟像是被戳穿了甚麼,不滿地扯扯嘴角,然後嚷嚷著,“我才不是這種人,傑自己想這麼做怎麼能推到我頭上,根本就是汙衊我的名聲。”
傑才不會想...好吧,她們......初鹿野欲言又止,臉蛋開始發熱。
“傑就會亂說,哼,我們不跟他聊,睡覺!”五條悟一把搶過她的手機,靜音,扔到隔壁床上去,動作一氣呵成,不給她留一點反應時間。
初鹿野蹬了他一腳,嫌棄道:“幼稚死了。”
——這種“我們不跟他玩”的口吻,常出現在幼稚園。
“才沒有呢,我本來就很正直嘛。像我這樣正直高尚潔身自好的完美男人到外面根本找不到的。”五條悟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腦袋,用她很熟悉的語調自誇一波。
知道無法讓他認清自我,初鹿野並不打算嘗試。只是往旁邊挪了挪,避開過分的熱量和鋪天蓋地的擠壓感,“你過去一點,別擠我。”
五條悟:“...哦。”
四周一片漆黑,五條悟安分了大概幾秒鐘,然後又手賤地輕輕戳了戳她的手臂,“啾啾你睡著了嗎?”
初鹿野沒搭理他,想著如果她不理他,他或許會覺得她睡著了就不作妖了。
“啾啾你睡著了?”五條悟捏了捏她熱乎乎的小耳垂,小聲詢問。
初鹿野轉了個身,繼續當做沒聽到。
安靜了大概又是幾分鐘,她感覺到那個熱量暗戳戳靠了過來,這次是直接貼在她的頸邊,熱氣噴灑。
“啾啾~”五條悟喊著她的名字,活像是叫春的公貓,“啾啾你睡了嗎?”
初鹿野無語地睜開眼,“...又怎麼了?”
“哈,我就知道你也沒睡。”五條悟歡快地笑了幾聲,然後充滿關切地問她,“已經很晚了,啾啾為甚麼睡不著?”
“五條悟你——”忍下即將出口的甜美言論,初鹿野深吸幾口氣,反問他,“我是被你煩的,你又為甚麼睡不著?”
五條悟語氣幽怨地回答她:“因為女朋友沒有給我晚安吻。”
現在確實是第二天...女朋友體驗卡已經生效了。初鹿野揉揉酸澀的眼睛,打著哈欠轉過身,捧著他的白毛腦袋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後縮回去再度進入休眠狀態。
五條悟嘻嘻笑了幾聲,上揚的嘴角幾乎要與天齊,在床上躁動地來回滾了兩圈,然後貼回她的身邊,語氣盪漾充滿期待地說:“再親一下嘛。”
看她沒甚麼動靜,五條悟擠了擠她,撒著嬌,“只親一下人家睡不著。”
“你好麻煩哦。”初鹿野嘟囔著,又在他的額頭輕輕觸碰了一下。
五條悟笑的更燦爛了,他調整了下姿勢,手臂環住她,湊上去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抵著她蹭了蹭腦袋,黏黏糊糊地說:“再親一下。”
“已經親了很多下了......”
“我還要嘛~”
初鹿野仰起頭,按著他的腦袋垂下來,嘴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前額,“最後一下。”
男人都是貪得無厭得寸進尺的生物,五條悟抱緊懷中香香軟軟的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甜甜的味道,在她臉上用力地親了兩口,“我就沒你這麼小氣,給女朋友的晚安吻是無限額的哦。”
“...你真大方,謝謝你。”說不臉紅是假的,初鹿野下意識的往後仰,臉上滾燙,心跳飛快,用一隻手慌忙地捂住他親過來的嘴,“好了好了快點睡覺。”
“總是這麼害羞......”
他含含糊糊的聲音在她柔軟的手掌下面響起來,溫熱的嘴唇緊貼她的掌心,就像是另一個吻。
觸電一樣把手收回來,只覺得從掌心起,熱量一直蔓延到每一根神經,酥酥麻麻的。初鹿野剛想著他大概不作妖了,又聽到他充滿期待地問:“之前不是不清楚我的尺寸嗎?要趁現在親自量一下嗎?”
初鹿野瞬間清心寡慾,平靜地開口:“你知道我在這裡把你打死的話,傑會幫我處理罪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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