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了門。屋子隔絕了外頭的寒意。大爐子燒著,還是有些暖意的。
宇文晏看了小姑娘一眼,他撐著椅子坐在爐子邊,把柺杖放地上,“這裡暖和。”
福寶有些凍手,一直把小手縮在袖子裡呢。
這會兒她才終於捨得把小手伸出來,把手裡重重的燙傷膏遞給宇文晏。
“我五舅舅的燙傷膏,很好用,你拿去記得每天薄塗一次,天天塗,能好得快些,還能撫平傷口呢。”
福寶給他了,就杵在爐火邊,兩個小手在火邊邊烤火了,暖和喲!
那種血液流動起來的酥酥麻麻的感覺,福寶覺得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宇文晏大概是有些傷寒了,他袖子遮著咳了咳,這才接過,紅著耳尖說了句:“謝謝……”
福寶好奇地看了他的耳朵尖一眼,發現這少年和她剛見面的時候好像很不一樣。
之前福寶還很害怕他呢……
原來他也會有臉紅耳朵紅的時候啊……
宇文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拿了這裡備好的燻肉給福寶,全都是切好了的鹿肉片,味道很香,就是當零嘴也吃得的。
“福寶,你吃嗎?”
福寶看著這燻肉,嚥了咽口水。
聞起來好香啊……
福寶雖然早上吃了早點的,但是還是很餓……而且這提醒福寶了,這一路上食盒都是八舅提著的呢。
福寶點點頭,接過鹿肉盤子,盤腿坐在地上,“我們交換食物吧,我也帶了早點給你呢。”
江黎無奈,把食盒遞給宇文晏,“福寶偏心,舅舅可還沒吃早點,一早就被你抓起來了呢,怎麼沒有舅舅的份兒。”
福寶理直氣壯:“我的豆漿和豆花你吃得還少麼?人家宇文晏才從宮裡出來,肯定沒吃過啊!”
江黎抱胸。
福寶又嘿嘿笑道:“咱家吃肉肉!燻肉,好吃的喲!香噴噴!”
福寶討好地跟江黎分肉吃,江黎這才哼了一聲表示原諒這沒良心的小傢伙。
宇文晏卻單手慢條斯理地開著食盒。
豆漿和豆花麼……
其實宇文晏,也不是沒有吃過……
他只是不自由,可若是想知道些甚麼,也不是沒有辦法。
他知道,福寶開了自己的早點鋪子,賣的就是豆漿和豆花。而且還頗受歡迎,越來越成為京城中人人追捧的美食了。而且豆漿和豆花的供應還是有限的,若是去得晚了些,還買不到呢。
宇文晏私底下,曾託人帶了一份回去吃。
他嘗試過那細膩的豆漿味道,也試過甜蜜的豆花的口感。
的確是好吃。
而現在不知情的福寶還為他特意帶了豆花和豆漿來,想必也是早早就和早點鋪打好了招呼的。
宇文晏心中有種難以言喻的柔軟。溫在食盒裡的豆漿和豆花都還暖著呢。
他端出來,豆漿上面結了薄薄的一層豆皮子。
他喝了一口,溫潤絲滑的感覺,在這冬日裡格外暖人心脾。
宇文晏慢慢把豆漿和豆花都吃了,然後把碗放回食盒裡。緊接著他把燙傷膏開啟,裡面的膏體是白色的,沒有味道,看不出來是甚麼做的。
他嘗試著挖了一小坨,非常濃稠滋潤的質地。
往傷口上塗抹的時候,也並不讓人疼痛,反而有一種溫和的清涼感,彷彿肌膚正在飛速恢復和重塑。還火辣辣的傷口,彷彿也沒有這麼疼了。
不必說,宇文晏也知道這是好東西。
他看向正在和燻肉作鬥爭的福寶道:“多謝,我會好好使用它的。”
福寶的嫩牙啃這硬硬的燻肉還有些難度呢。
可是她偏偏又饞得很,江黎給她把肉撕成塊了,福寶就一點點啃著肉絲絲吃,一塊能吃好久,跟小孩的磨牙棒似得。
宇文晏看她實在吃得辛苦,又拿出放在一邊食盒裡的肉湯,放在爐子熱水裡暖了暖,等到溫度差不多了就遞給福寶,“喝嗎?鹿肉湯。”
這些都是外面的人送來的,每日放在門口就走。宇文晏也就不必擔心吃的問題了。
這肉湯燻肉也還是今早送來的,只是宇文晏不是很有胃口,只吃了幾塊肉,其他的都放著沒動。正好福寶來了,看她吃燻肉實在吃得辛苦,他才想起來給她喝。
福寶也沒喝過鹿肉湯呢,聞起來這湯裡還放了胡椒粉之類的,味道濃郁,聞起來很香。
宇文晏看她確實是饞,道:“可以燻肉配著湯喝,不會噎著。”
福寶吸了吸鼻子,手裡還握著燻肉有油呢,便勾著腦袋,就著宇文晏的碗喝湯。
宇文晏愣了一下。
小奶娃臉還沒有海碗大,扒在碗邊認真喝湯,手裡還拿著燻肉的饞樣。
有點……
有點可愛。
宇文晏有種養了小妹妹的錯覺,手指捻了捻,等到福寶喝了大半碗,油乎乎的嘴一抿,“好好喝啊。”
原來鹿肉湯這麼好喝啊!一點也不奇怪!
喝了肚子還暖暖的呢。
福寶已經快吃撐了,可還想吃,就拿著燻肉繼續小口小口撕咬了,跟小獸似得,又可愛又兇殘。
江黎無奈拿出手帕給她擦嘴,“好了好了,不許再吃了。等下小肚子撐破了。”
福寶肚肚也的確吃得圓溜溜了,撐得慌。就是冬日外衣厚了看不出來。
她點點頭,意猶未盡對宇文晏道:“我可以帶一些回去嗎?這個好吃。”
福寶決定以後空間裡也要養好多鹿!
做燻肉、做燒烤……
想想就饞啊。
宇文晏點頭:“帶回去吧。”
正好福寶食盒在這裡,就把燻肉裝進食盒帶回去就是了。
藥也給了,左右福寶也沒啥事兒了。她想回去了,走之前還問了一句:“那你好好養傷吧,下次再來看你。”
宇文晏垂眸,“嗯”了一聲。
江黎就抱起福寶,提起食盒,離開了木屋。
宇文晏站在屋子裡,透過窗戶紙看著他們模糊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野裡。
等到他們的身影徹底看不見,宇文晏才收回視線。
他不知不覺間已經把藥罐子捂熱了,他垂眸看了看這藥罐,慢慢走回桌子邊,掀起褲腿把其他傷口也塗抹上了。
冰冰涼涼的。
也不知道……父皇要甚麼時候才能尋到他。
到時候他必然要和父親回西南。
宇文晏相信,宇文旌不會被他那點小計倆欺騙。
他一定知道他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