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先生行了禮道：“大長公主。”
江老夫人和藹道：“先生不必多禮，快快坐下，甚麼事情如此要緊？”
石景山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把剛才秦璇看出來的事情告訴了江老夫人。
他道：“我除了宮中，就是來江府，大長公主和我石家同出東林世家，江家更沒有道理害我，我也相信大長公主……那麼就是宮中有人要對我動手。”
江老夫人果然也是臉色一沉，“先生可察覺宮中可能是誰下此黑手？”
石景山垂眸：“靜妃。當時陛下忽然下至召我入宮教導長樂公主，我原本還以為是陛下器重，特批懿旨……可如今想來，這事兒透露著種種詭異違和之處……”
江老夫人低聲道：“依先生意思，靜妃意欲何為？”
石景山沉聲：“皇后。”
皇后？
隨即想起皇后也是出身東林世家，與石先生之子還曾是青梅竹馬……
自古皇帝身邊的女人，無論是皇后還是後宮其他妃嬪，都忌諱從前和外男關係不清不楚。
尤其下月十五就是立儲的時候，皇后的大皇子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儲君……
如今二皇子已經沒有威脅，其他皇子也根本不必在乎。
莫非，靜妃是想利用石景山，讓舊事重提，使得皇帝猜忌皇后，從而推遲或者乾脆破壞大皇子的儲君之位？
江老夫人想明白之後，和石景山對視一眼。
彼此都看到心照不宣的心驚。
東林世家各自之間雖然也有利益紛爭，但是當年先祖起勢，東林世家也沒少出錢出力出人。
且不說靜妃若是真有這個意思，就是向皇后母家和石家宣戰。
就是說江老夫人這邊，這些日子也和皇后走得很近。江家固然有押寶儲君的意思，有江家自保的成分在。
若是皇帝已經對江家有了殺雞儆猴之心，要治江家“懷璧其罪”，而皇后也倒臺。到時候宮中當真有甚麼風吹草動，江家又能從何得到輔助呢？
幾個來回間，江老夫人已經明白，此事江家也不能全然當做不知。
他們必須提醒皇后現下情況兇險，保全自身。
石景山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才果斷按下不發，且連身上的毒素都不去理會。
江老夫人道：“先生如今作何打算？”
聽到她這麼問，石景山就知道這一趟來對了，江老夫人果然也是個通透的聰明人。
他道：“將計就計，我這邊能保證靜妃一派不發現端倪。只是……我畢竟已經不在京中多年，還要勞煩江老夫人提點提點皇后，明面上，我是不能再和皇后娘娘有任何交集了，怕就怕……隔牆有耳。”
江老夫人深思熟慮，點了頭，“這倒好辦，先生且保重，有任何事情隨時告知我。”
石景山點頭：“老夫先告辭了。”
送走石景山，福寶抬頭看著江老夫人：“祖母，有誰要害皇后娘娘嗎？”
江老夫人摸了摸小奶糰子毛茸茸的發，倒也沒有隱瞞。
她知道福寶聰明，也不想叫福寶生活得太單純，以後遭人算計，便點頭道：“是……不過福寶不必擔心，祖母會處理的。”
福寶點頭：“福寶知道呀！福寶去看看弟弟吧！”
她蹦蹦跳跳就去芸娘屋子裡看小弟弟。
福寶還挺喜歡這個小弟弟的，這樣的話，從今以後福寶就再也不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啦！
福寶也可以是姐姐啦！
她可要好好掙錢，給弟弟買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呢！還要給弟弟買小衣服，小玩具！
而且他就這麼大一點兒……
“舅母，我看看弟弟唄！”
她趴在床邊，看著襁褓中的小弟弟。石頭已經睜眼看人了，小眼睛咕嚕嚕的，看見福寶進來，高興得吐泡泡。
芸娘好笑：“弟弟喜歡福寶呢。”
福寶高興道：“真噠？福寶也喜歡弟弟！”
她小心翼翼戳了戳弟弟的小臉蛋，沒牙齒的小弟弟裂開嘴就無聲笑了起來。
“真可愛~”
現在福寶覺得皺巴巴小耗子一樣的弟弟可愛了，因為弟弟好像長得很快。比剛出生的時候長開了點兒，小手小腳比福寶的還要小，福寶覺得石頭就像是個小玩具，可可愛愛，還不會反抗。
石頭小手還緊緊抓著，放進嘴裡去吃，吃得津津有味。
福寶看得咯咯直笑：“哈哈哈！舅母你看看石頭，吃自己手手呢，石頭笨笨。”
芸娘把石頭手拿下來，好笑地點著他的小鼻子：“聽到沒石頭？不許吃手手啦，姐姐說你笨笨呢，我們石頭笨不笨？”
芸娘生了孩子之後，全身上下都透露著母性的光輝。
石頭小眼睛跟著說話的人轉，芸娘說話他就看芸娘，小眼睛滴溜溜，張嘴“啊啊”的，好似真的能聽懂，還能說話似得。
“石頭，石頭，跟姐姐說話呀！”
石頭就又笑呵呵去看姐姐。
芸娘好笑：“福寶啊，弟弟還小呢，還不會說話。”
“呀，原來是這樣呀……那好吧，弟弟快快長大，長大了姐姐帶你做生意！”
芸娘哭笑不得，“你這孩子……舅母還以為你會說長大了姐姐帶你去玩兒呢，竟是要帶弟弟做生意？”
福寶美滋滋覺得做生意就是最好的。
反正她不喜歡做官，做官的舅舅們好像都很忙。
福寶就不喜歡做官了，她還是喜歡自由的生活。
做生意，等弟弟長大了就讓弟弟幫她打工。
嘿嘿。
福寶笑眯眯地看著石頭，一無所知的石頭張牙舞爪地露出“無齒”的笑。
兩個小奶團一個賽一個傻。
福寶下午就在芸娘屋子裡玩兒，夫子佈置的作業也在芸娘這兒寫完了。
福寶很乖，寫作業的時候很認真，很集中精神，因此很快就能寫完。
等到寫完了，正好芸娘身邊服侍的下人歡天喜地道：“四夫人，四夫人！謝夫人說是進城門啦！”
謝夫人就是芸孃的孃家媽。
謝家是東林世家之一，芸娘出身於謝家主支嫡系，謝夫人是她母親，也是謝家女主人。
聽說她生產艱難，江家做事也是厚道的，當時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傳了訊息給謝家，並鄭重承諾一定不會虧待母子倆。
可畢竟謝夫人和芸娘母子連心，哪裡放心得下？
便帶了芸娘娘家妹妹和年紀不大的小舅一起進京探望。
聽說母親來了，芸娘臉上的高興顯而易見：“快快快！快去探聽，甚麼時候能到家，訊息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