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之後，福寶又開始了每日的啟蒙學習。
石先生也照常來給大家上課，只是連福寶都能看出來石先生這段日子精氣神不是很好的樣子，似乎挺累的。
福寶關心道：“石先生，您這段日子給長樂公主上課，很累嗎？”
石先生勉強想了想：“倒也不是……只是不知道怎麼這段日子總是很累，尤其是從宮裡出來就更累了……約莫還是年紀大了吧……”
石景山只覺得自己是年紀大了，精神沒有以前好了，倒是沒有多想。
反而是他兒子從書信中聽到他的抱怨，擔心得不行。
正好江家芸孃的孃家人從東林過來京城，他兒子也決定跟著一起過來。這舟車勞頓的，石景山覺得兒子沒必要過來，但是架不住他的忠孝，最終他兒子還是來了。
石景山沒有再想，清了清嗓子道；“開始上課吧孩子們，都坐好。”
江家的小私塾是在一間內門裡的廂房改造的，桌椅板凳都配備好了，孩子們一人坐一個位置。
四歲半的福寶和五歲的江河兩個奶糰子個子最小，年紀也最小，就坐在第一排最中間。
福寶後頭是大虎和小虎，他兩個小小少年已經七八歲，啟蒙晚了些，但是也刻苦努力，夫子也還是很喜歡他們兩兄弟，因此教書也教得很認真。
石景山轉身唸書，福寶他們就跟著讀。
江河：……思而不學則殆，殆……嗷嗚……
福寶聽到他在吞嚥東西，轉頭看過去，好傢伙，三哥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綠豆餅，藏在袖子裡，趁著夫子轉身去了嗷嗷就吃啊。
他還吃得嘴邊都是殘渣。
福寶：“……”
她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江河：“？”
他眨著清澈但愚蠢的大眼睛，摸了摸自己另一邊的唇：“？”
啥也沒有啊！
福寶無奈了，飛快給他擦掉痕跡，然後毫不客氣地伸出手，唇形道：“分我一塊！”
叫你吃獨食，哼！
江河捨不得地慢慢從袖子裡摸出來另一個，居然只有一半。
福寶瞪他：另一半呢！
她三哥委委屈屈吸手指：已經吃了。
福寶：“……”
……行唄，就不該指望從她三哥嘴裡掏出吃的來。
也不知道三哥怎麼這麼能吃。
“……這個的意思就是說呢，人是要不斷學習進步的……”
夫子轉過身來，掃過前排兩個小蘿蔔頭，都坐得端端正正，乖巧無比。
他心裡好笑，兩個小蘿蔔頭跟他這麼近，做甚麼他都知道的。
不過是無傷大雅，他也不說罷了。
這也是愛護兩個孩子的長輩之心。
等到上完了一堂課，課間有休息的時候。
福寶舉起手：“先生你等著我嗷！今兒秦璇姐姐在府裡呢，我請她給您看看！”
沒等石景山阻止福寶，福寶已經像是離弦之箭衝出去了，很快小身影就消失在視線中。、
石景山搖頭失笑，又是覺得心裡妥帖又是好笑，這孩子。
真是雷厲風行。
……
秦璇今日的確在府裡，她畢竟是個女子，來月事了，身上不舒服。
醫館很開明，哪怕現在只有她一個女醫師，每個月月事的時候都可以不必去醫館坐診的。
秦璇很努力，若不是江熙看她疼得臉都發白，堅決要她回家歇息，秦璇是不肯走的。
走之前，江熙還小聲跟她耳語：“……我研究一下你們女子月事怎麼治療，等以後咱們成婚了，你不舒服我就給你扎針看看……”
直把秦璇說得臉紅耳赤，還嬌俏地打了江熙一下。
現在捧著醫書她都有些看不進去，愣愣出神……那個人真是……
她臉紅心跳，這時候聽到院子裡福寶叫她。
“秦璇姐姐！秦璇姐姐！”
秦璇應了一聲：“來啦！”
開門就看到跑得氣喘吁吁的小奶糰子，虎頭鞋都粘上泥巴了呢。
“做甚麼跑得這麼著急啊福寶？怎麼了？”秦璇一顆心提了起來。
她趕緊給福寶倒了一杯水，“喝點兒水婦福寶。”
福寶咕咚咕咚喝了，這才道：“也不是，就是我夫子石先生最近不是很舒服，好像精力不濟還是甚麼的……秦璇姐姐你現在方便嗎，我想請你去看看我夫子身體狀況怎麼樣……”
秦璇點頭，她笑道：“真是個好孩子，福寶真乖。我拿上藥箱，現在就隨你去。”
她身上已經舒服很多了，出去看一下倒是不妨事。
福寶等了會兒，秦璇已經拿著藥箱出來，牽著她的手，“走吧福寶。”
……
福寶和秦璇回到私塾。
還沒開始上課，石先生竟然坐在案板後面，撐著腦袋一點一點打起了瞌睡來。
看見福寶他們來，大虎道：“石先生身子果然是有點兒不爽利吧，福寶你才剛出去沒多久，石先生本來是在看書的，結果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江河也道：“阿妹，你看看石先生怎麼回事唄~”
他眼神閃亮。
自從知道福寶有很多很厲害的“機緣”之後，在江河這個小哥哥心裡，阿妹就是無所不能的存在，就是他們家的“小福星”。
不過這也不影響他護食啦。
小虎也擔心道：“我看夫子這狀態，是不太對……”
從他們剛認識石景山的時候開始，任何時候先生都是精神充沛的，眼神矍鑠。但是最近這幾日明顯發現先生上課上著上著走神，或者容易疲憊的狀態越來越明顯，由不得他們不擔心。
就是他們這樣說幾句話的功夫，石先生都還沒醒呢。
福寶靠近石先生，推了推他，“先生，先生？”
石景山一下驚醒，“啊……哦，是福寶啊，你回來啦？咱們接著上課……”
結果轉臉就看到自己學生們一個個擔憂的神情，他想到自己竟然就這麼當著學生的面睡著了。
他苦笑一聲：“別擔心，夫子只是年紀大了，精神不好啦，不要擔心，教你們上課還是沒有問題的……”
福寶堅持道：“還是讓秦璇姐姐看一下吧，我都把姐姐請來了呢！”
秦璇也是皺眉，放下藥箱：“是啊石先生，我肉眼看您這個氣色……都很不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