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90章 第1476章 舊主

2026-05-04 作者:季越人

第1476章 舊主

林衡江抬起頭來,雙手接了,只感激道:

“不知是哪一位大人?只記下了名號,若有功成之時,必當竭力以報。”

劉仙官嘆道:

“不必談報答,既然大人不曾顯名,下官不能逾矩來報,林真人有一日功成,便是最好的報答了!”

林衡江自唏噓不言,劉仙官轉過身去,那白衣女子已經跪倒在地,惶恐至極,又悲又悔,道:

“小修有眼無珠,多有怠慢,如今戰戰兢兢,悔恨難言,還請大人責罰!”

這仙官只冷笑一聲,摸了摸袖子,取出兩枚玉牌來,分別遞給兩人,只道:

“甚麼責罰…我又不是司籍的人,這林真人也算是你舊主的人了,你們且細聊,出了殿,自有人領你們下去!可聽明白了?”

真要計較起來,白君意並沒有甚麼狂悖之舉,更是一句話也沒有多說,無非是見他現身,心中有疑,可尊上之事,豈是表面恭敬即可得的,白君意戰戰兢兢,暗自恐懼:

‘看著玄天之上的模樣,舊時的主子坐化,如今的上司本來就剩一縷殘魂,現又遭貶,我身為兩人的舊部,能有甚麼好下場!也難怪讓我二人在外空等那樣久…’

而思慮至此,她也對眼前仙官的態度有了理解:

‘玄諳大人遭罰,我們這些人都該是一棍打死的,無非是蔣大人有人情,庇護在我身上,這才領我上來,劉仙官不是甚麼排擠我的人,恰恰相反,能安排來見我和林真人,就是玄天之上與蔣大人有舊情的人之一…’

‘所以還要特地提一句是我舊主的人,是叫我不要去碰遭了罰的玄諳大人,要自稱是道陽真君的人!’

她思慮至此,挪了雙膝,姣好的面容上都是淚水,泣道:

“道陽真君隕落之前,親手點化我,真君隕落,小妖這些年跟著在玄諳大人身邊,如今得以歸位,還需大人吩咐我效命才是!哪怕在真君面前當個灑掃的奴婢,亦是小妖萬世之幸!”

那劉仙官終於抬了抬眉,神色緩和許多,暗道她識相。

從陸江仙的角度來看,要把這隻狐妖收編進自己的勢力中,當然必須靠著道陽的緣分——倘若還掛著個玄諳的名頭,或早或晚,總是會牽扯到此人,更收不進自己的體系裡,舊世已經蓋棺定論,自己眼下可不想變出個玄諳來給她交代!

‘我這般提點,她僅僅是順了我的話鋒,也不曾踩舊主,倒也是個念情的性子。’

於是劉仙官終於點點頭,淡淡的道:

“也算你有幾分感恩之心,敘完舊,出了此宮,自有人領你離去。”

於是化作一陣清風散去,白君意心中終於安定下來,明白自己賭對了。

‘大人的意思…是在這位林真人身上了…’

剛才兩人的對話,她可聽著,不必多說,眼前的林衡江就是玄天之上競爭少陰之位的人選,繼承的是道陽真君的人脈。

說句不客氣的,以後很可能是自己的新上官!

於是側過身去,很是客氣的行禮,林衡江亦點頭,這位宛陵一道的道子並不好糊弄,輕聲道:

“道友既然是真君點化,想必曾經也是住在湖上的,血脈既然不俗,也不知是哪一位的後人?”

白君意忙道:

“晚輩的先祖,本是天衍一脈的修士,當年因為耳聰目明,得了些仙眷,在司天門下修道,鎮守山門,傾聽人世…”

林衡江眼前一亮:

“原來是狐屬,我卻想起來了,也是天衍的遺脈,難怪真君點化道友!”

白君意黯然道:

“是…後來天門隱匿,先祖身隕,後人在北方修道,一脈輔佐雷宮,隨著玄雷隕滅了,一脈流離,一度遷到了南方,躲避戰亂,在江南修行,卻在楚亡時被波及,最後投到了元府門下,卻已經不興旺了。”

林衡江默然,同是兜玄的出身,無疑為兩人之間增添了不少信任,反而他心頭暗暗嘆起來:

‘可惜…『司天』一道,無路可走…’

白君意得了機會,只試探著問起舊事來,林衡江並不遮掩,將真誥那裡得來的訊息傾囊相授,聽得白君意麵色數變,久久不言,心中更苦,暗道:

‘比我想的還要壞得多!更麻煩的是,林衡江有所不知,玄諳大人可是做了不少事情,恐是對玄天有試探之舉,這些髒事都是我來做的!’

這簡直讓她冷汗涔涔,此刻哪裡還記得半點不忿…這樣多的事情都經過自己的手,所幸只懲首惡,自己還能憑藉道陽真君的人情活下來,已經不知道有多幸運了!

她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林衡江也當她是為過去的事悲哀,並不驚擾,順口問起這幾年的事情,心中則動開了:

‘玄天有扶持兜玄之意,也正是因此,才會把這妖物帶到我眼前,看來是為了之後在『司天』之上繼續入手做準備了…’

他低聲道:

“道友的神通,已然是『司天』圓滿了?”

白君意雖然神通圓滿,可這麼多年來沒有證道,本就知道是司天有異,並不怕人打聽,只正色道:

“我成就神通時,所得是『推曼衍』,後來得了賞賜,得了司天一道的『監神律』、『鬥衡玄』與『聽醒辰』,最後一道多年不得,最後選了修越的『形渡阡』。”

林衡江可是得了兜玄正統道承的人物,雖然不修其中之道,卻對變化頗有些瞭解,聽了這話,略略點頭,道:

“以『修越』參『司天』,有變化之妙,星辰移位之機,也算得上是正道了,可惜…如今不見星辰,變化不顯,不像有甚麼推演的手段,更像是鬥法為主了。”

可說完了誇讚的場面話,林衡江又皺眉,道:

“道友本就是妖物,『司天』又有延壽之道,我觀道友的壽命亦不少,最後一道神通何苦草草邁出,再等些日子不好麼?”

『司天』一道雖然多有推演,可當年也是要驅策四方的,鬥法能力並不弱,白君意更感嘆於他的敏銳,低了低頭,道:

“不錯,更致命的是位處於湖上,與其說是不算,倒不如說是不敢算,甚至不敢修。”

這白衣女子笑了笑,露出一點諷刺的神色,道:

“當年他們準備動搖宛陵天,知道位別在裡頭,卻不知道我最後一道到底修了何等神通,特地派了一個人來湖上,叫作…薛殃。”

“薛?”

林衡江挑眉道:

“東戊道統?薛霖卿的後人?”

“是。”

白君意纖目之中色彩幽幽,道:

“他來這一趟,有兩個目的,一來是代表落霞山見一見那白麒麟,二來,也是逼我不得不現身,展示給他看。”

林衡江一時聽明白了,果然見白君意嘆道:

“畢竟他們要動宛陵天,要動『司天』位別,我又是『司天』一道,要讓那位別顯現一瞬,萬一我就在那一瞬證道呢?哪怕有【陵陽不易宮】束縛著,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感應不到,卻也要把這渺小到幾乎沒有的可能抹去,我自然不得不出來,自證個清白,好讓薛殃回去覆命。”

“又或者說,這只是個態度,他們不想洞天墜落之時還要騰出手來捏死我這麼一個小妖,畢竟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們並沒有動湖上的念頭,只怕弄得不好看。”

她喃喃地道:

“我最後一道神通,本是一直留著,不曾煉就的,畢竟我壽命還有些,想要等一個變局,自安淮天落,大人就知道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宛陵天,我就不得不先找一道神通斷了路…這才成了今天的局面!”

“慣常的手段了!”

林衡江冷笑一聲,道:

“你這麼一說,我卻想起來一事,方才府中的大人同我說,【陵陽不易宮】就是滁儀天流落出來,所以被這法寶救起的我能輕易出入滁儀天…”

“我私下一慮,也反應過來了,這就是為甚麼期清會放我在世間行走,楊金新先是利用我攪動了北方的洞天,又引我到這滁儀天來,確保我能自由進入這一處洞天…”

林衡江冷冷地道:

“而【陵陽不易宮】現在就在幽冥裡,只要確認我能自由出入滁儀天,等著司天事畢,手握【陵陽不易宮】的他們自然能掌握玄仙鄉祖地。”

這大真人揮了揮袖子,幽幽地道:

“好一個一石二鳥。”

他輕聲道:

“只是苦了你了,『司天』一道自古稟正,主位未求,餘閏難如登天,更何況如今位別被期清鎖入幽冥…”

說起這話,他不免有些咬牙切齒了,吐了口氣,道:

“興許…還是要問一問玄天之上,坐不得別位,至少也有一神丹…”

白君意默然,道:

“豈敢奢望!”

林衡江嘆氣搖頭,終究起身告辭,兩人已然煉化了玉牌,明白了其中的種種用處,一個是復仇之火熊熊,一個是惶恐不安之極,各取所需,交換了資訊,各自留了一點印記,叫人領去。

林衡江這才騰出手來,細細體會手中的玄卷,卻只是這麼一看,心中已經震如雷霆。

‘這…’

他是少陰之道的大真人,堂堂兜玄的道子,當年成就少陰時,在少陰法寶內參悟,足足練滿了道統中的七道秘法,還有些意猶未盡,可見天資之高,可就是這麼一看,竟然叫他天旋地轉!

‘似乎是某位大人聆聽師尊教誨的卷軸,其中的玄法高得驚人,詳略得當…恐怕說是真君一級都是看低了!’

畢竟記載的是觀化的道統,又有陸江仙的註釋,這樣好的道經,就算是當年的宛陵天也未有!更何況他精通諸道,其中的路子,分明不像是青玄的道業!

‘既然是當年那一位留下的人脈,會不會也是跟兜玄有關的人物?也可能是在玄天中佔據著重要的話語權,讓我上玄天來的關鍵助力…’

他欣喜不已,與白君意各從玄天之上下去了,只留下風雪悽悽,灑落在無邊無際的太陰之光裡。

玄府之中,陸江仙正負手而立,眼前已經幻化出滁儀天中的種種景象。

下方的廝殺已經漸漸兇殘起來,天地的不斷波動更影響了實力之間的懸殊變化,一道道身影隕落,甚至天地中還有道道落雷,傷人性命。

‘有我出手,林衡江已經無心理會這些人,可鬥法是越發慘烈,能活下來的…恐怕更少。’

陸江仙目光卻已經停留在高處,微微一動:

‘李絳淳先時與那幻象酣戰,劍意就在眼前,只差最後一點頓悟,無處閉關消化而已,只要稍稍點撥——正好一觀仙壁,等劍意成了,便可以突破紫府,他已經在練第五道秘法,正好把剩下的賜下去,短時間能練成幾道,就看他的機緣道慧了…’

他心中暗歎:

‘可惜…以他的天資,再拖上十來年突破紫府會更好,可終究有要他錯過的事情,他必須背靠著這一件法寶,快速成就神通,以備在關鍵時刻能起作用…無論是備以少陰還是當成李氏的後手,都要要求他至少大真人往上!’

‘這事算是先了結了…’

大黎山這一頭,白君意並不難拿捏,無論她信不信自己這一處玄天,玄諳沒有露面,整個大湖落入自己的掌控,局勢已經很分明,不信也須信,只是陸江仙不願意留下任何隱患,還需設計讓她來一次玄天之上,以保心服口服…

‘此妖在手中不錯,可前途難言…’

這一人一妖都是紅塵之中頂尖的存在,無論對局勢的分析也好,對自己道途的判斷也罷,很是清楚:

‘司天無路可走是一定的,可…好在我手裡還有一枚司天金性…’

這枚司天金性正困在元府之中,本就是玄諳留下的,陸江仙不必多慮,幾乎已經明白了當時玄諳的構想。

‘有這枚金性在,也不算完全斷絕,司天有合道洞天之法,若是有心,不失為一神丹。’

可對陸江仙來說,眼下用處並不算大,更何況要開啟元府才能取出那枚金性,只能當做是未來的錦上添花的用途。

‘此妖心思不淺,且晾她一晾…’

於是收了手,終於移動目光,手中的光彩不斷凝聚,掌心的那幅卦象緩緩閃爍,陸江仙漸漸定神,心中已明:

‘當務之急,還是要趁著這機會體會陰陽大道,如今除了太陰和明陽之道,我欠缺的還是太多了…’

想起這事,他嘴角依舊有苦澀:

‘本該在我一醒來就掌握的玄妙,竟然硬生生拖了兩百年,讓我一頭霧水的走到這裡,這才隱約把握到一點脈絡…’

眼下所發現的種種秘辛,已經讓他心中越來越緊迫:

‘這兩道權柄本身沒有任何威能,僅僅是兩道用以撬動的支點而已,我現在要兼顧的不僅僅是明陽,還有陰陽二道的更多變化,只要稍有不慎,依舊是滿盤皆輸!’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