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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2章 第1390章 度牒(112)(潛龍勿用加更37113)

2026-02-02 作者:季越人

第1390章 度牒(1+12)(潛龍勿用加更)

雖然是蕩江把這人叫上來的,可他自個兒也不通狀況,打腫臉充胖子,更不懂眼前人的身份底細…奈何這傢伙膽大包天,自恃背後有人,倒也不動聲色,淡淡地道:

“哦?”

他就這樣隨意坐在玄階之上,鼓動威勢,露出一個自以為莊嚴肅穆的笑容,問道:

“何方的大人啊?”

這麼一問,卻把五目給難住了。

‘倒也…倒也不知道啊…’

他還真呆在原地——當年那位大人的神通極其恐怖,貌似仙人一級,好像從某種遠古之世醒來,他當然嚇傻了,只顧著逃得一命,哪裡還有心思、有膽子去問對方的道號!

可他好歹是八百年的老魔,一瞬便緩過來,面上仍作唯唯諾諾模樣,口中泣道:

“當年小的不識神仙,誤觸了湖上的手段,又以性命相攀,入了一處玄殿,廣袤無邊,仙意飄緲,如有眾生永珍,上方坐著一大人…曾經問過小人的話…”

蕩江心中暗奇,口中道:

“問了你甚麼?”

五目便道:

“問了我是何年日、李乾元何在…又問當今果位如何,最後得知下修是個和尚,才問當今是哪一位世尊當家,說有用我的地方…”

他看似口不擇言,卻把自己捧高了,蕩江一聽他觸了湖上,心中也有數:

‘既然說各天各府的大人都有算計,又觸及了湖上,那一定是在明陽一局中落子天上的大人,也就是那李曦明的靠山!’

這一梳理,他就覺得思路暢通了,強行忍著去問對方認不認得李曦明的衝動,隨口道:

“原來是碰了李仙官的人!難怪送到妙土裡來了!”

‘是姓李沒錯…’

兩人這般一對,竟然也算通上氣了,蕩江便道:

“上來罷。”

於是邁步上前,在這清靜玄妙地漫步起來,五目不明所以,只匆匆跟上來,一邊到高殿去,一邊四處張望,越看越驚。

‘這四處神光燦燦,無一不是寶地,又脫俗不媚,威風凜凜,在外界是沒有見過一分一毫的,可毫不失底蘊,處處又蘊含釋道之真理,真是奇怪,怎麼有這一處無因無果的地界!’

這也難怪他驚駭,陸江仙打造這一片無量妙土之時,本就參考了前世的種種浮屠、大教,在玄妙道理上又是參考著種種金地,兩相結合,無論從文化上還是從神妙上,此地活脫脫就像獨立於現實,發展了千萬年的聖教之所!

偏偏五目這個老東西目光又高,在紅塵中呆的久,可比蕩江識貨,不光光看個美,還看出了其中積澱的深厚底蘊,越發驚悚:

‘這樣大的地方…怎麼不見其他的和尚法師?見不到甚麼修行者也就罷了,一定有成千萬的教眾,又到何處去了?’

他心中忍不住多留意了幾分,暗暗思量,好在兩人很快在大殿前停了,五目抬起頭來,見著那大殿肅穆,掛著牌匾。

【恆示真殿】。

眼前的住持終於停住,鄭重其事地何首行禮,五目連忙也下拜,這才推殿而入,看到裡頭黑漆漆,如同暗沉之世,隨著這住持的推門,如天井頂上鏤空,打下一束清幽的光來。

此地本就威嚴無限,又被蕩江打了這麼一束光,更顯得恐怖,黑暗中藏著無數不同面容的玄像不提,高處的兩尊像更是被光芒照亮。

一邊烏焰騰騰,一邊青面獠牙,與蕩江不同,目睹這兩道尊相的那一瞬,五目只覺得渾身的血都衝到了頭頂,無數玄機妙法順著雙眼衝擊他腦海,他撲通一聲拜倒在地,毫不猶豫地吐出一口血來:

“噗!”

他腦海中彷彿懸鐘敲響,震得他三魂六魄迷離,腦海中唯獨剩下那兩張面孔,心中只覺得大恐怖,大危險升起,竟有暴斃之危!

“鐺!”

卻是蕩江反應快,用那長杖輕輕敲擊地面,清脆的聲響盪漾開來,如同一股清流,將他從瀕死之中掙脫而出,五目再度噴出好幾口鮮血,差點昏死過去。

他混沌的瞳孔盯著地面,血淋淋的液體濺在青石地面上,卻好像被這大殿的地面如棉花吸了個乾淨,甚麼也沒有留下。

當意識慢慢回歸時,他腦海中終於浮現出兩個字:

‘世尊。’

‘世尊之像。’

這股如同直視無上玄妙,身入旃檀林的恐怖景象已經超越了法相的威能,只有一種可能——這兩位都是世尊!

這個念頭幾乎讓他駭死過去,源源不斷的神妙感應還在衝擊他的腦海,時而是汙火噴湧,時而是青水盪漾,他五目若是一位摩訶,從此界出去,必然五世之前再無阻礙!

可惜,他只是個憐愍。

‘只是…都不重要了。’

他抹去唇邊的血,壓抑住想要狂笑的心思,他不知道當年那位究竟是何等人物,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把他拉到兩位世尊並存的一處妙土裡的…

‘可我…賭對了…當年我說願為洞天一道童…果真有這樣的機緣!’

對於恐怖威能、無上位格的虔誠很快佔據了他的內心,他規整了姿態,恭恭敬敬地磕了頭,輕聲道:

“下界之小修,勿冒尊修威嚴…”

他一絲不苟地行了大禮,這才轉過頭去拜那位住持,心頭也終於不叫他妖僧了,泣道: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殊不知他這一番表現卻也把蕩江嚇了一大跳,他亦沒有想到這兩尊像對釋修的殺傷力有這樣大,心中多了幾分底氣,淡淡地道:

“這是你的緣法,不必謝我。”

他當然是信口胡謅的,憑著自己對釋修的印象,甚麼都往緣法來說,五目卻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涕淚交加,道:

“上仙與我有再生之德,大人與我有授道之恩,願為法界一小吏…只是不知…大人位在哪一尊下…”

蕩江明白不能漏了底,卻也不能丟了份,長嘆一聲,轉過頭去掃視,一眼就睹著了這尊像——青靄盪漾,生死涅槃,無限尊貴,卻又不似一旁的烏像駭人,頗有仙氣。

於是雙手合十,上前一步,靠著從碑上讀來的訊息,輕聲道:

“我奉世尊,修在無量玄塗,號為【青蓮塗水三世至相】!”

五目便知道是這一旁世尊的名號了,雖然覺得跟現世的有所不同,可畢竟是獨立一界,也不覺得有怪,心中生出無限敬仰,深深一禮,有根有據地服了,道:

“原來是此界之主人!”

卻見這住持緩緩搖頭,淡淡道:

“非也——兩位世尊為護道法,我大烏無量妙土主人尚未歸位,遠在未來。”

五目呆呆地看著他,心中震駭,以至於有些不信了”:

‘上頭還有人?!世尊在上…上頭還能有甚麼人?’

釋道之終點無非世尊,向上也是攀無可攀,如今世尊唯一,身居大至禪,人人讚頌其名,可也沒有人覺得他已經達到了世尊之上的位置。

能被承認在世尊之上的,嚴格意義的只有三個人。

‘三方尊者…’

所謂三方尊者,即為北中南三位世尊,因為名號據地理,也有叫至尊、方尊的,除此之外,誰敢越過世尊而稱主人?旃檀林法相眾多,就只能稱林,可沒有誰敢說自己是主人的!

‘難道說背後那世尊,是這前頭兩位世尊的師尊?按照師徒法理,自稱此界之主人,倒也不為過…’

蕩江倒也多不理會他,示意他往下走,領著他把這四周全走了一遍,一一指出名號,這才回到那衣缽堂中,這才緩了顏色,隨口道:

“好叫你曉得,此地乃是【大烏無量妙土】,乃是大烏無量法道所在,本殿中有上上揭諦七位,殿下有清律、廣實、玄樂、寶光四天王,各部金剛十二,伽藍十八,羅漢三十六…”

“本尊法號【玄芰】,忝為這【大烏無量妙土】鎮守,【恆示真殿】住持——領受天命,俯察浩劫,收歸諸相。”

他說完這話,不知怎的,竟覺得異常順口,隨意之間已經盤膝而坐,拈花而笑,竟然有一股神聖之意,五目終於看著他不那麼妖了,唯唯諾諾,道:

“不知諸位大人…何在?”

蕩江笑道:

“自在有緣人。”

這五個字憑空而落,讓五目微微一怔,後知後覺地抬起頭看他,心中顫動起來,那張臉一下微紅了,道:

“浩劫也好,有緣也罷,下修聽不明白,還請大人作解!”

蕩江笑道:

“你,我,他——此之謂…有緣人,世間將有大亂,若非我這妙土之中有緣人,終究塵歸塵,土歸土,散落天地之間去了!”

這正是他苦思冥想許久,想出來的應對之策!

‘天上遲早要出世,這妙土也必然勾連人間,也將有一戰,豈不是有浩劫?以此言引誘他們,正合妙處!’

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一瞬,徘徊在腦海的猜測終於成真,五目腦海中轟然炸開一片白色,怦然醒悟,明白了對方口中的意思。

‘這是要改天換地!’

‘這是留給我的機緣!’

‘不,準確來說不是留給我的…這位大人…這位大人身後的一切…竟然有比肩天下七相之志!’

這一份驚駭在他心頭閃過,可很快化為了理所應當的恍惚:

‘是…如何不是呢?如何不能呢?足足兩位世尊坐鎮…’

如今整個釋修道統,明面上也不過一位世尊大至禪!

‘哪怕說這兩位只有尊像,並沒有顯現真身,不知其狀態如何,可只要尊像有附著那一份氣息,就說明至少還存在於世…’

他的思慮何其之快?

‘李仙官…李仙官…一定不是當年捉住我那位大人,但是十有八九是那位大人的手下,也就是說這兩位世尊聯合了仙道,如今又喚我進來…’

他一時痴了,如同呆子一般跪在地上,看得蕩江暗暗皺眉,也不知他想了些甚麼,只雙手合十,唇邊含笑,幽深地望著下方。

五目喘了口氣,道:

“下修…明白了!”

‘明白甚了就明白了…’

他含笑點頭,卻見這外頭來的和尚已經抬起頭,目光中頗有些震撼,卻又夾雜著強烈的期盼,道:

“敢問大人,揭諦天王,羅漢珈藍…又是何等尊位!”

這卻問在他的應對上,畢竟他之前特地把那衣缽殿裡的種種文書都讀了,只笑道:

“四位天王分別對應這四座寶臺,乃是鎮守一方之主,各分得金剛三尊,伽藍四位,羅漢九人,餘出來兩位伽藍,那是衣缽殿護法。”

“這揭諦,最不一樣些,乃是在主殿之中,與我這住持共議大事,不屬於這四方寶臺,卻與天王同極,可是尤為尊貴!”

他頓了頓,故意抬起下巴來,道:

“至於尊位,這揭諦嘛,不過稍遜於我而已!”

五目心中大駭。

‘稍遜而已?’

他方才上山來,見了眼前住持通天徹地的景象,已經有了預料,知道眼前之人必然也是法相一級的人物,興許是高修身化萬千,其中之一落在這殿裡當住持而已!

‘這麼一算,金剛、伽藍怎麼也是摩訶一級了!’

他對這一道的修行方式全然不知,甚至懷疑起對方分得更細,沒有摩訶這東西,心中戰戰,一時拜下來,道:

“還請住持吩咐!”

蕩江心中暗笑,往後一坐。翹起腿來,隨口道:

“你在外界是甚麼個修為啊!”

五目略有尷尬地低頭:

“一憐愍而已?”

“憐愍?”

蕩江心中頓時冷下去,差點罵出口來,心中大失所望,面上不動聲色,道:

“怎地到油鍋裡去了?”

說起這事,五目潸然淚下,一一道來,只把那些往事絮絮叨叨的說了個乾淨,蕩江卻聽在心頭,暗暗有了凜然:

‘倒是個聰明的…只是被明陽之事牽連…聽起來也是個判斷局勢厲害的,不惜在這油鍋之中泡了三十餘年…’

畢竟是自己手中第一枚棋子,哪怕此刻處境狼狽,卻也是他涉入紅塵的第一步,蕩江很快就接受了現實,只緩緩點頭,道:

“可想擺脫苦海,避劫天上?”

‘如何不想!’

他當然聽得懂對方的意思,這大烏無量妙土恐怕出世的日子近了,必然和七相釋土產生衝突,這大劫之下,正是他翻身的機會!

於是磕頭而泣,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蕩江卻不信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道:

“你們這些下修,沾了一身的業罪,若不能以功德相抵,如何能脫身於浩劫,你不必向我表忠心,功德不濟,我就算有一萬個心也無用!”

於是掐起兩指來,從案上拿出一文書,淡淡地道:

“記下名號,好好看看你有多少業罪!”

‘這是甚麼東西?’

五目雙手接過,不過數張紙薄厚,開啟一看,一片空白,忙不迭的把手指按上去,滴了血,這才看見上方浮現出字跡。

大烏無量部

業修蕭靜年八百一十一

郡貫河洲罪相空無虛作五目寺主人業罪八十八准入無量妙土帶業修行…

往後便是一些看不懂的名狀,還空了許多空位,似乎是給別人填名號的,簡直聞所未聞,五目看來看去,心中暗暗嘀咕:

‘倒像一紙狀書!’

那住持笑起來:

“這叫【度牒】!不曾見過罷!取的是度化之籍貫之意,你們那小修是用不著這個的,卻是出入這妙土的籍貫,等到浩劫來至,多少罪業就吃多少苦…你這八十八,死之前還要下八十八層地獄啊!”

他們釋修就是用地獄折磨人的行家,其實是不怕這些的,唯獨怕這一個死…五目驚出了一身冷汗,道:

“這又何來的罪!”

蕩江冷笑道:

“你們這些人,做了地主還要做高僧,空活了八百年,也不知害了多少人,還敢來問我自己犯了甚麼罪?”

此間的字跡卻並非虛妄,乃是陸江仙感應其畢生所行,大抵得出,其實已經算好的了——五目幾輩子沒幹過甚麼大事,躲在廟裡享樂為主,實在算得上釋修中的大善人了!

五目卻只覺得天地一暗,壓在心底的那一點不祥預感終於跳出來:

‘完了!果真是古代的道德!’

他當年見了仙人,早就有猜測,這些年才刻意收斂,連享樂也少了,更別說害人,後來倒在了油鍋裡,更少動彈…

‘沒想到還是欠下了這樣多的因果!’

他雖然絕望黯淡,卻不至於心若死灰,總覺得自己遠比那些同道幸運,若是茫然無知等著那天來,整個北方不知要死多少修士!眼下竟然也不太難過了,默默把東西收好,道:

“下修一定勤修功德,將功補過!”

蕩江滿意地點起頭來,這邊用大棒敲完了,另一邊便甩出蘿蔔來,笑道:

“你若是功德齊備,洗去了俗世的前塵,自然有尊位可拜,若是功德夠了,那甚麼金地甚麼天,也未嘗不能取得!”

五目卻不驚訝,雙手合十,鄭重點頭,兩人對視一眼,這地上的和尚又犯起難了,唯唯諾諾地道:

“唯獨,唯獨…有一點…小修現在還被關在牢裡,浸泡在油鍋之中,實在不能外出掙取功德啊!”

蕩江一愣,那雙眼睛已然眯起,低聲道:

“當真出不得?”

“倒也…不至於。”

五目遲疑了一瞬,答道:

“可是會死啊大人!他們一定會把我塞到前面去的,出去和別的仙修打鬥也就算了,那魏王啊…要打死我…真真是一巴掌的事情!”

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當年湖上的事情,他雖然放了水,可誰知道李家人怎麼想?這回要是出去了被塞到明陽前頭——以那魏王的脾氣,一道神通就送自己歸西了!

他一邊說了這話,一邊用希冀的目光去看對方,不曾想眼前人聽了這話,竟然哈哈笑起來,道:

“這有何難?你只管去應了他們,放你出去就是,明陽那裡,我去給你走門路!”

五目以為他會賜下甚麼神通釋寶,沒想到一句話說罷了,竟然是要給自己走後門!聽的是目瞪口呆,只道:

“啊?門路?”

蕩江也是貪利的性格,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哪裡不知道他的意思?笑容一收,臉上有了冷意,淡淡地道:

“我卻知道你在想甚麼,想得倒美!你們那七相最愛勾結上下,無緣無故得了甚麼位置,得了甚麼寶物,哪能不引起疑心?你又不是甚麼厲害人物,我可沒心思、也沒那個本事入界去救你!”

“大人誤會!”

五目這下聽出了這妙土對外界的態度,必然是半點露不得的,心中暗自凜然,面上連忙拜下來,泣道:

“大人誤會小人了!如今只願將功贖過,補足功德,哪裡還想著區區性命?只是大羊山上的那些毛賊狠毒,我道量力不理會我,若是輕易出去了,眼下沒有跟明陽開戰,指不準把我送到那些大真人眼前,那一樣是沒了性命!”

蕩江並不清楚外界的局勢,只以為明陽跟和尚打的火熱,聽了這話,倒也斟酌了一二,道:

“你背後的那勞子量力不量力的,甚麼名號,又是甚麼修為的人物?”

五目道:

“小的是空無道的,那傢伙叫遮盧,當年已經是六世的摩訶了…”

“他若是折了,你可能上位?”

蕩江自然起了讓明陽除掉此人,讓自己人上位的心思,一時間暗暗記下來,如此一問,五目又驚又喜,卻不敢欺瞞他,苦澀道:

“大人…這量力最差也是這六世的摩訶了…屬下實在是遙不可及…”

“行了!”

蕩江失望地一擺手,算是對此人有了徹底的認識。

‘此人緣法最深,年紀又大,又與湖上有過聯絡,有雙重的壓制,值得一信,可以取來聽一聽訊息,當做親信用,可修為太低,實在不足以為左膀右臂!’

‘我既然入妙土,是當徐進緩圖,這蓮花之中諸多印記,怎麼可能都是憐愍?應當慢慢侵蝕這七相的人物,往各門各道安插了眼睛,等著收拾好了,心中有了底,找一個神通廣大的進來,再圖謀劃。’

‘只是需提防著他,可不能讓他走漏了風聲。’

他不熟悉釋道內部的關係,生怕此人昏了頭去邀功,把那令牌拿起,輕輕一抬,搭在了左側的筒子裡,見著光彩一閃,道:

“我已曉得了,你且先在那牢中待一待,我自去收拾幾個有緣人,稍安勿躁,不日必有人來救你!”

“多謝大人!”

五目自然是千恩萬謝地跪了,卻發覺這住持只把自己牽起來,笑道:

“你也是見過仙人的人,比他們都要不同些,否則我也懶得去救你…我受命收拾此地,一些溝通揣度、推測變化的事情,你可要督促著。”

他目光一轉,眼中浮現出兇厲之意:

“可你若是不肯投明,要壞了我的事,自當知道後果!”

五目何等人物,明白這住持必有任務,心中也是沸熱著滿是期待,一時間潸然淚下,捧著他的手,泣道:

“住持救我出苦海,以重任相托,敢不相報!從今往後,五目頭上只一片無量妙土,心裡頭只有住持的恩情了…”

蕩江一推,又將他推進那沸騰的油鍋之中,喚出那枚青蓮來,細細感應,發覺在度牒上留過姓名,對方的性命果然已經捏在自己手中。

這一番應付,竟然讓他覺得輕鬆自在,好像自己本就該是這樣的人,某些被壓制的心智慢慢復甦,那張一貫在天上諂媚討好的臉冷笑下來,竟然變得異常邪異,眼神中流露出刻毒與陰沉:

‘等著大爺把你們一個個收羅起來…七相?不將你攪個天翻地覆,我也妄為天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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