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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章 第1351章 噩耗

2025-12-23 作者:季越人

第1351章 噩耗

“恭喜父親!”

腳底的山川起伏,遠方的黑氣仍然與火焰爭高下,離火卻已經飄逸而來,在這位魏王身前顯化,絳衣青年道:

“父親果真神威!”

李絳遷守著關隘,這些日子諸位神通可被這位合水大真人壓得苦了,自個更不敢往外冒,心中難免有氣,此刻大為抒發,滿面是笑。

“咳咳…你…又惹禍了。”

李絳遷只愧疚點頭,李周巍看著後方緊跟過來的、又驚又嘆的楊銳藻,有些無奈搖頭,吐出摻著幽藍色的合水的金血,隨手抹去了,道:

“真是麻煩平安侯!”

“嗐…”

楊銳藻卻是個有心計的,無論先時有多不滿,此刻木已成舟,面上依舊是笑意盈盈,道:

“這算甚麼事…是殿下出奇用兵,我們這些人既然得了囑咐,與殿下共守此城,自然是盡力而為…這都是分內之事,不必多說!”

這楊家人翻臉也是比翻書還快,李周巍卻知道他不是那個做主的,道:

“大將軍至今還在南方替我擋著龍亢餚,我自然是承了情的。”

李絳遷這一手拖楊家下水雖說不甚光彩,可實打實地拖垮了本就左右支絀的轂郡諸家,李周巍對那枚碎片志在必得,只當著楊家人,方才有些怪罪的話,此刻轉過頭去,吩咐道:

“人多眼雜,且先下去收拾好…”

李絳遷明白他的意思,匆匆帶著眾修各自向兩關而去,空中只留下寥寥數人,虞息心頗有感慨,低頭賀喜了一句,目光仍然著落在天門之下閃閃的合水之光中。

李周巍從李曦明手裡接過丹藥,服用下去,暫時用神通把自己的傷勢給蓋下去了,外貌如常,感受著飛快湧動的法力,目光落在虞息心身上,笑道:

“放心罷虞真人,本王不至於動他的根本!”

哪怕顧攸先時說話很不好聽,可這位也是洞天中的人物,不同於喬文鎏,算得上自己人,虞息心怎麼也是要求情的,連忙拱手,道:

“老夫替他謝過魏王!”

李曦明不說看了個全程,卻也瞭解十之八九,看著這幅景象,嘆了口氣,道:

“這位顧真人…竟然剛傲如斯!”

虞息心是最有感觸的,聽了這話,終於嘆起來:

“昭景道友有所不知,此人生在【布燥天】,是生長在洞天裡的人,先祖我不曾問,多半也與龍亢氏有關——本就立志為世間第一流,合水既成,於是越發剛傲,事事爭強。”

李曦明眉頭一下皺起來了,卻聽著虞息心唏噓道:

“畢竟是『合水』,斷絕之路,不狂不傲,則不能成事…”

李周巍若有所思,李曦明問道:

“這是甚麼說法!”

虞息心通讀道經,看得透徹,只道:

“合水在龍,千萬年所不能變,本不應該去求,只是真龍降世的傳聞數百年前就在洞天裡傳開了,當年那位老真人指點顧真人修合水,只有候真龍事變,乘勢得位的這一條路,成則成,不成則死…”

“他於是有爭諸家之長,合一人之道的心思,在洞天之中就拜訪諸峰,鬥法論經,一日不歇,如同瘟神,眾修都不甚喜他…外出之時鬥過代王、鬥過陳王,衛懸因、慕容尾殿,甚至那些大摩訶,都與他鬥過法…有幾次傷的…差點當場隕落!”

“我雖然與他不相熟,可上官道友和他惺惺相惜,曾經與我提過…”

他幽幽地道:

“顧攸自稱不懼死——只要有一念志短,爭合水之位就是必死無疑,反正都要死的,殺出一條血路,才有一日成道的可能,倘若到誰的跟前折了心氣,那就是庸庸而死。”

“我們這些自洞天外出的人,本都各有所需,他…恐怕有大半的心思,就是來尋魏王的!”

李曦明一時啞然,搖頭道:

“倒也是,覬覦龍之合水,本也是狂妄至極了…”

李周巍卻點了點頭,似乎早就猜測,讚道:

“此人實有本事!『讖在茲』之威,並不遜色『赤斷鏃』!”

他心中若有所思。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讖在茲』從合水神通之中變化出淥水時,局面有多被動,看似他一鼓而勝,可此戰的關鍵,不在『帝觀元』,卻在【南帝玄】壓住了那『讖在茲』的淥水變化!

此法在制約這合水神通時發揮出了難以預料的妙用,讓這位顧真人頓了數息,李周巍捕捉戰機的能力又強,不惜以傷換傷,以『赤斷鏃』擊之,又以『帝觀元』收納,可哪怕如此,還是差點讓這位顧真人衝了出來!

‘看來以後對付某些淥合變化,【南帝玄】當有妙用…’

可拋開這位顧真人不提,虞息心這番話也是大有深意。

甚麼叫做‘我們這些自洞天外出的人,本都各有所需。’!如果先前他的立場還不明顯,此刻的意圖已經是昭昭了。

他虞息心是一位紫炁大真人!

真紫本為一脈,流傳在道真之山,如今天下真炁掌握在誰手中?天上的修武星又是為何而明亮?他話裡說的是顧攸,話外已經暗暗指向南邊那一位宋帝!

李周巍掃了他一眼。

‘他恐怕沒有求紫炁的心思了,這是甚麼意思…圖求持玄體悟,等著宋帝成道,給他一個來世?’

無論如何,虞息心作為如今唯一一個投入他麾下的大真人,顯然有不同於淳城諸修的立場,這讓李周巍暗暗皺眉:

‘龍亢餚…向南不歸,莫不是也有幾分成全他的心思…’

他卻不去答此人的話茬,只是掃了一眼輝煌矗立的天門,一摸袖子,從中取出那【天養甕】來。

這一道靈寶此刻正熠熠生輝,遍體閃爍著光彩的紋路,讓虞息心眼皮跳了跳,李周巍道:

“文道憑——虞真人可識得?”

虞息心當然知道這位文老真人,可既然知道這老傢伙在李周巍面前裝腔作勢的事情。此刻提起來也忍不住有些苦澀,道:

“識得…”

李周巍冷笑道:

“他在我靈寶中待著自在,我還嫌他佔了位置!”

話音剛落,便見那靈寶滴溜溜旋轉起來,噴湧而出沸騰的青光,隨著這青光不斷在跟前匯聚,一瞬有了人形,蒼老的聲音咳嗽不止,咬牙切齒:

“李……”

可這個聲音只響了這麼一瞬,金色的經卷已經重重的砸下,讓他噴出口血來,一瞬沒了聲音,虞息心毫不猶豫的將他鎮壓在靈寶之下,捏了神通,將東西收起,低聲道:

“文道憑傲慢自大…請……”

李周巍並不在乎這老真人,他擺了擺手,鄭重其事地抬起手來,將靈寶對住那合水,敕了神妙,一身神通法力洶湧!

【蓄合】!

萬千收束之光噴湧而出,那天門之下的合水之光如同千斤之重的一枚寶珠,緩緩移動起來,一點點向那甕口墜去。

顧攸已是大真人,四道神通之重,連李周巍的『帝觀元』都不能長久關住他,更遑論這靈寶,可【天養甕】的【蓄合】最制水德,這位大真人又已經重傷,此消彼長之下,這一點合水之光緩緩墜落,竟然慢慢被收入了甕中。

即便如此,這甕也一瞬間搖晃起來,內裡不再是顆顆分明的穀粒,而是一汪沸騰不息的合水,不斷的從中洶湧著,試圖殺出,李周巍將【淮江圖】投入其中,又運轉神通鎮壓,這才慢慢穩定下來。

除了被他收下來的金梭,只剩下那一柄黑色的小旗,李周巍召來一看,竟然也是個好寶貝,本該有不小的麻煩,卻被【淮江圖】鎮壓了而已。

‘這【淮江圖】雖然神妙不驚人,可貴在真君筆跡,只要施展而出,總是能壓制住他人靈寶,叫敵手斷了一臂,著實是遇強則強。’

李周巍暫且鎮壓收起,並沒有大意,靈識還是停留在手中的靈寶上,稍稍推算,暗自搖頭:

‘此人的『歸流處』厲害,隨著時間推移,不斷鼓動他的神通法力,雖然如今收住了,可不出三日,合水日漸滋養,一定會衝出此甕!’

三日時間並不算充裕,李周巍心中略有遺憾:

‘好歹是一位大真人…打殺起來太過艱難,也太過可惜,即便不能收服,換取利益也是不差的…到萬不得已之境,再行殺伐之舉…眼下倒是有個好輔佐。’

他暗自盤算,鎮壓這位大真人,李曦明卻和虞息心聊得頗為投機,他與汀蘭接觸較多,是與這位大真人不同、另一派的紫炁,左右竟然說起紫炁變化來。

見著李周巍望過來,虞息心連忙轉身,這魏王已經把那甕送過來,道:

“虞真人精通術法,深曉仙道之事,鎮壓合水…就交給真人了。”

虞息心知是得罪人的事情,可此刻已經沒有回頭路,輕輕接過,掐起神通『列紫篇』來,在甕上輕輕敲擊了幾下,得了感應,很快就靠著道行解開了,道:

“這好辦,顧真人雖然為合水,卻神通未滿,缺一味『廣準聖』,這準,謂水之平也,天下莫平於水,少了『廣準聖』,便不能平諸水,只須以牝水入內,『歸流處』相容幷蓄,一定會以牝染合,再抽調他的神通出來,結合著受收蓄之意,當叫他十餘日不得出。”

這紫炁修士本就該坐在幕後,解疑闡玄,寥寥數語之間,便見他神通與道行結合之巧妙,於是掐了神通,讓天養甕開了一個小口,調動合水而出,自個取了靈器,準備補牝水進去,提醒道:

“只是…既然有牝水入內,恐怕會叫顧真人傷好的快一些。”

“無妨!”

李周巍並不在意,如果最後攻入淳城,能借助轂郡的妥協壓住此人,傷勢好的快一些反而是好事。

稍等了片刻,正見著南方馳出一男子,一身紫黑官袍,金眸灼灼,生得極為儒雅,滿面焦急,遠遠地瞧見了幾人,趕忙上前,行了一禮,道:

“父親!”

此人正是李絳梁!

這位金眸子藉助持玄成了紫府,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又在外征戰,一身氣質也迥然不同,讓李曦明趕忙迎接,拉住他的手。

李周巍挑眉,笑道:

“恭喜了!”

“不敢…”

李絳梁聽了這三個字,面上的焦急被稍稍打破,連忙恭敬回禮,看了看一旁的虞息心,欲言又止,轉向李曦明,道:

“二關大破,淳城之前已是一馬平川…大人可有調動?”

李曦明一愣,道:

“你這是…”

李絳梁聲音一低,壓了神通,道:

‘方才…晚輩見了從南方趕來的賈真人,他前幾日是才出發過來的,途經湖上時,被長姐截住了…’

“闕宛?!湖上?”

李曦明心中驟疑——李闕宛與他們之間自有通訊,但凡湖上出了甚麼問題,捏碎玉符示警即可,怎麼輪得到讓賈酇這個外人帶話!

李絳梁卻一下紅了眼睛,沉沉一點頭,道:

‘長姐託他給兩位長輩帶個信,說是問一問北方的事情處置的如何,如若魏王沒有回鄉的機會…您老人家可否回去一趟…’

‘老大人…已經大不好了。’

李曦明一瞬僵在半空之中,那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眼前的晚輩,心中大震:

‘大不好了?’

‘是了…’

李玄宣!

李曦明從湖上出發時,就曾看過李玄宣的身子,這一方面他遠不如李闕宛,女子早就說過了,恐怕挺不過今年…

可並沒有想到來得這樣快!

碎片顯世,符種子皆有感應,李玄宣也好,李闕宛也罷,哪怕遠在湖上,也必然有所感應,老人是絕不可能耽誤這件事情的,李闕宛哪怕看出來老人身體不佳,也不敢隨意捏動玉符,使北方之事全功盡棄!

‘這才會找出賈酇從中傳話…’

李曦明呆立當場,難以置信地道:

“甚麼時候的事情?還有多久?不是說還有好些日子麼!”

李絳梁慼慼道:

“已經有些日子了,恐怕十日不到,長姐說…本來就生機將斷,又跪坐不起,心緒起伏,時悲時喜,自然不能長久。”

李周巍卻也聽得明白,他眼中沒有半分猶豫,稍稍思量,道:

“既然這樣,還是請叔公速速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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