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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2023-06-24 作者:似伊

她似乎一下子知道了,對方為甚麼會選擇津市和冀市了。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其他小城市對方應該也開始慢慢佈局了。

從小城市開始蠶食屬於他們海島部隊的市場,然後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拿下了大半。

姜舒蘭的猜測,很快得到驗證,因為首都那邊又來訊息了。

目前不止是天津市和冀市,連帶著南邊的水鄉以及更加北方的小城市,都慢慢出現了。

同類商品,並且對方價格比他們還低。

姜舒蘭心道一聲壞了,好在部隊的速度很快,隔天,她就拿到了對方的樣品。

完全是參考他們海島部隊商品的包裝和佈局。

她看到這個,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實在是不好防。

辦公室的主位上,雷師長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和大家開會。

“這件事已經出現苗頭了,大家得一起想下解決的辦法。”

辦公室的眾人面面相覷。

這要是讓他們打仗還行,這做生意,在場的眾人,哪個不是門外漢。

“領導,您這就是為難我們了。”

“就是,不會啊,根本不會。”

“實在不行,照著我的法子,就打他們丫的。”

敢跟他們海島部隊搶生意,這不是活膩歪了嗎?

而且還仿照那麼相似,這不是擺明的搶人財路嗎?

雷師長拍了拍桌子,“肅靜,你真拿槍崩了他們,你以為你這一身皮還能保得住?”

“這是做生意,不是打仗,諸位弄清楚一些。”

“可是,我們只會打仗的活啊。”

趙團長忍不住辯解了一句。

雷師長懶得搭理這個活寶,除了會放屁,一無是處。

“司務長,姜舒蘭同志,你們兩個說下看法?”

司務長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這又是他工作失誤了,舒蘭走了那段時間,他沒注意到近日銷售資料的問題。

導致,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對方已經鋪了好幾個小城市了。

司務長蔫蔫道,“是我的問題,發現時機較晚。”

要不是舒蘭回來發現了,他到現在為止怕是還沒看到。

“這會不是討論失誤的問題,而是在問,問題怎麼解決?”

海島部隊好不容易有這麼一項收入,他們萬萬不會就這樣放棄的。

司務長抓了抓頭,沒吭氣,他現在還沒有頭緒。

既不能帶槍崩了對方,也不能上去制止對方,這似乎陷入了兩難。

倒是一直沉默的姜舒蘭,突然道,“知道這廠子是誰開的嗎?廠子開的正規合法嗎?”

這一下子就問到了問題的核心。

雷師長把查到的資料遞過去,“你先看看。”

姜舒蘭接過資料,仔細翻看起來,整個辦公室安靜得可怕,大家都跟著看著舒蘭。

只能看見,她手指劃過資料,嘩啦嘩啦翻著一頁一頁的東西。

姜舒蘭最後指腹劃過一行字,“羊城新城食品製造廠?甚麼時候開的?背景是甚麼?是公家開的還是私人開的?”

這一連著丟擲來了好幾個問題。

現場一片安靜。

這個,雷師長還真不知道,時間太短,再加上這個又不是他們部隊的長項,只查出了這麼一個簡單的資料。

至於姜舒蘭問的那些問題,大家都還不知道。

雷師長想了下,“讓人出去在查下。”

“等資料齊全了,我讓人給你送來。”

接著,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疑慮,“不過舒蘭,你應該知道這代表著甚麼。”

既然舒蘭接了資料,那就代表著,她要解決這個目前讓人無解的問題。

姜舒蘭抬頭看他,一雙清澈的眼睛,乾淨明亮,“我知道。”

海島部隊的廠子,也是她親眼看著建立起來的,看著對方,一點點成長到現在的地步。

就這樣被人抄了成果,摘了桃子,姜舒蘭也不甘心。

“那——”雷師長朝著她拜託道,“那就麻煩你了。”

“見外了。”姜舒蘭搖搖頭,“這是應該的。”

她拿了廠子的分紅,面對廠子有難的事情,她不可能袖手旁觀。

因為廠子出了問題,同時,她的利益也會受到損害。

開會正要結束後,外面突然走進來一個小戰士,“報告。”

“進來。”

“領導,這是二次資料。”

雷師長接了過來,原本要散的會,也跟著一下子又停了下來,“大家都先別走,舒蘭,你看看這份資料。”

這是最新的一份,也是比較清楚的一份。

姜舒蘭接過這份新資料看了下,羊城新城食品製造廠,成立於一九七六年十一月。

姜舒蘭掐著指頭算了下,這家廠子才成立三個月。

她又往後繼續看了下去,沒有任何背景,工廠人數少於十人,卡在制度的邊緣。

十人以上的廠子,就可以定性為私人廠子,是資本主義,是可以抓起來進行再教育的。

可是,對方很精明,把人數設定在九人,而且以殘疾人求生為緣由,慢慢地就這樣發展了起來。

姜舒蘭看完,心裡徹底有數,“領導,您能承受的後果是甚麼?”

“第一,我們海島部隊的廠子和這個小作坊打,同樣的讓價到最後,死的絕對是他們。”

因為他們部隊資金雄厚,而且廠子已開了多年,對方一個新建的小廠子,根本不是他們對手。

價格戰,耗死的絕對不是大廠,而是小廠子。

這話,讓現場的人都跟著安靜了下來。

“這個辦法好。”

“可是,那開作坊的人怎麼辦?”

“別告訴我,你還對敵人富有同情心,要是你這樣的在戰場上,肯定是被人一槍給結果了。”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

雷師長沉默了下,朝著姜舒蘭道,“說下你的第二個法子。”

姜舒蘭既然說了第一個,那肯定還會有第二個。

姜舒蘭,“我去實地談判下,如果可以,把對方吸收成我們海島部隊廠子的分廠。”

他們現在的廠子產貨量,明顯跟不上銷量,而且市場鋪大了以後,人力上跟不上來。

而且還有一點,海島的資源是有限的,更不是取之不盡的,當然最重要的一方面是,海島的位置不方便,每次貨輪出海,實在是太費事了。

如果能有個分廠,直接在羊城建立的話,對於他們海島部隊來說,一定是有利長遠發展的。

而且還能解決當前的問題。

姜舒蘭想,如果對方那個小作坊的領頭人是個聰明人,他肯定知道該如何選擇。

是以卵擊石,被海島部隊的廠子給吞掉,還是說和海島部隊合作,以公家的名義,擴建廠子,讓事業更上一層樓。

姜舒蘭的話,讓現場的人再次安靜了下來。

不少人的目光都帶著幾分奇異地看著她,這法子妙啊,先禮後兵。

旁邊的雷師長更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舒蘭,你是學過孫子兵法嗎?”

對方的這種解決法子,像極了他們這些老兵,在戰場是應敵的法子。

姜舒蘭垂眸,她眼裡閃過一絲失落,卻還是點了點頭,“曾經學過大半年。”

是老校長親自教她的,可惜,她還沒學完,老校長就離世了。

聽到這個回答,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氣,要知道,他們這些在場的男人,都很少學這些東西。

他們所知道的,就只有高司令喜歡手不離孫子兵法。

高司令每次戰術安排,讓敵人都措手不及。

而姜舒蘭也有學過同樣的東西並且運用,這讓人無形之中,都帶著幾分敬重。

旁邊的雷師長忍不住感嘆了一句,“中鋒,你可真是娶了個好媳婦。”

姜舒蘭這個人,真是越相處,越讓人震驚。

旁邊的趙團長,那團長,宋政委,他們也是一樣,用著羨慕嫉妒的眼神看著週中鋒。

真是讓他撿到寶了。

被領導和戰友這般注目著。

週中鋒在這一刻,心裡也帶著說不出的驕傲。

連帶著那胸膛都挺直了幾分,語氣也帶著幾分愉快,“嗯,我們家舒蘭很厲害。”

在他眼裡,幾乎沒有舒蘭不會的東西。

姜舒蘭苦笑一聲,她哪裡是厲害,她一點都不厲害,她當初也是個榆木。

可是,老校長卻極為有耐心,一點點地教她知識,教她做人,說她聰明,真沒有。

無非是老校長生前教得好,她之前可以說是老校長的得意門生了。

想到這裡,她心裡越發悵惘了幾分。

她的老校長,不在了啊!

姜舒蘭的動作很快,當天下午,就買了出島的船票,和她一起的還有司務長,以及被派遣跟來的猴子。

三人直奔羊城,按照部隊查到的資料,去了新城食品製造廠。

這地方實在是藏得太深了一些,在那小巷子裡面,姜舒蘭都不知道自己拐了多少條巷子。

這才走到了一個小木門面前。

那個花錢找來的領路人,朝著姜舒蘭他們道,“就是這裡。”

姜舒蘭嗯了一聲,看了一眼猴子,猴子立馬掏出了五角錢,遞給了那個領路的半大孩子。

接著,敲了敲,新城食品製造廠的門。

篤篤篤,篤篤篤。

一連著敲了三次,院子內才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是門一被開啟,一看到三個陌生的面孔時。

只聽見砰的一聲。

門就被關上了。

木門上的灰塵,也跟著落的滿處都是。

這下,外面瞬間跟著安靜了下來。

“怎麼回事這是?”

司務長下意識擰眉。

姜舒蘭,“陌生面孔,對方在防著。”

“猴子,繼續敲門。”

又敲了三次後,終於開門了,這次換了一個開門的人,由先前的中年婦女,變成了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一開門,就是笑容滿面,“這幾位同志,不知道你們找誰?”

只是那臉上的肌肉雖然是笑著的,但是眼裡的笑意卻不大,眼底更深處,帶著幾分防備。

姜舒蘭和司務長對視了一眼,單刀直入,“我來找新城食品製造廠的老闆,談合作。”

這——

對方那胖乎乎的中年人笑容頓了下,“你們怕是找錯了吧。”

他們製造廠藏得這麼深,他不信還有人能找到。

姜舒蘭從包裡面拿出了,他們出產的一包果脯和一包海貨,遞給對方,“我們是北方的人,聽說你們這邊的貨,比海島部隊的好,也比海島部隊的便宜,這才託人託關係,千里迢迢來找你們談合作。”

連東西都拿到了。

這下,那中年男人臉上胖乎乎的人都跟著抖動了下,上下打量著姜舒蘭他們三人。

半晌,才說,“進來吧。”

拉開了一個門縫,對方四處張望了一眼,催促著姜舒蘭他們快些進去。

他們前腳進去,後腳,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你們不是定訂貨的吧?”

一進屋,彌勒佛一樣的男人臉上笑容沒了,還帶著幾分審視。

姜舒蘭他們意外了下,不過又覺得能膽大,照著海島部隊的貨開食品廠,又把貨物銷到海島部隊所佔市場的小城市裡面。

對方本來就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姜舒蘭跟著笑了笑,“老闆,眼睛真毒辣。”

姜舒蘭是笑著的,但是司務長和猴子已經進入了嚴陣以待的地步。

兩人的身體繃得像是一杆槍一樣,都警惕地看著對方。

“不是我毒辣,而是你身後的這裡兩個同志,一看就是當兵的出生。”

繃直的身體,堅定的目光,以及無疑是地摸著腰間的動作。

這不是當兵的,又是甚麼呢?

這話一落,猴子眼裡閃過一絲懊惱,他沒想到,竟然是自己平日的習慣暴露了自己。

司務長也愣了下,他是後勤兵,他一直以為自己身上不顯得。

卻沒想到,還是被對方一眼看出來了。

“你們是海島部隊的?”

姜舒蘭和司務長他們交換了一個眼色,隨即點了點頭,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在扯謊的必要了。

因為已經進來了。

對方苦笑了下,“你們動作也太快了。”

他這小作坊才成立三個月,就一下子被人找到了。

姜舒蘭,“都吃到家門口了,要是我們在反應不過來,那才是無能。”

這話一說,司務長老臉一紅,看資料這塊不是他的強項,每次一看資料就腦殼疼,索性他把自己的工作都放在統籌管理上。

卻漏掉了這麼一條食人魚。

那老闆聽到姜舒蘭這話,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因為他算是看出來了。

從頭到尾,都是這個女同志在佔據主導的位置。

這讓人怎麼不驚訝呢?

“鄙人姓汪,叫汪家全,大夥兒問我喊汪胖子,你們要是不嫌棄,也喊一聲汪胖子也行。”

不得不說,汪家全這個人,心理素質是真強大。

海島部隊的人都找上門了,他還有時間有精力和對方說這種閒話。

姜舒蘭頓了下,“姜舒蘭。”

司務長和猴子沒自我介紹,他們的名字,一般也不能輕易地說出去。

汪家全似乎也知道,並不在意,領著姜舒蘭他們往隔壁單獨的小屋走。

姜舒蘭經過的時候,透過門縫,看了一眼裡面的大屋子。

屋子裡面擺了四個機器,人擠人,貨擠貨。

她心裡頓時有數了,旁邊的汪家全看到這一幕,心裡一沉。

但是動作卻不慢,進屋後,甚至還拿出了一套茶具,要給他們泡茶。

卻被姜舒蘭制止了。

姜舒蘭,“汪同志不必忙活。”

“我們來說點事情,說完就走。”

“你說。”

“那我就直說了,我就問汪同志一句話,你是打算把新城食品廠繼續發展下去,還是想讓它到此為止。”

前者是糖,後者是棒子。

臉上一直掛著笑容的汪家全,肌肉驟然緊繃了幾分,“姜同志,我這個人愚鈍,不知道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愚鈍?

他要是個愚鈍的人,也沒有新城食品製造廠了。

“就是你理解的字面的意思,汪同志,你是個聰明人不是嗎?”

姜舒蘭抬眸,一雙清亮乾淨的眼睛,直視著對方。

不得不說,她的眼睛很漂亮,很透徹,彷彿能看清楚這世間一切的藏汙納垢。

汪家全頓了下,他垂眸,避開了姜舒蘭的目光,“如果我要想要前者呢?”

姜舒蘭輕輕笑了下,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那從院牆內,四處被封的地方。

“汪同志的食品廠,開得膽戰心驚,名不正言不順,你想不要想讓你的食品廠,正式發展起來?”

“把九個人的食品廠,變成九十個人,甚至九百個人?”

這話一說,汪家全的呼吸加重了幾分,下一秒,他狠狠地掐了下大腿肉,瞬間清醒了過來。

“代價是甚麼?”

姜舒蘭輕描淡寫,“我們海島部隊的廠子,需要發展一個分廠。”

聰明人說話,都是點到為止。

汪家全瞬間明白了,姜舒蘭這話裡面的意思。

“那我能得到甚麼?”

他好不容易地搭建起來的廠子,就這樣拱手讓人,實在是不甘心。

“汪同志,我覺得你該問的,你能不失去甚麼?”

如果說前者是禮的話,後者已經變成了兵。

“你我都明白,新城食品製造廠的處境,不是嗎?三個陌生人都足夠讓你們如此警惕,那你說,如果是當地人負責這方面的工會呢?”

對方的廠子,現在的狀態就處於一個十分危險的狀態。

姜舒蘭相信,對方雖然上報了,但是絕對有隱瞞,不然那貨物不可能銷到津市冀市去。

“你這是威脅。”

“不,我這是身為受害者,上門的正式警告。

第一,你的廠子來路不正,不合理不合規,舉報你,是組織賦予每一個同志的權利。

第二,如果你願意跟海島部隊打擂臺,我們海島部隊自然會接下這個挑戰,就是不知道,你們能跟我們打多久?價格戰?你們比我們便宜兩成,我們卻可以比你們便宜五成,我們能堅持一年,兩年,你們能堅持到三個月嗎?”

對於這種小作坊來說,別說三個月了,一個月款項沒回來,他們都經營不下去了。

汪家全的臉上再也不復之前的笑容,而是帶著幾分慘淡,“我以為部隊出生的人,應該都是公平公正,而不是這般下三爛的。”

這是在逼他。

逼他們廠子這麼多人,丟掉飯碗。

姜舒蘭突然冷笑了一聲,“我們海島部隊是公平公正,把控好貨物的每一個關卡,從不做違法犯紀,喪盡天良的事情,但是你們呢?拿著我們的貨物,就開始抄,你們不仁不義在先,如今我們海島部隊進行反擊,你卻說,我們下三爛?”

“汪同志,做人不能太雙標!下三爛的是誰,我想你應該清楚。”

她一改之前溫和可欺的模樣,像是疾風驟雨,打得人措手不及。

不止汪家全臉色白了,饒是司務長和猴子兩人也面面相覷。

一向溫和的姜舒蘭,還有這麼厲害的一面啊?

兩人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告誡自己,以後一定不能惹舒蘭。

而汪家全這邊的壓力,可比他們還大,因為姜舒蘭的怒氣,是直面對方的。

汪家全苦笑了一聲,“姜同志,我還有第三個選擇嗎?”

不管是被工會來查,還是說和海島打價格戰,他這個小作坊都打不起。

“有,和海島部隊合作。”

姜舒蘭微微一笑,“以後你就是我們自己人,不止你的廠子能合理合規,正大光明,連帶著工人也能提供更多崗位,甚至,你汪同志還是廠長,我們海島部隊不會有任何奪權。”

這簡直就是單方面扶貧。

汪家全神色陰晴不定,胖乎乎的臉上,帶著幾分掙扎。

顯然,和前兩者的選項比起來,後者太吸引人了。

他聽著隔壁機器轟隆隆的聲音,因為怕聲音傳出去,所以包上了一層棉花,連帶著窗戶上也裹著棉花。

他想到了,數十個工人們,汗流浹背,他想到了,求爺爺告奶奶,把貨物運到了天津市和冀市東躲西藏的日子。

他閉了閉眼,“姜同志,我還有選擇嗎?”

姜舒蘭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汪家全似乎也不打算聽到姜舒蘭的回答,他站了起來,沉聲道,“我選擇和海島部隊合作。”

姜舒蘭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到這裡,事情算是解決了百分之八十。

雙方沒了劍拔弩張,姜舒蘭就許起利益起來,他們對自己人,自然沒有摳門的。

“海島部隊那邊會盡快和你們羊城工會聯絡上,要不了多久,海島新城食品廠,就可以正式面對大家了,到時候把玻璃上,還有機器上的棉花都拆了吧,免得工人們太受罪了一些。”

“另外,目前的房間太小了,不利於後期的發展,廠房這邊肯定還會重新建造。”

當做分廠的話,也會是海島部隊貨物的一箇中轉站。

羊城的位置,實在是太便利了。

汪家全眼睛越聽越亮,他雖然是個商人,但也是個人。

在小屋子上班裡面的人,有他孃老子,還有他婆娘和妹妹們。

那屋子,照著他的話來說,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但是為了掙錢,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姜同志,我替大夥兒謝謝你。”

姜舒蘭的到來,也讓汪家全看到了一個不同的未來。

姜舒蘭搖頭,“以後都是自己人,不值當謝。”

這讓汪家全的眼睛越發亮了幾分,商人追逐利益的天性還在,他直接試探地問道,

“那重新建廠後,我——”

“你還會是廠長。”

姜舒蘭丟擲一個誘餌,“而且,如果你做的好,我可以跟海島部隊的領導申請,讓拿廠子的分紅,而不是固定工資。”

汪家全是個人才,膽大心細,也能幹,在這種大環境不支援的情況下,他能一個人建起來廠子,並且想到在海島部隊市場的周邊去鋪貨,而且還鋪貨成功了。

讓海島部隊損失了一部分銷量。

個人能做到這個地步,是真不容易。

在雙方不是敵人的情況下,姜舒蘭自然不捨的讓這麼一個人才流失。

可以說,到現在為止,她的這個誘餌,才算是真正的打一棒子給一甜棗。

之前,雙方的氣氛絕對稱得上劍拔弩張,就算是汪家全選擇第三種合作的方式。

要說他心裡沒有一點的怨恨,那是假的。

畢竟,新城食品製造廠,是他一手搭建起來的。

但是,他在聽到姜舒蘭說的這話後,心裡的那一絲不情願也徹底消失了。

汪家全搓搓手,笑容滿面,“姜同志,你可說的是真的?”

姜舒蘭點了點頭,“你做的好,我也有說辭去找領導幫你申請,海島部隊從來都是公平公正,不會讓任何一個付出的人失望的。”

這簡直就是在汪家全面前,掛了一根胡蘿蔔。

汪家全不努力都不行了。

接下來去廠房也罷,去看貨物也罷,汪家全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極為配合。

等從這屋子出去後。

司務長忍不住感嘆了一聲,“舒蘭,你真厲害。”

那麼一個人精,就被舒蘭這三言兩語給拿下了。

姜舒蘭搖頭,“不,司務長你等著看,汪家全後面還會有花招。”

這種人,指望一次就能拿下,不太可能。

只能說,在以後的相處中,慢慢磨合,讓對方對海島新城食品廠有了歸屬,這才算是了事。

司務長愣了下。

就聽見姜舒蘭說,“催下雷師長那邊,儘快和羊城這邊工會的人聯絡上,把新城食品廠正式放在臺面上去,等這個審批以後,你就開始著手調人過來建廠子,加大工人的招聘,以及出貨量。”

“另外,建廠的時候,這邊倉庫建大一些,多備幾個,我打算把咱們海島部隊廠子的貨物,放在這邊,當成一個臨時中轉站。”

一系列事情吩咐下去。

司務長有條不紊的記錄下來。

不得不說,他真的是一個執行命令的好幫手。

姜舒蘭說的這些東西,他一個月內全部弄完。

不止是名義上正式了,連帶著羊城這邊的廠房也跟著建好了,足足八大間廠房,十二間倉庫,一整個院子,佔地上千平。

而廠房一建立好,就開始陸陸續續招人。

汪家全也是個很有能力的人,和司務長兩人配合的完美無缺。

沒多久,海島部隊新城食品廠,就正式投入使用。

一下子解決了,海島部隊貨物不好運輸,這一重大難題。

而姜舒蘭他們開始佈置的藍圖,也開始慢慢由首都,江南,西北,東北,西南,五個地方,開始陸陸續續全部鋪貨。

隨之而來的是,海島部隊廠子的收入,也跟著明顯增長。

之前一連著沉悶不少的氣氛,豁然跟著開朗起來。

再次召集大家開會的時候。

雷師長眉頭也不像上次那般緊鎖,反而放鬆了幾分,“這次事情解決的很成功。”

原本的一個敵人,變成了朋友。

他看了下財務科那邊遞過來的資料,就拿上個月來說,銷量一下子增加了不少。

連帶著收入也跟著快翻倍了,這樣一個情況下去,他們部隊的伙食,津貼,以及部隊單獨設立的獎項,都可以跟著提一提了。

甚至,部隊的學校,託兒所,也有底氣,在對外招人了。

工資開高一些,不怕沒有人才過來。

在說個不好聽的,有錢了,連帶著戰士們實戰練習的時候,也不會在像之前那樣,摳摳搜搜。

在各方面的加持下,雷師長有信心,下次部隊之間大比的時候,他們這邊窮山僻壤的海島,會拔得頭籌。

廢話,好吃好喝好鍛鍊,家屬院學校孩子都沒有後顧之憂,再加上訓練的時候,武器也比之前好的不是一個等級。

這樣下去,他們的實力提升是必然的事實。

這就是後勤做的好,不差錢的好處了。

讓前方的戰士們,也跟著沒了後顧之憂。

所以,雷師長看著姜舒蘭的目光,簡直是柔和慈祥的不得了,那簡直是看自家孩子也不為過了。

“這一次,多虧了姜舒蘭同志。”

雷師長這話一說,辦公室的其他人也跟著點頭。

這幾天不止是他們食堂的伙食提升了,連帶著家裡的孩子在託兒所上學的。

聽說每個人早上都發了雞蛋,連帶著饃饃也是富強粉做的白麵饃饃,甚至還一人一碗羊奶喝。

怎麼說,在當父母的眼裡,孩子們吃的好,比他們自己吃的好,還要讓人高興。

更別說,他們自己也是利益享受者,不管是衣服,還是武器都換了一波了。

被眾人誇的姜舒蘭,有些不好意思。

等到散會後。

雷師長單獨喊著姜舒蘭去了隔壁,從抽屜裡面拿出信封遞給她,“這是你這兩個月的分紅。”

本來上個月的分紅不算多的,但是拿下了羊城那個食品廠,再加上解決了海島這邊的頭號運輸難題。

這一下子導致,往外發的銷量,增加了不少。

連帶著舒蘭這邊的分紅也跟著高了起來。

姜舒蘭也沒客氣,直接接了過來,捏了下信封,還挺厚實的,瞧著裡面裝的不少分紅。

她眼睛一亮,“謝謝領導。”

“謝甚麼,這是你應得的。”

姜舒蘭搖頭,“是組織給我的這個機會,不然哪裡有我姜舒蘭。”

這話說的敞亮,不居功,不驕傲,越發讓雷師長對姜舒蘭喜愛了幾分。

“我瞧你還有甚麼想說的?”

連帶著問話都跟著和氣了幾分。

姜舒蘭遲疑了下,“就是羊城那邊汪廠長的事情。”她摸了摸鼻子,“我之前在雙方談判的事情,提起過如果羊城食品廠的銷量好,可以給汪廠長拿分紅。”

“這個我知道,我和高司令還在商量,他的分紅可以給,但是卻不能給多。”

對方和姜舒蘭,又差了一截。

怎麼說,姜舒蘭身上有個軍嫂的身份,讓他們天然的信任。

但是,汪家全不一樣,他一開始的路子,就和他們海島部隊相反,無非是現在招安了,這才有了今天。

姜舒蘭卻有不同的想法,“領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那個汪家全是個有能力的人,該給的糖果,我覺得我們應該給夠,這樣才能讓人好乾活。”

就像她一樣,對廠子這般上心,還不是因為廠子分紅給她的高。

廠子的好壞,跟她有直接利益。

所以,這才能讓她一心一意對待廠子。

聽完這話,雷師長沉思了片刻,“我會好好考慮的。”

等姜舒蘭離開後,雷師長又去找了一趟高司令,兩人商量後,從原來的半成,給了一成。

不要小瞧這一成,要知道,姜舒蘭如今已經是海島第一富婆了。

至於,汪家全得到的分紅雖然比姜舒蘭低一些,但是將來也不差的。

等姜舒蘭離開辦公室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拆開信封。

這兩個月分紅,她拿了三千一。

第一個月只有九百,第二個越幾乎翻倍。

姜舒蘭喜歡錢,她把信封的大團結倒出來,挨個數,聽著那嘩啦啦的鈔票聲。

她覺得格外的滿足。

外面,原本鬧鬧和安安準備進去找媽媽的,卻被周奶奶給摁住了。

幾乎隔一段時間,家裡就有這麼一個情況,舒蘭關著門,在裡面數錢,嘩啦啦的聲音,一聽就是鈔票。

“媽媽在幹甚麼呀?”

鬧鬧好奇。

周奶奶忍不住笑,“你媽媽在享受快樂。”

她算是明白了,舒蘭這孩子就是個小財迷,平日不顯,但是一到錢多的時候,毛病就犯了,能夠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數錢。

“喔,我也想享受快樂。”

週中鋒下班恰好回來,回了一句,“那跟我出去訓練?”

鬧鬧做了個鬼臉,迅速跑開了。

倒是安安豎著小耳朵,貼著門聽了好一會,小聲問道,“我媽媽在數錢對嗎?”

這下,週中鋒和周奶奶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你進去不就知道了?”

帶著幾分壞,還帶著幾分慫恿。

安安不上當,“爸爸,你就想讓我被媽媽罵,你壞。”

說完,把屁股對著週中鋒一扭,跑開了。

媽媽數錢的時候,是不能被打擾的,不然會被揍屁股。

這下,周奶奶人忍不住笑了,“安安這猴精猴精的樣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反正,中鋒小時候,可沒這麼精明。

就是一個悶葫蘆。

週中鋒臉黑,“奶奶,我的孩子,當然還是隨我了。”

不然就是隨舒蘭。

周奶奶笑眯眯沒說話。

去照顧孩子去了。

週中鋒則是推門走了進去,就看到姜舒蘭趴在竹床上,竹床上專門鋪了一個小被單,被單子上,滿滿的一堆大團結。

她小嘴兒一張一合,振振有詞,一張,兩張,三張,四張,五張。

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週中鋒忍不住失笑,“舒蘭?”

“嗯?週中鋒,我有好多錢。”

姜舒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手裡舉著一把鈔票。

“嗯,你是小富婆。”

姜舒蘭聽了,眉開眼笑。

轉眼進入到了四月份,姜舒蘭工作上忙碌的東西,終於可以告一段落。

她難得在休假,陪著孩子。

家裡熱鬧的不行,鐵蛋兒中間跳了一級,如今已經是五年級了,雷雲寶不是讀書的料子,哪怕是鐵蛋兒在怎麼影響。

對方的成績上來的還是慢,原本兩人只差一級,變成了差兩級。

雷雲寶也是三年級學生了。

只是,鐵蛋兒馬上就要面臨,小升初了,也意味著和雷雲寶再次要分開了,這讓雷雲寶有了一個急迫感。

連帶著每天放學回來,都忍不住跟著鐵蛋兒回家,讓對方給他補下功課。

好能追得上鐵蛋兒的腳步。

而鬧鬧和安安兩個人,正是貓嫌狗厭的年紀。

每次在哥哥們學習的時候,都忍不住開始搗亂起來。

“哥哥,為甚麼要寫作業?”

鬧鬧像是個十萬個為甚麼一樣,圍著鐵蛋兒的桌子腿兒,不停的叭叭叭。

姜舒蘭抱著鬧鬧,把他拘到懷裡,“因為哥哥要努力學習,將來參加高考,考上大學。”

“那甚麼是高考??”

這下把姜舒蘭給難住了,高考都停了好多年了,她自己也是因為高考停止,被耽誤的那一批。

她臉上閃過一絲苦澀,“高考啊,高考是普通人鯉魚躍龍門最好的機會。”

“那媽媽你參加高考了嗎?”

姜舒蘭沉默了下,搖頭,“沒有。”

“媽媽,你為甚麼不參加高考?”

一直安靜地安安,也跟著問了過來。

姜舒蘭笑了下,“因為現在沒有高考了。”

“啊?”

“那鐵蛋兒哥哥還為甚麼要學習?”

都沒法高考了,幹嘛還要上學,這不是浪費經歷嗎?

“因為,就算是沒有高考,人也還是要學習,活到老,學到老。”

兩個孩子都似懂非懂。

安安眼裡帶著幾分求知慾,“媽媽,我可以看下你高中的課本嗎?”

鐵蛋兒哥哥的課本,都被他翻完了。

姜舒蘭思忖了片刻,覺得是時候給這倆孩子見見世面,科普下文化素養了。

免得天天去煩鐵蛋兒和小寶。

她點了點頭,“那你們等我一會。”

她當初出嫁的時候,那一堆的高中課本,都被她帶到海島來了。

這麼些年,也都還在完完整整的儲存著。

她想著,就算是沒法高考了,看到這些課本,就跟看到了老校長一樣。

彷彿就回到了當初老校長還在的日子。

高中課本被姜舒蘭收拾的極好,放在單獨的一個高約四十厘米,寬約三十厘米的樟木箱子裡面。

樟木箱子是很好的材料,可以讓放置在裡面的東西,不受到蚊蟲的侵蝕。

所以,這麼多年過去了,把塵封的課本拿出來後,還是一如既往的樣子。

只是翻開裡面的時候,多一股樟木味道。

姜舒蘭挑起一本語文書,仔細摩挲了下,心裡在想,要是甚麼時候能恢復高考就好了。

想完,又覺得自己痴人說夢了,都停止了那麼多年,又怎麼會恢復高考呢。

她嘆了口氣,拿起來了一本語文書,準備給孩子們科普下文化素養。

便朝著鬧鬧和安安兩人輕聲喊道,“你們過來,媽媽給你們看下我當年的高中課本。”

這話一落,不等倆孩子過來。

消失已久的彈幕,再次上線。

[麻了,這女人又知道今年十一月要恢復高考,開始著手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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