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7章

2023-06-24 作者:似伊

姜舒蘭這話一問,黎麗梅支支吾吾道,“就是你之前給的那錢了。”

姜舒蘭之前一共給了兩百多,這又能用多久?

“說實話!”

黎麗梅小聲道,“就是我自己的收入。”

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著姜舒蘭,“還有春妮姐,不是找到工作了嗎?”

“她也在拿錢,幫那些人。”

不過是微薄之力,但是卻能夠讓一個又一個女性,能夠獨立出來。

姜舒蘭嘆了口氣,她覺得黎麗梅就是個小傻子,自己日子夠苦巴巴了,還要幫一個又一個人的。

轉念一下想,黎麗梅要是不傻,上輩子也走不到那個高度。

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下,用終身去成全,去拯救女性同胞。

她本來就和普通人不一樣。

姜舒蘭抬了抬手,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果醋的事情,我之所以交給你,就是想讓你拿著收入可以補貼下,你幫助的那些人。”

果醋的市場不大,成本又高,比起普通的醋來說,賣得貴。

這個會有人買,但是很難像罐頭那樣普及。

姜舒蘭覺得果醋可能會掙錢,但是掙錢的機率有限,她倒是也可以拿著這個方子,但是她忙不過來。

而且,她不是本地人,收購果子名不正言不順,不像是黎麗梅,那些果子都是黎族自己的。

所以,出於方方面面考慮,這才有了把果醋方子給黎麗梅的這種情況。

聽完姜舒蘭的解釋。

黎麗梅沉默了許久,她的心裡像是一鍋冷水,被慢慢煮沸了,咕嘟咕嘟地冒泡,那熱氣散在四肢百骸。

黎麗梅知道,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遇到,像是姜舒蘭這樣對她好的人。

甚至,她的父母都不可能。

黎麗梅深吸一口氣,語氣微微發顫,“姐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但是你聽我說,這個方子本來就是你的,我做果醋可以,但是你需要拿收益的五成。”

就這個五成,還是她說少了的數。

姜舒蘭蹙眉,“我不——”需要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被黎麗梅打斷了。

“舒蘭姐姐,咱們在商言商,你白給我一個方子,給我了一個掙錢的出路,拿五成的收益給你,已經是我佔了便宜。”

“如果你連這五成的收益都不要,我是不會接受這個方子的。”

這不是方子,這是掙錢的金母雞。

姜舒蘭語氣無奈,“麗梅。”

這孩子怎麼這麼擰。

黎麗梅語氣堅決,“我說的是實話,如果不是要給工人工錢,還要給幫助那些受困的婦女同志,我是想給你七成的。”

但是沒辦法,花錢的地方多,這才只給了對方五成。

“姐姐,你就答應了,不管好壞,你都接受收益的五成,這樣我才能接受這個方子。”

不然,她根本沒臉,憑甚麼去平白無故接受姐姐的好?

姜舒蘭抬眼看著她,“沒有餘地?”

“沒有,五成是底線。”

黎麗梅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堅定。

做人要厚道,她不能一直佔舒蘭姐姐的好處。

姜舒蘭,“拿一紙張來,白紙黑字寫清楚。”

這——

黎麗梅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她忙點頭,去找了本子和筆,迅速的擬了一個簡單的合同。

上面明確地寫清楚,果醋的方子所有權歸姜舒蘭所有,而且收入的五成也歸姜舒蘭所有。

黎麗梅只擁有製作權和買賣權。

不過,最終權利歸屬於姜舒蘭。

姜舒蘭看完這個合同,她忍不住抬手點了點黎麗梅的額頭,“你個小傻子不成?”

“你看你這合同寫成這樣了,到最後你一分都落不著。”

不止如此,還出錢出力,虧了大頭算她的。

黎麗梅也不惱,她嬉皮笑臉道,“我沒寫錯呀?這個果醋方子本來就歸你,我只是擁有製作權和買賣權,到最後所有權利也歸於你。”

“重寫。”

“不行。”

黎麗梅堅持,“舒蘭姐姐,就這個合同唄。”

“也只能是這個合同。”

她語氣極為認真。

沒有絲毫讓步的機會。

“那就不簽了。”

“不籤就不籤。”

看到對方這個樣子,姜舒蘭氣得牙癢癢,她都沒見過這麼傻的人,送上門的東西,都能被她推出去。

姜舒蘭深吸一口氣,“黎麗梅。”

連名帶姓地喊著。

“我聽著呢,舒蘭姐姐我知道你幫我,但是——”黎麗梅垂眼,“我也有尊嚴。”

“我不想讓自己終有一天,變成姐姐身邊只會搖尾祈求的可憐蟲。”

這次她答應了,下次呢?

下次呢?

如果舒蘭姐姐那邊有很多賺錢的機會,而且也願意幫她,那她是不是一次又一次的要答應下來。

然後,最終會變成那個貪得無厭的黎麗梅。

姜舒蘭聽到這話徹底愣住了,她喃喃道,“麗梅。”

“簽字好嗎?舒蘭姐姐。”

黎麗梅的語氣已經帶著幾分懇求。

姜舒蘭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足足看了她三分鐘,這話才接過合同,二話不說簽了下來。

她想——

這才是真正的黎麗梅。

那個一身傲骨的黎麗梅。

姜舒蘭笑了,她把合同遞給她。

甚麼話都沒說。

黎麗梅卻開心地哼著曲子,“一式兩份,舒蘭姐姐,我拿走另外一份了。”

“有問題的話,我在來找你。”

姜舒蘭嗯了一聲,目送著黎麗梅離開後,看著她拿過來的好幾瓶果醋,揉了揉眉心。

旁邊的薑母和周奶奶進來了,瞧著那玻璃瓶放著透明的果醋。

薑母不認識,但是周奶奶認識,“是上次在首都那邊做的那兩大缸的東西?”

姜舒蘭點了點頭,“是,這次麗梅做得比較久,比咱們上次在首都那個果醋味道好多了。”

她開了一瓶,一股果酸味頓時冒了出來。

讓人嘴巴里面抑制不住地分泌口水。

周奶奶是個愛嚐鮮的,當即往杯子裡面倒了小半杯出來,輕輕抿了一口,頓時倒吸了一口氣。

“這可真酸,怕是不比食用醋差哪裡去了。”

姜舒蘭自己也嚐了下,覺得一口下去,牙都要快倒了,她點了點頭,帶著幾分試探,“奶奶,娘,你們說這果醋能賣出去嗎?”

薑母哪裡知道?

她不太懂這些。

倒是周奶奶喝了一口後,又喝了一口,忍不住品了下味,“賣得賣不出去我不知道,但是我卻知道這果醋是好東西。”

這下,姜舒蘭和薑母同時看了過來。

周奶奶也不賣關子,“我之前當大夫的時候,經常給一些年老的病人推薦,讓他們平日裡面多喝多吃一點醋,這樣對軟化血管有好處,但是我瞧著那食用醋的效果,怕是不如這果醋的。”

“你說,這果醋功效大不大?”

姜舒蘭一聽,眼睛一亮,心裡迅速有了盤算。

這果醋的受眾群體,似乎一下子有了。

“奶奶,這幾瓶留著家裡,你們記得每天早晚喝一口。”

說完,她拿起了一個草帽,又穿了一個的確良外套,“我出去一趟。”

說完,提了一瓶去找司務長去了。

眼睜睜地看著姜舒蘭離開的薑母,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孩子真的是說風就是雨。”

周奶奶倒是笑眯眯道,“我看這樣就挺好,女同志事業心強是好事,誰說咱們女子不如男了?”

周奶奶自己在一線奮鬥了一輩子。

她非常認同姜舒蘭的理念。

眼見著親家長輩,沒有不喜歡舒蘭的意思,薑母這才鬆了一口氣。

先前她那話,何嘗不是帶著幾分試探呢。

司務長辦公室,他原本在脫水蔬菜廠的,裡面的灶膛燒得熱氣騰騰的,每個人都是汗流浹背。

“你找我?”

司務長一邊擦汗,一邊小跑了出來。

姜舒蘭,“你有空嗎?咱們進辦公室談?”

“成,你先等我一會。”

姜舒蘭嗯了一聲,去了辦公室。

果然,這辦公室和食堂辦公室一個德行,整個屋子都快被貨物給擠滿了,就只剩下了一個放辦公桌和勉強下腳的地方。

她嘆了口氣,幫忙把東西整理了下。

正整理著呢,外面的司務長就跟著進來了,還換了一身衣服,瞧著清爽了一些。

“甚麼事情?”

司務長抱著搪瓷缸,就猛灌了一氣兒。

姜舒蘭把果醋遞給他,“嚐嚐?”

司務長看著那透明玻璃瓶,眼睛一亮,“新產品?”

姜舒蘭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

“你先嚐嘗就知道了。”

司務長嚐了一口,立馬呸呸了兩口,“這不是人喝的東西,該不會是馬尿吧?”

聽說馬尿有些微黃還發酸。

姜舒蘭,“……”

姜舒蘭,“你覺得我會拿馬尿給你喝?”

她沒好氣道,“這是果醋,你覺得拿這個去賣怎麼樣?”

“那肯定不行,沒人會買這玩意兒,而且光聽名字,就找到賣得貴。”

想吃酸的,有這個錢,不會去買醋嗎?

誰會來買果醋?

姜舒蘭,“如果我說這種果醋,對於老人來說軟化血管,可以促進血液迴圈呢?”

這——

司務長愣了下,“你確定?如果按照這種說法,那這種算是藥?也不算是藥,算是藥膳一類?”

姜舒蘭嗯了一聲,“可以這麼理解。”

“這種小眾的東西部隊開廠並不划算,所以我把方子給了黎族族長,打算讓黎族的人來做了以後,賣給我們部隊,再由部隊往外出售,也算是一舉兩得,既給老百姓增加了收入,也算是給我們在增加一個新產品了,你覺得怎麼樣?”

聽到這,司務長簡直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你可真是大善人。”

“善財童子啊?”

果醋受眾群體是不大,但是這到底是個新產品,方子說給就給,這一般人捨得給嗎?

姜舒蘭,“好了,你就說部隊這邊可以收購,幫忙賣嗎?”

“這個我去找下領導,要商量下。”

“成,有結果了給我答覆下。”這邊定了,她才好讓黎麗梅,那邊再次批次釀製果醋。

司務長突然道,“你既然可以做果醋,那你可以做果酒嗎?”

姜舒蘭愣了下,她壓根沒想到這裡,她思忖片刻後,“我可以試下。”

“但是能不能成功,我不確定。”

“等你把果酒做出來了,我一起去找領導彙報。”

姜舒蘭嗯了一聲,回去就開始琢磨果酒,她不會做果酒,但是那個王水香卻會,王水香之前做的梅子酒,連帶著青梅一起可以吃。

那個味道,姜舒蘭現在都記得。

她一回去,立馬找到王水香一詢問果酒的事情。

王水香噼裡啪啦就說了,“這個簡單,比方說你要做梅子酒,那就把酒,梅子,冰糖,前者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後面的冰糖放三分之一就行了,另外,把梅子洗乾淨後,還需要放在鍋裡面焯水十五秒左右,撈起來晾乾水分,便可以泡酒了。”

這——

不是姜舒蘭想要的果酒法子,因為這個是需要加酒。

她想了想問道,“有沒有不需要加酒,就直接可以釀製的。”

這話一落,旁邊的周奶奶開口了,“這個更簡單了,就拿葡萄酒來說,直接把葡萄洗乾淨去皮,放到密封的罐子裡面,加上冰糖和酵母發酵一週就行。”

周奶奶這話一說,院子內所有人都看著她。

周奶奶輕咳一聲,“我年輕的時候貪杯,又不敢喝燒刀子,後來從我一位病人手裡討了這個方子。”說完,她還看了一眼周爺爺。

“你爺爺那個老傢伙,最愛我釀的葡萄酒,之前每天一杯必不可少。”

也就是現在年紀大了,不敢碰甜甜的東西,這才把葡萄酒給戒了。

姜舒蘭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人家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是真沒錯。

她當即挽著周奶奶的胳膊,“奶奶,那你這要教我釀下果酒。”

“這個沒問題。”

對於舒蘭的事業,周奶奶是舉雙手支援的。

就這樣,按照周奶奶和王水香教的法子。

姜舒蘭試驗了兩種果酒,一種是不加酒,自然用水果本身釀製而成的果酒,一種則是王水香口中的梅子酒。

這個酒,是加了燒刀子的,更為烈一些,但是又因為加了水果,會緩解幾分。

姜舒蘭挑的是葡萄酒和梅子酒,這兩個做實驗,一下午的功夫成品就出來了,就是等結果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趁著這個時候。

旁邊的王水香一邊幫忙指導,一邊詢問,“舒蘭,你打算甚麼時候去看望下紅雲?”

她們這邊熟悉了以後,不管是生孩子還是家裡搬家之類,都會互相看望對方。

姜舒蘭擰緊了瓶蓋子,她想了想,“我想等苗嫂子出院,我們去家裡看望她。”

如今,對方還在衛生室住著,去衛生室看對方,其實有很多不方便的時候。

當初,她生孩子時,苗紅雲和王水香都是在她回家以後才來看望她的。

王水香一拍大腿,“我也是這麼一個想法,等她出院再說。”

“不過,你要送些甚麼?”

說完,不等姜舒蘭回答,王水香就直接道,“不怪嫂子說話直,到時候我給紅雲拿的禮,可能比當初給你拿的重一些。”

王水香嘆了口氣,“實在是紅雲生這孩子,太不容易了,我就當是給孩子祈福了。”

儘管自己日子也過得苦巴巴,但是卻看不得別人那般難受。

姜舒蘭擰蓋子的手一頓,她愣了下,抿著唇笑了,“水香嫂子,你心真細。”

“就苗嫂子那種情況,是該多拿點禮,不說別的,咱們就當為孩子了。”

她也是一樣。

至於爭嘴這點東西,那不至於。

見姜舒蘭懂這些理兒,王水香由衷地笑了,“我就愛和你說話,是個清醒人。”

懂事得很。

姜舒蘭笑了笑,扎完了兩個瓶蓋子,確定都擰緊了以後,這才洗洗手。

“我也喜歡和嫂子說話。”

王水香的性子是個直脾氣,有話當面說,從來不會在背後說任何東西。

兩人相視一笑。

王水香見忙完了,便從灶膛口起身,“那我就回去了,明兒的我約你一起去看望紅雲。”

姜舒蘭嗯了一聲,目送著她離開。

等對方走了,她有些發愁給苗紅雲和他們家孩子送些甚麼東西才好。

反倒是周奶奶,一語驚醒夢中人,“我之前不是寫了個產後恢復的方子嗎?第二階段還沒給對方拿去,你就拿這個好了,在單獨給孩子準備一份就行。”

她沒說的是,這種時候關心產婦,才是最重要的。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孩子身上。

“孩子?”

姜舒蘭想了想,想到當初自家孩子滿月,黎麗梅送的硨磲手串,這玩意兒在海島來說,是辟邪保平安的。

顯然,苗紅雲家的孩子更需要這個。

因為這個孩子來得太過艱難了一些。

姜舒蘭想了想,便託了黎麗梅去幫忙從黎族那邊,找一串硨磲手串過來,她需要花錢購買。

硨磲手串這種東西,對於當地人來說,不說家家戶戶都有,那也是能找個十七八個出來的。

黎麗梅的動作很快,當天下午就拿了一個小硨磲手串過來。

另外還送了一個穿在紅繩上面的狗牙。

“這也是我們的當地,喜歡給孩子們帶的,也還是辟邪保平安的。”黎麗梅解釋了一句,“我這幾天好忙,就不去看苗嫂子了,舒蘭姐姐,你幫我送去。”

姜舒蘭驚訝於黎麗梅的細心,她點了點頭。

“也別太辛苦了。”

“不辛苦。”

黎麗梅咧嘴一笑,“舒蘭姐姐,你知道嗎?我救出來的九個女同志,她們現在已經有了自食其力的能力,而且還在反哺我們。”

想到這裡,她就覺得再多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因為,這些女同志不止是跳出來了火坑,她們還獲得了新生。

這才是讓黎麗梅驕傲的地方,她覺得,她可以一直堅持下去。

哪怕是在辛苦。

姜舒蘭看著眼裡灼灼發光的黎麗梅,突然就能和那個彈幕中所說的黎麗梅給對上了。

不管是哪個黎麗梅。

她們都同樣的偉大。

姜舒蘭笑了笑,忍不住摸了摸黎麗梅的頭,“我們家麗梅可真棒。”

一句話,哄得黎麗梅眉開眼笑,露出了一對小虎牙,看起來活潑又動人。

一點都看不出來,在黎族內兇殘的樣子,那些不同意離婚放妻子走的男人,都被黎麗梅給挨個揍過。

沒一個跑掉的。

準備好了送給孩子的東西,薑母又煮了十個紅雞蛋,姜舒蘭想了想,又加了一罐奶粉。

這算是一切都準備完了。

等第二天苗紅雲一出院回家,那邊王水香就聞到動靜,跟著過來了,約著姜舒蘭一起去隔壁看望苗紅雲。

苗紅雲還在坐月子期間,整個屋子都封得死死的,連帶著頭頂上的光亮,也被蓋著了一層紅色的紙。

就怕那燈光閃著了孩子的眼睛。

對於那家人來說,這個孩子,是他們全家人的心頭寶。

她們一進來,躺在床上的苗紅雲就招呼她們進來。

時隔一個星期,姜舒蘭總算是再次見到了苗紅雲,不像是剛從手術室推出來那麼氣若懸絲。

她臉色雖然蒼白,但是瞧著到底是有了幾分精氣神。

“恢復的怎麼樣?”

姜舒蘭把籃子順手放在床頭旁邊的櫃面上,王水香照著葫蘆畫瓢。

苗紅雲苦笑了一聲,“死不了。”

只是,當時她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沒想到,從鬼門關裡面走出來了。

“說甚麼話呢?”姜舒蘭忍不住輕拍了下她,從揭開籃子上面蓋著的布,拿出了一張紙張,遞給她,“這是我奶奶開的第二張產後修復的方子,你照著這個抓藥調養身體。”

這——

苗紅雲看到這方子,眼眶一下子紅了。

“怎麼了這是?”

姜舒蘭忙扶著她,“你坐月子呢,可不能哭。”

苗紅雲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沒事,我就是不適應當媽。”

雖然這孩子是她千辛萬苦的求來的,只是從生到現在,所有人都關心孩子。

就彷彿她只是一個生產的工具,等孩子生出來以後,她就徹底沒了用處,也不會有人來關心她。

而姜舒蘭是第一個。

不管是送來的東西還是她說的話,都沒提孩子,句句都是要讓她先保重自己。

苗紅雲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像是久旱甘霖,又彷彿是遇到了懂她的人。

姜舒蘭給她擦了擦眼淚,“我當是甚麼呢?其實,咱們當媽的都會有這個心路歷程,我當初生完那倆小兔崽子,不也有這種情況?總感覺我爹孃,還有中鋒三人都全部圍著孩子了。”

“我彷彿是被遺忘了一樣。”

更像是,她就像是個船伕,送完孩子過來,就該滾的。

但是——

後來她才知道,不是。

姜舒蘭想起她娘當初對她說的話,“沒有眼珠子,哪裡來的眼眶子?”

“咱們就是那個眼珠子,因為孩子是我們生下來的,所以不管是丈夫還是爹孃,都會因為我們而疼愛孩子。”

她爹孃是,週中鋒也是。

只是,她用了很久才明白這個道理。

原本有些眼紅的苗紅雲頓了下,她茫然,“是嗎?”

“當然,你想想,那嬸,以及那團長,他們是甚麼樣的人,你難道不知道嗎?”

那嬸不像是婆婆,更像是親孃老子。

而那團長也不例外,在大人和孩子出事情的時候,他能選擇保大人。

就衝著這點,那團長已經贏過了海島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

這話一落。

苗紅雲就陷入了沉思。

門外,端著母親剛煮好紅糖雞蛋準備進來的那團長,頓時停下腳步,他站在門口,好一會都沒說話。

屋內。

苗紅雲似乎想通了一樣,“我們家老那對我確實不錯。”

“我婆婆也是,跟親媽也沒區別了。”

照顧的無微不至,而且不管她甚麼時候和丈夫吵架了,婆婆都會站在她這邊。

“那不就是了。”

姜舒蘭笑了笑,“苗嫂子,你這也算是苦盡甘來,還有福氣在後面呢。”

“就是,人家都說,先苦後甜,可不就是這樣。”

王水香也跟著道。

這話,讓苗紅雲的情緒也跟著慢慢緩解了,產婦的情緒就是這樣,來的快去的也快。

她偏身,抱起床上的孩子,遞給姜舒蘭和苗紅雲看。

小孩子剛出生一週,還紅紅的,皺巴巴,像是小猴子。

“孩子真好看。”

“取名字了嗎?”

苗紅雲點頭,“本來我和老那打算給孩子起名叫晚晚的,但是這個名字太女性化了,就改名為遲遲。”

這孩子遲到了十三年。

遲遲,這個名字在適合他不過了。

姜舒蘭一聽,忍不住抬手點了點小孩兒的鼻子,喊道,“小遲遲,嬸嬸給你帶了禮物。”

說完,這才從籃子裡面又拿出了一個硨磲手串,和一個狗牙手串。

這個一拿出來。

旁邊的王水香就哎呀了一聲,“舒蘭,咱們拿的東西,一樣樣。”

說完,她也跟著拿了一個串著狗牙的紅繩,忍不住晃了下。

“你看看,是不是一樣?”

姜舒蘭笑眯眯道,“那小遲遲就是得到了雙倍的祈福,有了狗牙保護,百邪不侵。“

這話一說。

旁邊的王水香忍不住道,“這文化人就是不一樣,怪會說話的。”

旁邊的苗紅雲點了點頭,親手給孩子戴上了狗牙。

姜舒蘭這才說道,“這個狗牙,是麗梅託我送來的。”

這——

苗紅雲愣了下,忍不住道,“我這是沾了舒蘭的光。”

“連帶著孩子們也是。”

要知道黎麗梅的性子,那是相當的高傲,平日不愛搭理人的。

也就是因為自己和姜舒蘭的關係好,黎麗梅對她才有個笑臉。

其實真不是,黎麗梅對外的性子冷,但是對自己人,她從來都不冷。

只是外人都不知道而已。

姜舒蘭,“哪裡,明明就是苗嫂子人好,麗梅這才來送禮的。”

等看完產婦,又看完孩子,也送過了禮。

姜舒蘭便沒在那家待太久了,這種時候,苗紅雲適合靜養,反而不需要外面的喧鬧。

等姜舒蘭隨著王水香離開的時候。

那團長追了上來,“小姜。”

明顯是有事,姜舒蘭朝著王水香擺擺手,王水香秒懂,率先離開了。

“那團長?”

那團長小跑著過來,非常鄭重道,“謝謝你。”

姜舒蘭又一愣,有些沒頭沒腦。

見她不解。

那團長就直說了,“紅雲自從生了孩子後,情緒非常不穩定,你先前那一番話,開解她不少,連帶著紅糖雞蛋都比平日多吃了一個。”

原來是這個啊。

姜舒蘭擺手,“我沒做啥,那團長主要還是你和那嬸,平日裡面要多關心下苗嫂子,讓她感受到,並不是生了孩子,你們就不需要她,忽視她了。”

這種時候,對於苗紅雲來說,家人的照顧和關心才是最主要的。

那團長明顯是聽進去了,他點頭,“我知道了。”頓了頓,又有幾分不好意思,“我還有個——”

“你說。”

“就是想讓你平日若是有空的話,對來陪紅雲說說話。”

自家媳婦,好像就只聽得進去姜舒蘭的話。

姜舒蘭一口答應,“沒問題。”

“那謝謝你——”

那團長思慮再三,還是朝著姜舒蘭鞠了一躬。

這次不管是媳婦去衛生室,還是生產出事,都是姜舒蘭以及她的家人幫忙的。

這一鞠躬,是姜舒蘭應得的。

姜舒蘭忙擺手,往後退了一步,“那團長,你客氣了。”

說完,不給對方反應,姜舒蘭麻利的離開了那家。

她怕在停留下去,別說鞠躬了,萬一做出來個磕頭咋整?

姜舒蘭這是接還是不接?

看完了苗紅雲後,姜舒蘭明顯閒下來一段時間,除了在廠子把關以外。

難得有時間在家陪著倆孩子,十個月的孩子,是最好玩的時候。

白白淨淨的,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紅紅的小嘴巴,更別說那胳膊腿跟藕節一樣,胖嘟嘟的,從上到下都透著誘人。

饒是,姜舒蘭都忍不住親了好幾口。

就差難捨難分。

看的週中鋒心裡酸溜溜的不是滋味,舒蘭對他都沒這麼熱情過。

他輕咳一聲,“舒蘭,你的那個果酒應該到點了。”

姜舒蘭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了,把孩子遞給了週中鋒,立馬掉頭去廚房檢視果醋了。

看的周奶奶忍不住哼了一聲,“跟你爺爺當年一個臭德行。”

被點名的周爺爺,可不背鍋。

“我可沒這臭小子這般小氣。”

媳婦親兩口兒子,就不高興了。

把媳婦給支走了,都沒見過這種人。

週中鋒摸了摸鼻子,若無其事,“孩子要打小開始鍛鍊。”

看著鬧鬧嘴裡叼著的奶嘴,週中鋒覺得而有些礙眼,便直接道,“我瞧著快到點,可以戒奶了。”

周奶奶,“??”

周爺爺,“???”

“孩子才十個月,戒甚麼奶?你當初——”

剛準備說,你當初都喝到一歲多,結果突然想起來。

當年中鋒被送到周家的時候才三個多月,一直到後面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喝的羊奶和米湯。

也沒喝過母乳。

周奶奶和周爺爺頓時說不出話了。

“算了算了,戒奶不戒奶,你們小兩口自己考慮。”

倒是旁邊曬藥材的姜父突然道,“讓舒蘭喂到孩子一歲吧,喂久一點,對舒蘭也好,免得乳腺炎,乳腺增生和結節。”

要是乳腺炎起來,那可真是能要人命的。

好了,一錘定音。

對於老丈人的話,週中鋒還是聽得進去的,他捏了下鬧鬧的鼻子,鬧鬧衝著他咧著嘴,露出兩顆小牙,歡樂地笑。

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差點和口糧失之交臂。

廚房。

姜舒蘭一連著檢查了葡萄酒和梅子酒,都嚐了下,前者葡萄酒還好,帶著淡淡的酒味,喝到嘴裡,還有一股甜甜的葡萄味。

而後者梅子酒當時釀製的時候,可是加了燒刀子的。

就只嚐了一勺子,梅子的清冽的果香味,沖淡了幾分燒刀子的辣味,帶著幾分淡淡的果香。

這梅子酒是真不錯,姜舒蘭嚐了一勺,覺得還不錯?

又嚐了一勺子。

好傢伙,她這是忘記了,這梅子酒裡面加了燒刀子的。

兩勺子下去,姜舒蘭只覺得頭暈乎乎的。

不過,腦袋還算是清明,還知道抱著梅子酒和葡萄酒去找司務長驗貨。

只是——

她剛一出門,就覺得兩腿打飄,她還沒意識到甚麼。

倒是從外面進來的週中鋒,老遠就聞到一股酒味。

他下意識皺眉,循著酒味望了過去。

就見到即將西斜的落日,灑在姜舒蘭的身上,她臉頰上染上了紅暈,一雙杏眼波光瀲灩。

竟比那天邊的雲霞還漂亮幾分。

週中鋒頓時明白了。

偏偏小酒鬼姜舒蘭還沒察覺到甚麼,她踉踉蹌蹌的撲到週中鋒懷裡,頤指氣使。

“週中鋒,送我去司務長那,我要去談判。”

“談判?你這個小酒鬼醉成這樣了,怎麼去談判?”

“我沒醉。”

姜舒蘭睜大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誰說我醉了?”

“我才沒有!”

“你快送我去司務長那,我要談判,我要掙錢。”

週中鋒扶著她,不止沒往外面走,反而往屋內走。

他挑眉,忍不住逗她,“聽說沒醉的人,會學小狗叫來證明自己。”

“汪汪汪!”

“你看,我沒醉。”

週中鋒,“……”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