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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2023-06-24 作者:似伊

因為那是苗紅雲的聲音。

姜舒蘭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直接放下了手裡的杯子,“我過去看看。”

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她生孩子的那天晚上,週中鋒不在家,好多事情姜父和薑母沒想起來的,全靠隔壁那家人幫忙。

姜舒蘭這話一說,旁邊的姜父也跟著道,“我也去。”

周奶奶更是當仁不讓,“我當年給人接生過不少。”

至於週中鋒,自然也是跟去的,這一下子就剩下週爺爺了,在家留著看孩子。

其他人嘩啦啦地去了隔壁那家。

那家。

現場有些慘烈,苗紅雲跌坐在洗澡盆上,身上的衣服也被浸溼了,身下有著不明顯的紅色痕跡,更多的則是羊水破了。

她因為跌坐在澡盆裡面,整個人陷進去,根本起不來。

旁邊的那老太太好幾次過去幫忙,沒能拽起來,急得滿頭大汗。

而那團長則沒在家,今晚上輪到他值日,所以在辦公室值班。

姜舒蘭他們過來,就看到這一幕,魂都給嚇掉了。

姜舒蘭深吸一口氣,就要抬手過來,結果卻被姜父和周奶奶齊齊地給攔住了,“不要動她。”

這話一落,姜舒蘭伸出去的手,頓時僵住了,也不敢在去拉他了。

“那團長不在家嗎?”

姜父和那家熟,直接就開口問道。

“他今天值班。”

這話一落,姜父擰眉,他掃了一圈,看向週中鋒,“你來,你從澡盆子裡面把她抱起來,記住是抱,一定不能讓她扯到肚子了。”

週中鋒嗯了一聲,直接從澡盆子裡面,把苗紅雲給薅起來了。

一薅起來,姜父立馬道,“放床上。”

“我給她先扎兩針。”接著,他看向薑母,“去把家裡的老人參,切兩片拿過來。”

“舒蘭,你去幫忙收拾東西,等我扎完針,立馬送醫院。”

“中鋒,喊那團長回來,最好來個車子,把人送到衛生室去。”

這指望讓人揹著抱著去,明顯是不行了。

屋內的人,一下子全部得到了事情。

各自去忙活了。

倒是周奶奶看著臨危不亂的姜父,忍不住點了點頭,她也是大夫,只是年紀大了,有時候腦袋不清醒。

她便沒在一線奮鬥了,如今瞧著姜父這個模樣,倒是讓她想起當年的自己。

姜父的動作很快,三根銀針紮下去,苗紅雲明顯感覺到自己剩下的羊水,似乎流得緩慢了一些。

姜父鬆了一口氣,薑母已經從隔壁切了三片老山參過來。

一片,直接讓苗紅雲含在嘴裡,另外兩片,讓薑母和那老太太一起,去把剩下的熬成參水,打算一起帶到衛生室了。

一片參片含下去,苗紅雲慘白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謝——謝。”

這話一說,旁邊的那老太太就跟著哭了,“要不是你們,我是真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先前苗紅雲洗完澡,掛衣服的時候,踩著了腳下的水,滑到了澡盆裡面摔進去。

那老太太差點沒把魂給嚇掉了。

旁邊的薑母跟著安慰她。

姜舒蘭哄著苗紅雲,一邊翹首以盼,希望車子可以快點過來。

果然,剛許完願,外面就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停車聲。

是——那團長回來了。

“紅雲,紅雲——”

人未到,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帶著幾分急迫和慌張。

“我沒事。”

苗紅雲的聲音雖然輕,但是到底是能說出話了,之前那一跤,也把她給嚇得不輕。

那團長一看到苗紅雲這樣,眼眶都跟著紅了,朝著姜父他們說了一聲謝謝。

打橫就把苗紅雲抱了出去。

週中鋒負責開車,姜舒蘭在旁邊提著生產時,提前準備的東西,薑母眼見著參湯還沒好。

想了想,“你們先去,等這參湯好了,我去給你們送過去。”

這需要時間。

姜舒蘭嗯了一聲,又看了一眼周奶奶。

周奶奶擺手,“去吧,孩子交給我們。”

她雖然是老大夫了,但是年紀大了,力不從心,再加上眼睛有些花,她也就沒說跟著去了。

比起姜父,她比對方大十多歲。

對於老人來說,不要小看了這十多歲,每大一歲,那身子骨就不一樣。

姜舒蘭嗯了一聲,就隨著車子一起去了衛生室。

那邊,週中鋒也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一到衛生室,病床就被推了出來,羅玉秋身穿白大褂,迎了上來,“產婦送到手術室。”

頓了頓,看向那團長,“你要是有空,讓家裡人給產婦準備一碗紅糖雞蛋水,我怕對方生到一半沒力氣。”

苗紅雲這摔跤,再加上年紀偏大,又是頭一胎。

羅玉秋懷疑苗紅雲,可能比當初姜舒蘭生雙胞胎,更為兇險。

姜舒蘭當時好歹還年輕,身子骨不錯,再加上家裡有個醫生調養著。

羅玉秋不一樣。

這話一說,那團長心裡一凜,“好的,羅大夫。”接著,他看著即將被推進去手術室的媳婦,忍不住地擔憂,“羅大夫,我媳婦,我媳婦她會沒事吧?”

他不確定,他很害怕。

羅玉秋雖然心裡有猜測,但是她卻不會說出來,不止是會亂了產婦的心,也會讓家屬擔憂。

“島上超過一半的孩子都是我接生的,你還不信我技術?”

這話一說,那團長才鬆了一口氣,只是那一口氣,在隨著對方把人推進去,徹底不見後。

又再次提了起來。

他抱著頭,慢慢的坐在長條椅上,又從長條椅上滑落下去,坐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他沉默許久。

隨即,抬頭看向姜舒蘭,“小姜,你當時——”

你當時生孩子,是甚麼樣子的?

在裡面痛嗎,難受嗎,有沒有想要的想吃的?

姜舒蘭似乎知道他話裡面的意思一樣,她想了想,“我當時還行,心裡記掛著中鋒沒回來,就提著一口氣。”

“後來看到他回來後,那一口氣就散了,就只有一個目標,想把孩子生下來。”

“痛?當然痛,我現在都不想回憶。”

隨著,她這話一落,週中鋒緊緊的抓著姜舒蘭的搜,他一言不發,但是眼裡的心疼卻不言而喻。

姜舒蘭的話,讓那團長帶著幾分遲疑,“我媳婦會沒事吧?她肯定會沒事吧?”

這話一落,裡面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叫聲。

那聲音,讓人聽的頭皮發麻。

那團長瞬間表情呆住了,原先的話也沒了,他跑到手術室外,好幾次想要抬手拍門。

最後,又頹然的放了下去。

手術室門突然開了,羅玉秋滿手是血,“產婦宮口開的特別快,大出血——”

“快,讓——”她聲音強作鎮定,“舒蘭,讓你父親過來。”

她記得當初舒蘭生孩子出血的時候,就是姜父負責扎針止血的。

那神奇的一幕,讓羅玉秋現在還記得。

姜舒蘭下意識地點頭,她還沒開口,週中鋒就已經不見了,顯然是去接姜父了。

而那團長滿臉急色,“紅雲,紅雲——”

在這一刻,腦子像是漿糊一樣,好像只會喊對方名字了。

“羅大夫——”

在戰場上都不慌的那團長,在這一刻顯然是慌了。

羅玉秋深吸一口氣,“那團長雖然這話我很不該說,但是——”她語氣帶著幾分鄭重,“你要考慮,如果真出了事情,你是保大還是保小。”

這話落在那團長的耳朵裡面,整個人宛若五雷轟頂。

他扯了下嘴角,“羅大夫——你別跟我開玩笑。”

“沒有開玩笑。”

羅玉秋神色鄭重,“早點考慮。”

這話一落,那團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四肢冰冷。

旁邊的姜舒蘭臉色也有些泛白,她沒想到苗紅雲這一次竟然這麼兇險,

她下意識想要開口,說保大人,只要大人在,孩子甚麼時候都能有。

但是,姜舒蘭剛要開口,旁邊的羅玉秋似乎察覺到她的意圖,對著她微微搖搖頭,她知道姜舒蘭和苗紅雲的關係好。

但是,這個時候不能姜舒蘭來開這個口。

那團長沉默了許久,他痛苦的抓著頭髮,這個孩子是他和紅雲盼了十多年才來的。

而今——

卻讓他要二選一。

一邊是妻子,一邊是孩子。

那團長痛苦的哀嚎了一聲,隨即,他眼眶發紅的站了起來,吐出兩個字,“保大——”

不管是保大,還是保小,對於那團長來說,都是一種痛苦。

聽到他說保大,不止是羅玉秋鬆了一口氣,連帶著姜舒蘭也鬆了一口氣。

隨著,姜父他們過來的那老太太,怎麼也沒想到,一過來就聽到這麼一句話。

當場差點沒暈死過去,若不是薑母扶的快,怕是真要倒下去了。

那老太太強撐著一口氣,走到那團長旁邊,說了一句話,“算你還不是太糊塗。”

孩子他們心痛,但是苗紅雲他們更心痛。

旁邊的那團長沒說話,他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這一幕,看的在場的人心裡都不舒服。

姜父主動道,“我和乾孃一起進去看看。”

比起周奶奶的醫術,他算是野路子出生了。

這話一落,旁邊的那團長和那老太太齊齊地看了過來。

那團長更是直接朝著姜父跪了下來,磕頭,“姜叔,求你,求你救救她——”

孩子,他不奢求了。

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不該奢求孩子,他和紅雲兩個人過日子,也挺好的。

姜父看到這樣的那團長,“起來。”

“在磕頭,我不管了。”

這話一說,不管對方是甚麼反應,他就和周奶奶一起進了手術室。

裡面的情況有些慘烈。

饒是他們,也不由得一驚。

姜父和周奶奶對視了一眼,他便直接道,“乾孃,你說,我來下針。”

老人家年紀大了,手不穩,但是關鍵時刻腦子還清醒。

周奶奶嗯了一聲,先是讓羅玉秋幫忙,把一碗老山參水給苗紅雲灌了進去。

苗紅雲痛苦的叫了一聲,因為太痛,連帶著叫聲都跟著無力起來。

跟貓一樣。

這樣可不行。

“先讓她清醒下。”周奶奶看著她,“紅雲,你就是不想你自己,你想想你肚子裡面的孩子。”

對於母親來說,孩子是命門也是七寸。

這話一落,苗紅雲的精神頭,瞧著似乎好了幾分。

配合著對方扎針,也試著對方指導開始用力。

一點。

兩點。

手術室門開啟了,那團長第一個衝了上去,“怎麼樣了?”

沒成想出來的是姜父和周奶奶,兩人都是一臉的疲憊,到底是老人了,熬夜救人,身體有些受不了。

“血止住了,剩下的就看紅雲自己了。”

這話讓那團長著實鬆了一口氣,他跟著不住的道謝。

姜父擺手,他累的不輕,旁邊的薑母便上來扶著他,週中鋒則是扶著周奶奶。

姜舒蘭瞧著這樣不是辦法,便道,“中鋒,你把老人都送回去吧。”

“這裡有我和那團長就夠了。”

週中鋒看了一眼困的打哈欠的奶奶和老丈人,以及心急如焚的那老太太。

想著這會留在這裡確實沒事了。

便打算送他們回去,他看向姜舒蘭,“你要不?”

一起回去。

姜舒蘭明白他未說完的話,她搖搖頭,“沒事,我在這裡等著,不然不放心。”

週中鋒也沒在勸,“那我一會就回來。”

姜舒蘭嗯了一聲,等老人們都離開了。

姜舒蘭和那團長都陷入了沉默,兩人一個坐在長條椅上,一個坐在地上靠著牆壁。

那團長的神色已經有些恍惚了,他抬頭盯著走廊道頂部的燈泡,一遍遍數著檯燈閃動的次數。

從一到一千。

他不知道自己數了多少個一千。

只知道,原本灰暗的走廊道,慢慢亮了起來,陽光有些刺眼,數著的燈泡,也跟著慢慢熄滅了下去。

吧嗒一聲。

很輕,卻又很重,砸在那團長的心裡。

他抬手,狠狠地揉揉臉,“小姜,手術室有出來人嗎?是不是我錯過,沒聽見?”

那團長的情緒,已經處於在崩潰的臨界點了。

這才出現了幻覺,他幻想著,是不是對方出來了,但是他卻沒想到,而他的媳婦也是好好的。

姜舒蘭心裡有些苦澀,她搖搖頭,“還沒。”

“都沒出來。”

裡面特別安靜,安靜到讓人害怕。

姜舒蘭只能安慰他,“肯定很快就出來了。”

“咱們在等等。”

只是——

姜舒蘭沒想到,這一等就到了下午六七點鐘,這時間成了昨晚上把苗紅雲送過來時間。

整整二十四個小時。

從病房內傳來一陣清脆的啼哭聲。

這一聲啼哭聲,讓那團長瞬間淚流滿面,讓姜舒蘭也一屁股跌在長條椅上,跟著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她知道——

孩子生出來了。

沒過多久。

手術室門開啟了,“苗紅雲家屬過來。“

這聲音對於那團長來說,宛若是天籟之音。

他立馬從地上爬起來,跟著過去,爬的太急,整個人蜷縮了一晚上的腿有些麻木,整個人一踉蹌。

差點沒給剛出生的孩子給磕頭。

好在,那團長扶著了牆壁,勉強站住了身子。

“我在。”

“我是苗紅雲愛人。”

這話,讓護士忍不住抬頭看了過來,把孩子順帶遞過去,“恭喜你。”

那團長看了一眼孩子,孩子皺巴巴的,很小,而且臉色有些青紫,應該是在肚子裡面被憋的太久了。

小小的一隻,他都不太敢碰,也不敢接。

“我、我媳婦怎麼樣了?”

還沒接過孩子,就開始問媳婦。

這讓那護士的臉色緩和了幾分,“母子平安,但是產婦之前大出血,羅大夫在收尾。”

“一會產婦推出來後,你們記得好好給產婦調養。”

“好好好——”

一連著三個好,可想而知,那團長的激動。

連帶著接過孩子的手,也跟著顫抖起來。

姜舒蘭鬆了一口氣,“那團長,你這樣——”

她比劃了一個抱孩子的姿勢。

可憐那團長都三十好幾人的了,還沒抱過這麼軟,這麼小的孩子。

他那動作,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帶著胳膊和手都伸的筆直,這哪裡像是抱孩子啊。

這明明就是爆炸丹。

饒是姜舒蘭也忍不住笑了,她看了一眼孩子青紫的臉蛋,不著痕跡的皺眉。

孩子明顯是在肚子裡面憋久了,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後遺症。

這些問題,她當然不會現在問。

只能說等以後在說。

姜舒蘭翹首以盼,看著手術室。

半個小時候,手術室門再次被開啟了。

厚重的手術室門,發出咯吱的一聲,聽在姜舒蘭他們耳朵裡面,卻覺得是天籟之音。

下一秒。

果然,羅玉秋推著病床出來了,“好了,病人暫時沒有危險了,這幾天先住院觀察下。”

有了這一句話,那團長和姜舒蘭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接著,兩人同時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苗紅雲。

苗紅雲整個人都像是被汗水打溼了一樣,頭髮黏在臉頰上,有些狼狽,蒼白的臉色更透著幾分病態。

只是,她眼裡卻帶著幾分笑意,先是朝著姜舒蘭感激地點了點頭。

隨即,勉強朝著那團長勾了勾手指,實在是沒力氣說話。

那團長抱著孩子,俯身低頭探過去,試圖趴在苗紅雲嘴邊,聽她說話。

結果——

剛趴下去,苗紅雲一口咬在他耳朵上,惡狠狠道,“那西關,老孃給你生了一個孩子。”

這幾個字,幾乎是耗盡了苗紅雲所有的力氣,說完就昏了過去。

而她嘴裡,還咬著那團長的耳朵。

那團長疼的吸氣,卻沒抽出來,他看著昏迷過去的苗紅雲,紅了眼眶,低低地嗯了一聲,“我知道。”

“謝謝你,紅雲。”

姜舒蘭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悄悄地退了出去。

剛好遇到過來送飯的週中鋒。

那家老太太年紀大了,指望她送飯不現實,所以送飯送東西這活計,就全部落在週中鋒身上。

他一來,就看到自家媳婦臉上帶著笑意。

週中鋒一愣,壓低了嗓音,“生了?”

姜舒蘭點點頭,語氣藏不住的歡喜,“生了,母子平安。”

她眉眼彎彎,眼裡面黯淡的星星,再次亮了起來。

這讓週中鋒忍不住笑了,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走廊道的盡頭,感嘆道,“總算是苦盡甘來。”

那團長兩口子想要孩子有多艱難,整個海島都知道。

如今,總算是生了一個孩子,而且母子平安。

姜舒蘭點了點頭,“你送的甚麼?”

“給你們吃的飯菜。”頓了頓,週中鋒低頭看著她說,“你和娘換一下?如今苗嫂子既然生了,就讓娘帶著豬蹄黃豆湯過來。”

這湯幾乎燉了一宿了,熱了又熱。

薑母和那老太太,恨不得圍著那鍋臺轉。

姜舒蘭想了想點頭,她打了一個哈欠,“讓娘過來吧,她比我有經驗。”

趁著週中鋒去給那團長送飯的功夫,姜舒蘭坐在長條椅上打瞌睡,一晚上加上一白天沒怎麼睡覺。

這會,得知苗紅雲母子都沒事了,這瞌睡也就來了。

就好像緊繃的情緒,一下子像是皮筋一樣,鬆懈了下來。

週中鋒送完飯過來,就看到姜舒蘭小雞啄米一樣點頭,眼瞼處的青黛色更是怎麼都掩不住。

他嘆了口氣,蹲下身子,把姜舒蘭給背在了身上。

姜舒蘭太困了,被人揹著的時候,只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沒看到人,但是鼻翼下面傳來熟悉的味道。

這讓她忍不住全身心放鬆下去。

因為,只有他們家週中鋒才會有這種清冽的味道。

週中鋒就這樣揹著姜舒蘭,一路上不少人都在偷看,週中鋒恍若未聞,就這樣把姜舒蘭一路從衛生室背到了家裡。

家裡也都沒閒著。

周爺爺和周奶奶在帶孩子,姜父在整理藥材,是周奶奶寫的產後調養的方子,他負責抓藥。

而薑母和那老太太在一起,灶膛忙活,時不時,那老太太在雙手合十,悄悄的求著漫天神佛保佑兒媳婦和孩子健健康康。

隨著,週中鋒他們回來,彷彿在家裡那個沸騰的鍋裡面,一下子丟下去了一個小石子。

讓沸騰的鍋裡面的水花,越發濺的老高。

“怎麼樣了?”

那老太太第一個跑了出來,顫顫巍巍的問。

“母子平安。”

“娘,你們可以去給苗嫂子送湯了。”

這話一落,那老太太捂著嘴,喊了一聲,沒人聽到她喊的甚麼,接著就是喜極而泣,“我過去,現在過去。”

“姜妹子,還要你陪我跑一趟。”

薑母自然當仁不讓。

只是,趁著那老太太去盛湯的功夫,薑母看了一眼在女婿背上的閨女。

“舒蘭?”

語氣藏著擔憂。

“熬了一宿,太困了,身體受不住,先睡了。”

週中鋒低聲道,“我送舒蘭進屋休息。”

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外面有事情不要喊她了。

他沒說的話,薑母哪裡能不明白呢。

她點點頭,“去吧,外面天大的事情都不吵她。”

旁邊的周奶奶也跟著道,“孩子吃奶粉也習慣了,沒事,不用舒蘭餵奶。”

這簡直是沒有任何後顧之憂了。

姜舒蘭一覺從下午六七點鐘,睡到了第二天快晌午。

中間除了一次上廁所,在也沒醒來過。

等她徹底睡好後,睜開眼睛看著床上搭著的白色蚊帳頂部,有種不知道自自己在哪裡的錯覺。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摸了摸床邊,去抱倆孩子。

但是,摸了個空,姜舒蘭才突然發現過來,自從爺爺奶奶來了以後,孩子就交給他們帶了。

她打了個哈欠,從竹床上跳了下來,穿上拖鞋,開啟房門。

就見到外面的黎麗梅和齊芳兩人,像是鬥雞眼一樣,互相瞪著對方。

只是,等看到姜舒蘭從屋內出來,兩人瞬間收了原先敵對的神色,換上了滿面笑容。

“舒蘭姐姐。”

“舒蘭。”

兩人異口同聲喊了出來。

這一喊。

不知道惹到對方哪裡了,黎麗梅冷笑一聲,“哪裡來的野丫頭,就敢喊我舒蘭姐姐的名字。”

齊芳針鋒相對,“還舒蘭姐姐?你以為你多年輕?”

姜舒蘭有些頭疼,她不知道這倆丫頭,咋弄到一起去了,還這把不對付。

“怎麼了這是?”

她一開口。

黎麗梅和齊芳瞬間安靜了下來。

半晌,黎麗梅先發制人,她提著籃子,往前一遞,“舒蘭姐姐,你上次給我的果醋,我照著你的法子釀製,已經出成品了。”

“你嚐嚐,是不是不比你給我的那一份果醋差?”

姜舒蘭上次在首都釀製的那一批果醋,等臨出發的時候,匆匆帶了幾瓶回來,剩下的則是讓郭叔以及高彩霞他們自行處理。

因為時間不夠,感覺還沒有發酵到位。

而——她回來以後,教黎麗梅釀製的果醋,則是放了十多天,這一開啟瓶蓋子,就能聞到那一股酸味。

明顯要比姜舒蘭在首都釀製的那一批,更為正宗。

只是,姜舒蘭這會剛起來,沒刷牙洗臉,她想了想道,“你先放一會,我去洗漱過來嘗一下。”

“噯——”黎麗梅眉開眼笑,脆生生的應了下來。

應完,還不忘得意地看一眼齊芳。

她和舒蘭姐姐是甚麼關係?

早八百年就認識了,在看看齊芳?一個外來人,還想插足她和舒蘭姐姐之間的感情。

這不是痴人做夢嗎?

齊芳不甘示弱,她從口袋裡面摸出了一瓶雅霜雪花膏,遞給了姜舒蘭,“舒蘭,你看看這個?”

“是最新出的款,我昨天才去羊城的百貨大樓買到的。”

“不對,是搶到的。”

這——

姜舒蘭看著橫在面前的果醋和雅霜,眼看著兩個小姑娘都要打起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他們,“能讓我先去洗漱一下嗎?”

她現在蓬頭垢面的和她們在一起說話,總覺得不太習慣。

“那好吧。”

“舒蘭快去,我等你。”

“舒蘭姐姐,不刷牙洗臉也是最漂亮的。”

姜舒蘭,“……”

是她瘋了?

還是她起床的方式不對?

等姜舒蘭洗漱結束後過來,就看到黎麗梅和齊芳兩人頓時又成了烏雞眼。

恨不得撲上去把對方給趕出去才好。

一看到舒蘭過來,兩人頓時又變幻了表情,剛要喊。

就被姜舒蘭打斷了,“別——”

“我先問下正事,你們先坐一下。”

這下,眼看著姜舒蘭出去,黎麗梅不高興了,齊芳生氣了。

“都是你,要不是你,舒蘭/舒蘭姐姐也不會嫌我不是正事。”

這——

聽到這話的姜舒蘭,腳下一頓,飛快的跑出去,先是抱著倆孩子親了一個,這才問道,“苗嫂子那邊怎麼樣了?”

她睡著之後,外面的訊息可一點都沒有的。

“好不少了,能說話吃飯了。”

“就是之前生產時傷了身體,怕是要好好養著。”

只要能保住一條命就行了,姜舒蘭忍不住鬆了一口氣,“那就行。”

接著,指著屋內豎起耳朵偷聽的兩個小姑娘問道,“她們是甚麼時候來的?”

“早上八點多來的。”

姜舒蘭想了下之前看的時間,這會都十點了,揉了揉眉心,一手抱著鬧鬧,一手抱著安安,這才進去去面對倆小魔王。

她一進來。

之前尷尬的氣氛,再次得到緩解。

兩人都笑眯眯地看向姜舒蘭,“舒蘭姐姐,我幫你抱孩子。”

黎麗梅率先道。

旁邊的齊芳不甘示弱,“我也會抱孩子。”

眼看著這種小事,她們還要比較,姜舒蘭忍不住一人瞪了一眼,“說吧,來找我甚麼事情?”

如果說,苗紅雲這種在姜舒蘭眼裡是嫂子,是半個長輩的話。

那黎麗梅和齊芳在姜舒蘭眼裡,就是小妹妹了。

黎麗梅吐了吐舌頭,朝著齊芳道,“你先說,我找舒蘭姐姐是談生意上的正事,不能讓外人聽到。”

她還挺有心眼,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瞬間把齊芳給踢出去組織外面了。

齊芳氣的牙癢癢,“我來找舒蘭也是正事,我們女同志打扮自己,不是一等一的正事這是甚麼?”

這——

倆鬥雞眼又要吵起來。

姜舒蘭深吸一口氣,“齊芳,你先說。”

眼看著舒蘭臉色繃緊了,齊芳頓時嚥了咽口水,小聲道,“也沒甚麼事情,就是舒蘭你之前送我的那一管口紅,我很喜歡,我就去羊城買化妝品的時候,給你買了雅霜的雪花膏。”

“你用下,最新款,可好用了。”

說完,她就要去擰開雪花膏的蓋子。

卻被姜舒蘭給摁住了,“我現在不用,晚上睡覺前在用。”

沒有拒絕,讓齊芳鬆了一口氣,很有眼色道,“那你記得用啊,一定每天都堅持塗,咱們女人這一張臉,可不能疏忽。”

說完,就站了起來,以退為進,“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下次來看你。”

姜舒蘭嗯了一聲,送齊芳離開後。

一進來就瞧著黎麗梅嘴上能掛得住拖油瓶了。

姜舒蘭把懷裡的安安遞到她懷裡,“怎麼了這是?”

故意問。

黎麗梅委屈巴巴道,“舒蘭姐姐,你都送齊芳口紅了。”

卻沒送我。

她爭的不是這個口紅,而是齊芳在舒蘭姐姐心目中的地位。

明明,她和舒蘭姐姐先認識。

再說了,舒蘭姐姐對苗嫂子她們這麼好,她根本就不會難受,因為苗嫂子她們先認識舒蘭姐姐。

但是輪到齊芳的時候。

黎麗梅就有些不太高興,“就是按照先來後到,也是我先來的。”

她才是舒蘭姐姐最疼愛的妹妹,而不是齊芳那個花孔雀。

姜舒蘭哭笑不得,“我給齊芳帶口紅,是因為我負責她上島回家的時候,她送我了一隻很貴的口紅,這不是還人情嗎?”

“再說了——”

她換了個手抱鬧鬧,抬手點了點黎麗梅的額頭,“在你眼裡,該不會果醋方子和果醋,還比不上口紅吧?”

這裡面誰親誰遠,關係一目瞭然啊。

聽到這話,黎麗梅眼睛頓時亮了下,忍不住傻笑,“我就知道,我才是你最疼愛的妹妹。”

接著,又補充了一句,“舒蘭姐姐你放心,等我以後賺錢了,口紅雪花膏全部買給你。”

姜舒蘭搖搖頭,“自己留著辦正事。”

在姜舒蘭眼裡,黎麗梅是辦大事的人,她這才會在思慮在三後,把果醋方子交給黎麗梅。

首先,她現在的工作已經忙的不行,再加上兩個孩子,部隊廠子這邊不太適合在增加新業務了。

而且,有一點,果醋這個方子,不適合大規模推廣,到底是個小眾東西。

部隊來開廠的話,反而虧的比賺的多。

但是黎麗梅來不一樣,他們黎族本就有大片的果園,那每年果園落下來的水果更是數不勝數。

這些,都是製作果醋的最好原材料。

也算是廢物利用。

眼見著舒蘭姐姐不要自己送的東西,黎麗梅立馬果斷轉移了話題,“舒蘭姐姐,你嚐嚐這果醋怎麼樣?”

她前後放置了十二天。

這下,姜舒蘭嚐了下,味道比她上次只放五天的好了很多,而且酸味也很正宗。

她忍不住點了點頭,“味道很好。”

“那我把那一批果醋都給你搬過來,你要不要送到部隊廠子那邊一起銷售出去?”

黎麗梅躍躍欲試。

“不,麗梅——”

姜舒蘭拉著了黎麗梅的手,“這個果醋你自己留著,然後做出來的東西,賣到部隊去。”

這——

黎麗梅驚呆了,下意識地擺手,“這怎麼可以??”

這是舒蘭姐姐的東西。

“你聽我說。”姜舒蘭很是認真,“我知道你除了幫春妮她們,陸陸續續又幫了七八個女同志。”

“我問你你哪裡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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