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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2023-06-24 作者:似伊

姜舒蘭和週中鋒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這會已經十點多了,誰還會上門?

要知道他們這次回來,特意還沒跟周爺爺和周奶奶說。

因為這兩天實在是太忙了,他們還打算忙完了,去退休幹所看望老人的。

也免得老人操心家裡。

姜舒蘭頓了一下,週中鋒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出去看看。”

姜舒蘭嗯了一聲,繼續忙活手頭的事情。

外面。

週中鋒開門之前已經有了猜測,看到來人,他一點都不意外。

“許衛方?”

許衛方噯了一聲,嬉皮笑臉,“週中鋒,哥哥給你送好吃的來了。”

說完,他和自家媳婦高彩霞一起,把掛在摩托車上的東西給取了下來。

這人哪裡都好,就是一張嘴賤嗖嗖的。

週中鋒也都習慣了,沒搭理他,而是看向高彩霞,“這麼晚,麻煩你了。”

提都沒提許衛方。

許衛方咂了下牙花子,氣得牙癢癢。

反倒是高彩霞擰了下許衛方的胳膊,朝著週中鋒爽朗地笑了笑,“麻煩甚麼,都是自家兄弟。”

“誰跟他是兄弟。”

週中鋒和許衛方異口同聲,兩人都不承認對方是兄弟。

說完,兩個人都覺得晦氣,別開頭。

旁邊的高彩霞笑了,“還說不是兄弟,你看你們多有默契。”

許衛方哼了一聲。

週中鋒斜睨了他一眼,然後朝著高彩霞邀請道,“進屋吧,舒蘭還在院子裡面。”

高彩霞本想送完東西就走的,但是又覺得見一次姜舒蘭實在是不容易。

天南海北的,姜舒蘭難得從海島來到首都。

想到這裡,高彩霞便不再猶豫,她嗯了一聲,提著東西,就跟在週中鋒的身後。

眼見著自家男人沒動彈,高彩霞踢了許衛方一腳,許衛方痛得嗷的一聲,一蹦三尺高。

這才訕訕地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週中鋒聽到那嗷的一聲,不著痕跡地扯了扯嘴角。

說起來,他本該謝謝許衛方的,畢竟白日臨時找卡車,是許衛方從中間牽頭拉線。

但是怎麼說?

週中鋒覺得,對許衛方說謝謝,簡直就是讓對方蹬鼻子上臉,還不如在其他地方,把謝禮給了他媳婦高彩霞。

一前一後進了屋內。

姜舒蘭也聽到外面的聲音,把滿是水的手放在圍裙上擦了擦,這才出來了,笑眯眯地喊了一聲。

“彩霞,你們來了。”

高彩霞看著姜舒蘭那熱得紅彤彤的臉蛋,忍不住瞠目,“十點了,你們還沒吃飯?”

“這會還在廚房忙活?”

從側面看那廚房內,兩口灶膛都燃著熊熊大火。

姜舒蘭搖搖頭,把白日裡面煮的綠豆水,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搪瓷缸,這才解釋道,“我們這次來送貨,是新鮮水果,快壞了一批,扔了怪可惜的,我就做個試驗,看能不能把這批水果在利用起來。”

“這樣啊。”

高彩霞忍不住笑道,“你那一雙手甚麼都會。”

反倒是許衛方,直接翹著二郎腿坐了起來,拿著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一氣,咂摸了下味道。

“這綠豆水真不錯。”頓了頓,他看向高彩霞,“彩霞,學著點。”

高彩霞眯了眯眼,“學,怎麼不學,綠豆水,紅豆水,敵敵畏,我保管灌得你渾身舒坦。”

許衛方,“……”

姜舒蘭瞧著他們兩口子,只覺得真是一物降一物。

“你們這是?”

提起正事,高彩霞說道,“怕你們來不及買東西,送點日用品和吃食過來。”

說完,她拉開兩個袋子,牙刷牙膏毛巾,吃食有桃酥,捲餅,烤鴨,甚至還有一兜大米和兩把二細的麵條,和幾把小青菜。

一塊新鮮五花肉。

這幾乎是能想到的,全部都送來了。

姜舒蘭和週中鋒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她忍不住拉著高彩霞的手,“你們——總之,謝謝你們了。”

除了,這個似乎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了。

“這有甚麼好謝的,我也是聽許衛方說,你們打算暫時瞞著周家二老,這才送過來的。”

說到這裡,她頓了下,“對了,你們打算甚麼時候告訴他們?”

周爺爺和周奶奶要是知道舒蘭他們回來了,還不知道多高興呢。

姜舒蘭,“明天吧,明天我和中鋒去退休幹所看下爺爺奶奶,然後在把他們一起接回來。”

上一次回來的因為提前打了招呼,二老直接從退休幹所回來了。

他們也沒能去一趟,這一次無論如何也去一趟,看看二老在退休幹所的情況怎麼樣。

“成——”

“去看看也好。”高彩霞欲言又止,“退休幹所裡面別的老人,幾乎都有晚輩去看,就周家二老沒有。”

這話說到一半,一直嬉皮笑臉的許衛方沒了笑容。

拽了下高彩霞,不想讓她繼續說下去。

高彩霞卻覺得,這種事情不該瞞著週中鋒和姜舒蘭,他們才是二位老人的親人。

高彩霞佯裝沒有看到自家男人的眼色,一鼓作氣,“在退休幹所裡面,沒有晚輩去看望的老人,是最容易被人欺負看不起的那一批。”

這話一說,週中鋒和姜舒蘭臉色都變了,他們從來不知道這些。

尤其是在週中鋒的記憶裡面,退休幹所住的都是退休的幹部,基本上都還是有能力,有手腕的。

怎麼會出現被欺負看不起?

“我沒說假話。”高彩霞嘆了口氣,“其實,退休幹所和外面的養老院也沒啥區別,沒有親人去照顧看望的那一批老人都是最可憐的。”

“退休幹所也不例外,它雖然掛的名頭響亮,住在裡面的老人年輕時候也都是一把好手,但是老了,大家都一樣,都是平凡的普通人。”

這話,讓週中鋒和姜舒蘭越發覺得愧疚。

“那我爺爺奶奶,他們在裡面被欺負了嗎?”

週中鋒到底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高彩霞看了一眼許衛方,“那倒是沒有,許衛方經常去,不是在周家二老那裡,就是在我們許家。”

“那些人也會掂量一番的。”

這就是有沒有親人去看望的情況。

週中鋒臉色有些複雜,還有些感激,他朝著許衛方,半晌才說,“謝謝。”

許衛方吊兒郎當,“喲,周哥哥,你會跟我許衛方說謝謝了。”

擱著以往,週中鋒都會說讓他滾了。

但是,聽到之前高彩霞的話,他到底是沒說的。

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許衛方。

看的許衛方雞皮疙瘩,一蹦三尺高,“週中鋒我告訴你,你少來覬覦我完美的□□,我許衛方這輩子生是高彩霞的人,死是高彩霞的鬼,我是絕對不可能看上你的!”

“絕對不!?”

週中鋒,“……”

原本滿腔的感激和謝意,硬是被許衛方這狗日的給胡攪蠻纏弄沒了。

說完,眼見著週中鋒臉都綠了,許衛方高興了。

他得意地笑了笑,“還有事嗎?沒事我們可就走了。”

原本,是打算讓許衛方平平安安離開周家的。

週中鋒突然改變了主意,“有。”

許衛方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彷彿炸毛的貓一樣,“有甚麼事情?我告訴你,和我無關啊。”

“週中鋒。”

“廚房有一批果醋要做,裡面太熱了,不適合女同志進去待,我看你就挺好的。”

“你給我燒火,我來負責掌鍋。”

許衛方,“???”

許衛方肯定不幹啊,廚房那麼熱。

外面都能熱三十幾度,哪怕是到了晚上,廚房溫度也不低呢。

現在可是三伏天氣啊。

他炸毛,“不搞,我現在回家,我急著睡覺。”

高彩霞一巴掌拍回去,“睡個屁,進去幹活,幹完了,我們在回家。”

“不然——”不上我床。

這話雖然沒說,但是兩口子早已經有了默契,許衛方真的是差點被氣哭了。

這媳婦胳膊肘往外拐。

不管許衛方同意不同意,高彩霞都已經拉著姜舒蘭去屋子內吹電風扇去了。

“好了,這種活,就是和男人們幹,走吧,我們去休息休息。”

姜舒蘭有些擔憂,她看了一眼周中鋒,“你都會嗎?”

她這一鍋快煮好了。

週中鋒想了想,“不會的時候我喊你。”

基本上大概的操作,他算是記住了。

姜舒蘭點了點頭,領著高彩霞進屋休息去了。

而一進廚房就被那熱浪撲面而來的許衛方,差點沒被氣死,“我嘴真賤。”

要不是他賤嗖嗖地問一句,有事嗎?

哪裡落地到這個地步。

週中鋒看了他一眼,單刀直入,“燒火會嗎?”

怎麼不會。

許衛方罵罵咧咧,坐在灶膛口,感受著夏天火的溫度。

眼看著到了時間,姜舒蘭到底是不放心的,又來了一趟廚房,看著週中鋒把那些熬煮好的芒果全部撈了起來。

開始擠壓汁水,她交代了一句,“等汁水擠完後,在按照總量的百分之三放酵母。”

“最後還是封崗。”

週中鋒嗯了一聲,手裡拿著的擀麵杖搗弄芒果果肉的力度,越發大了幾分。

旁邊的高彩霞,靠在門框上,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這是在做甚麼?”

怎麼感覺看不明白。

姜舒蘭,“做果醋,等成品好了,到時候你嚐嚐。”

“果醋?”

高彩霞沒聽過,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姜舒蘭,“舒蘭,你怎麼甚麼都會啊。”

她算不知道是甚麼,但是聽著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姜舒蘭靦腆地笑了笑,“哪裡,我就只會動嘴,你看作的是週中鋒。”

廚房很熱,站了一會,高彩霞就忍不住滿頭大汗。

“那你也厲害。”

她拉著姜舒蘭就去了隔壁屋子吹風扇去了,忍不住還和姜舒蘭感嘆,“你家週中鋒是真不錯。”

“我們家許衛方每次讓他去廚房乾點活,都跟要他命一樣。”

廚房內的許衛方聽到了,扯嗓子喊,“我這不就正幹著呢,高彩霞,你可不許說我壞話。”

那邊,高彩霞聽到了忍不住爽朗地笑了笑。

等她們一走。

許衛方忍不住埋怨,“週中鋒,你說你,一個大男人,何必這樣天天進廚房,盡給我做好榜樣,讓我回家了受罪。”

等著看,從周家一回去,高彩霞又要叨叨了,怕是以後家裡廚房,都是他做了。

想到這裡,許衛方就覺得悲從中來,他為甚麼要嘴賤,問還有沒有事情。

直接走就是了。

就沒有後面這些事情了。

週中鋒拿著擀麵杖,用力地搗碎果肉,聞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先學吧,等你以後孩子出來了,剛好可以用上。”

這是過來人的肺腑之言。

但是,他卻忘記了,許衛方結婚一年多了,還沒孩子。

這簡直就是在扎許衛方的心窩子。

他只覺得自己心絞痛,“你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週中鋒頓了下,忍不住望許衛方下三處,隱晦地看了一眼,“還沒懷?”

那一眼極為隱晦,但是同為男人的許衛方哪裡不明白。

他臉色頓時漲得通紅,“週中鋒!”

男人最怕被質疑不行。

他許衛方也不例外。

週中鋒嗯了一聲,“我老丈人看不孕不育,很有一套。”

許衛方一下子站了起來,手裡拿著燒火棍子,咬著後牙槽,“周——中——鋒。”

“你別說了。”

週中鋒本就不是多管閒事的人,他隨意的嗯了一聲,“反正我有兩個兒子了。”

這——

沒頭沒腦的一句,卻極為扎心。

許衛方氣急敗壞,“週中鋒,我讓你奶奶跟我看了,我沒問題,我們家彩霞也沒問題。”

同房的次數也不少。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一直懷不上。

週中鋒喔了一聲,默默地幹活,不再搭理他了。

這讓,許衛方反而有些不自在了,他等了半晌,也沒能等到週中鋒的話。

到底是沒忍住。

從灶膛處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門外,確定沒人過來後,飛快地把廚房門給關上了。

走到週中鋒旁,扭扭捏捏道,“你們是怎麼懷上的?”

週中鋒手一頓,手裡的擀麵杖,差點沒把木桶底給鑿穿。

“你說甚麼?”

他懷疑自己沒聽懂。

“我問,你們是怎麼懷上的?”

第一次難以啟齒,第二次在說的時候,反而沒那麼多羞赧。

週中鋒深吸一口氣,停下手裡動作,“你有病?”

怎麼懷上的?

當然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造人懷上的。

許衛方被罵了,反而少了幾分羞恥心,多了幾分破罐子破摔,“我知道,是同房懷上的。”

接著,他壓低了嗓音,“我就問你,動作,動作——”

“不對,是地方地方地方。”他窘的滿頭大汗,“我找不到地方。”

他懷疑他一直找的地方是錯的。

不然,不可能懷不上。

週中鋒,“……”

週中鋒,“……”

週中鋒,“……”

週中鋒真的是像在看猴子一樣看著許衛方,半晌,他聽見自己語氣飄忽地問。

“那你結婚這麼久,同房同個甚麼?”

許衛方惱羞成怒,“我不知道啊,所以我才問你。”

他又不能問別人,丟人。

也不能問長輩,張不開口。

“算了算,我們不扯別的,我就問你,我該從哪裡進去。”

他一直懷疑自己那麼久,都沒找對位置,因為媳婦沒感受到過快樂,還每次說痛,他自己也不多了。

兩個人在這方面,都是菜鳥。

又不好意思問。

這不,得到機會了,專門問週中鋒這個已經當父親的過來人。

在許衛方眼裡,週中鋒都成功當上父親了,他肯定知道正確無誤的位置吧。

週中鋒深吸一口氣,“許衛方,你生物課白學了?”

許衛方振振有詞,“我學的是植物學生物課,我哪裡學過人體生物課?”

“週中鋒,你就跟我說下。”頓了頓,他語氣有些憂傷,“不然,我怕我這輩子,都當不了爸爸。”

要是,他一直動作錯誤,那豈不是一輩子都當不了爸爸?

想想就好慘。

這種東西,週中鋒怎麼教?

他和姜舒蘭房內的私密事,他是不可能跟一個外人說的,哪怕這個許衛方是個大傻子,也不行。

他想了想,不知道從房間哪裡,掏出了一本泛黃的書遞給他,“你自己回去研究。”

許衛方一翻開看,看到紙張上的小人打架,那生動的樣子,他頓時一驚,“週中鋒,想不到你——”

還私藏這種東西。

週中鋒冷笑,“要不要?”

“要要要。”

許衛方忙把這本書當做寶貝一樣藏再兜裡面,“等我回去研究好了,有不會的地方在來找你。”

“滾——”

他真是覺得認識許衛方這種人,不知道是他倒黴,還是許衛方倒黴。

許衛方嘿嘿笑,帶著幾分猥瑣,“我瞧著這書有些年了,該不會你上學就有了吧?”

週中鋒把木桶和擀麵杖一起遞給他,許衛方秒懂,二話不說,就接了過來,開始接著幹活。

一邊幹活,還一邊巴巴地等一個答案。

真沒想到啊,週中鋒上學的時候,那麼沉默寡言,冷峻嚴肅,沒想到竟然背地裡面是這樣的人。

週中鋒不用看他,就知道這人腦子裡面在想甚麼。

他漫不經心道,“這是當年彭文兵他們互相傳閱的。”

他們還不是一個年級的。

這話一說,許衛方一愣,“彭文兵不是比我們大兩屆嗎?”

“他為了躲避老師的搜查,讓小弟放在我抽屜了。”

當時,他在學校是出了名的好學生,老師是不會檢查他抽屜的。

後來躲過了檢查,這本被彭文兵花高價買來的書也不見了。

當時,這件事不了了之。

誰都沒想到,最後這本書竟然藏在週中鋒手裡。

就是彭文兵自己也沒想到。

他算計了週中鋒,最後讓他損失一本書,沒讓他被老師處罰,已經是週中鋒仁義了。

後來,這本書週中鋒實在是無法處理,就拿回家了,一直藏在家裡。

沒想到都十多年過去了,竟然派上用處了。

想到這裡,週中鋒看著彭文兵的目光有些奇異,“我以為有些事情,是男人的本能。”

甚麼事情?

他懂,許衛方也懂。

許衛方臉頓時憋的通紅,甚麼本能。

他都不會。

一個菜鳥。

當然,這話他是不會說的,因為丟人。

在週中鋒那奇異的目光下,許衛方含淚幫忙幹完了所有的活。

二十多桶的水果搗下來,許衛方的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等許衛方和高彩霞準備離開的時候,都是夜裡兩點多了,姜舒蘭和高彩霞都睡了一覺了。

姜舒蘭是覺得時間太晚了,不如就在周家客房休息,反正也有房間住。

高彩霞同意了,倒是許衛方無論如何都不同意,就是要回家。

高彩霞和姜舒蘭都一臉懵。

唯獨,週中鋒心裡門清,許衛方這是得了一個獨門秘籍,打算回去連夜研究,他這是一晚上都等不了。

面對週中鋒那瞭然的目光,許衛方紅了臉,支支吾吾,“我認床,在外面睡不著。”

這簡直是胡說八道。

他這種人就是在露天地都能呼呼大睡。

高彩霞知道自家男人有貓膩,也沒拆穿他,只是朝著姜舒蘭告辭,“那我們就先走了,明天退休幹所見。”

他們明天也要去退休幹所。

姜舒蘭嗯了一聲,揉揉眼睛,把從海島那邊拿來的特產,一樣分給對方一份。

裝在袋子裡面,讓高彩霞提走。

送他們離開以後,姜舒蘭困的不行,還問了一句,“果醋那些都做完了嗎?”

週中鋒點頭,“好了,去休息吧。”

姜舒蘭這才放心睡過去。

而週中鋒則是去了廚房把剩下的尾巴給收了起來,等他弄完都已經三點了,又洗個澡,生物鐘到五點的時候,自然醒了。

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在哪裡的感覺。

直到身邊傳來綿長的呼吸,那種茫然和空洞,才慢慢回神,他輕輕的把姜舒蘭摟在懷裡。

那種突如其來的茫然和空洞才算是消失。

週中鋒低頭,看著舒蘭那睡顏,忍不住笑了笑,在姜舒蘭額頭親了兩下。

這才悄悄地起身,洗漱鍛鍊,出去買早餐,安排的妥妥當當。

姜舒蘭一直睡到六點多才醒,因為惦記著昨兒的做的果醋,她一醒,就跳下床去廚房看了下。

可惜,兩口水缸都被封死了。

要看也只能是幾天以後了。

姜舒蘭簡單的洗漱後,在院子裡面找了一圈,發現週中鋒已經收拾妥當了,連帶著今兒的要拿去退休幹所的東西。

也全部都準備好了。

他準備的還不是一份,還有許衛方爺爺的那一份,以及另外多準備了幾份,打算是給周爺爺和周奶奶相熟的朋友。

他們當晚輩的不能時常照顧,只能拜託周圍的熟人了。

見姜舒蘭起來了,週中鋒收拾東西的手一頓,“早餐在桌子上,吃完我們就走。”

他買的豆漿油條,還有一籠小籠包。

天氣熱,所以這些早餐都是熱的。

還有廚房,幾乎是一塵不染,絲毫看不出昨晚兒上的一片狼藉。

姜舒蘭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有一種脹的滿滿的感覺。

她突然喊了一聲,“週中鋒。”

“嗯?”

週中鋒抬頭看她,她站在門口,渾身都沐浴在陽光下,瑩潤的肌膚彷彿在發光,眉眼盈盈帶笑,說不出的好看。

“我下輩子還嫁給你好不好?”

輕軟的聲音,彷彿是羽毛一樣,滑過週中鋒的心尖上,撓的人心裡癢癢的。

週中鋒愣住了,好一會,他才聽到自己如同擂鼓一樣的心跳聲,他忘記了自己在幹甚麼。

只是,衝著姜舒蘭大步流星的走過去。

“你說甚麼?”

他又問了一遍。

姜舒蘭抬眼看他,一雙杏眼又明又亮,“我說,我下輩子還嫁給你好不好?”

這一次,週中鋒是完完整整的聽清楚了。

他低低地應了一聲,然後下一秒。

直接把姜舒蘭給打橫抱了起來,“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娶你。”

姜舒蘭衝著他笑,“那好,我就只給你週中鋒當老婆。”

外面——

一早過來打算接兩口子去退休幹所的許衛方。

只覺得心情苦澀,他捂著自己發青的胸口,越發自己的日子難熬。

昨晚上回去和自家媳婦研究如何造人。

被媳婦一腳踹到床下,他胸口疼了一夜,好傢伙,早上起來一看,胸膛上一個腳丫子印子。

在聽聽裡面說的虎狼之詞。

許衛方不明白,老天爺為甚麼要這麼對他。

他有氣無力的敲了敲門。

“週中鋒——”

連帶著聲音都跟著低了八個度。

裡面的人沒聽見。

姜舒蘭似乎隱約聽到感覺好像有人在喊他,她問了一聲,“外面是誰?”

週中鋒抱著她轉圈,“狗在叫呢。”

“每天早上都有狗叫。”

許衛方,“……”

週中鋒,我日你個仙人闆闆。

“週中鋒,你給我出來。”

就差踹門了。

抱著姜舒蘭的週中鋒一頓,把她放了下來,若無其事,“你去吃飯,我出去看看。”

過了一會。

門開了。

在許衛方開口之前。

週中鋒率先開口,“你研究完了嗎?”

許衛方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了。

想起來,他胸口隱隱有著幾分痛感,但是他臉上卻得意,“等著吧,我已經琢磨到了,應該就這幾天,就能找對位置了。”

週中鋒豎起大拇指,“結婚一年多,找對位置——”

剩下的話,他不說,許衛方明白。

許衛方被氣的跳腳,卻偏偏拿週中鋒沒辦法,他氣呼呼地來說正事。

“接到臨時通知,退休幹活今兒的有個家庭聯誼活動,你們別去晚了。”

週中鋒皺眉,“幾點開始?”

許衛方,“九點。”

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你們今兒的穿體面點。”

“另外,我沒跟周爺爺和周奶奶說,你們回首都了。”

週中鋒嗯了一聲,“謝了,麻煩你多跑一趟。”

“那你教下我位置在哪裡?”

許衛方賤兮兮地問道。

週中鋒掀了掀眼皮,眼裡冷光乍洩,“滾。”

被收拾了,許衛方也不惱,笑的賤兮兮的,“那我下次在來問。”

說完,朝著週中鋒比了個手勢,騎著摩托車,轟的一下子飛出去老遠。

要多招搖,就有多招搖。

週中鋒目送著許衛方離開,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他本來穿了一套便衣的,想了想,又折回去,把一身軍裝給換上了。

“怎麼,突然換衣服了?”

姜舒蘭問道。

“許衛方說,今兒的退休幹所有家庭聯誼活動。”

一聽,姜舒蘭懂了,進屋也話了一套衣服,那一件紅色的裙子,穿在她身上越發顯得肌膚如雪,嫵媚漂亮。

想了想,對著鏡子看了那一張素淨的臉。

總覺得少些甚麼。

到底是又拿出眉筆輕輕劃了兩筆,塗了下齊芳送給她的口紅,果然氣色頓時上去。

“好看。”

週中鋒依靠在門口,忍不住說了一句。

是真的漂亮,她素面朝天的時候顯得清麗純淨,稍微化妝後,顯得明豔動人。

姜舒蘭忍不住笑了,“走吧。”

週中鋒把胳膊伸過去,姜舒蘭自覺挽著他胳膊。

退休幹所。

平日裡面這邊極為清淨,尤其是早上,除了鍛鍊的老人,幾乎沒有任何動靜了。

可是今兒的卻不一樣。

難得舉行了一年一度的家庭聯誼會,所謂家庭聯誼會,正是在這天,住在退休幹所的老人們家屬會來這裡看望他們。

也算是一家團圓。

只是,這麼多年來,周爺爺和周奶奶一直都很少參加這種活動。

他們兒子兒媳在西北,隱姓埋名,別說回來了,就是他們當父母的都不一定能聯絡上對方。

更別說來參加甚麼聯誼會。

至於唯一的孫子,在海島部隊保衛國家,更沒時間回來。

所以,這些年退休幹所舉辦的家庭聯誼會,周爺爺和周奶奶都不去參加的,因為這種熱鬧不屬於他們。

他們一直清淨慣了。

只是,這一次有人卻不願意放過他們了。

那人不是旁人,是邵新娟的外公和外婆,邵新娟當時在門口,一句話的功夫,得罪了周家第一次上門的孫媳。

周家人好狠的心,直接逼的邵家,再次把邵新娟送到鄉下去。

這一筆仇,邵家不敢吭氣,但是他們家卻不怕周家。

都是在退休幹所住著的,半個身子都入土的人,誰還會在乎這些?

所以,邵新娟的外公外婆,也就是謝爺爺和謝奶奶,特意繞了個圈子過來了。

“周家的,今兒的組織可通知了,這次家庭聯誼活動辦的大,在退休幹所的每一位老人都是參加的。”

“如果不參加,那就是不合群。”

這話一說。

周爺爺和周奶奶擰眉,“我們怎麼沒收到這個通知?”

“這不是我們剛聽到訊息,特意挨個來通知嗎?”

謝奶奶皮笑肉不笑道,“你們自己考慮要不要去。”頓了頓,又說了一句,“對了,我從那邊過來,看許家人還沒來,許老頭一個人在那邊怪孤單的。”

“你們也知道,許老頭脾氣古怪,在退休幹所都沒個知心朋友。”

“哦,不對,是隻有你們老兩口算得上知心朋友。”

“你們要是不去的話——”

剩下的話,謝奶奶不說,周家老兩口也明白。

等著謝奶奶和謝爺爺走了以後。

謝爺爺皺眉,“你這樣說,他們會來嗎?”

謝奶奶笑地意味深長,“當然,你忘記了,他們老兩口可是把許老頭當做唯一的朋友的。”

“更別說,還有許衛方平日那般照顧他們老兩口。”

就是看在許衛方的面子上,周爺爺和周奶奶也會過來的。

果然,不出他們所料。

他們一走後。

周爺爺和周奶奶安靜下去了。

“咱們去嗎?”

其實,周爺爺在問出這話後,心裡已經有了決定了。

周奶奶嗯了一聲,臉上閃過一絲厲色,“去看看也行,免得老許被人欺負。”

“至於,謝菊香那個狗屁倒灶的玩意兒,算甚麼東西。”

也敢在他們面前撒野。

退休幹所的大堂內,這會人聲鼎沸,幾乎是在這裡住著的老人家屬都來了。

平日冷清的老人們,這會身邊都圍著家裡的晚輩,看著好不溫馨。

而謝奶奶和謝爺爺也不例外,他們身邊圍著的不只有謝家的晚輩,還有一個極為特殊的人。

邵新娟。

藉著這次機會,他們給邵新娟請假了,特意讓她來退休幹所,就當是偷懶休息了。

在鄉下的這一段時間,天天在地裡面幹活,伙食又不好。

邵新娟看起來又黑又瘦。

看到她,謝奶奶拉著邵新娟的粗糙的手,心疼的掉眼淚。

越發覺得周老太真不是個東西,對個晚輩能這麼下狠手。

所以,等著周爺爺和周奶奶一進來。

謝奶奶就領著謝家的晚輩,朝著周爺爺和周奶奶走去。

這下,整個大禮堂都跟著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跟著看了過來。

謝奶奶走到周奶奶面前,臉上還帶著笑容,“來,老姐姐,我給你介紹下,這是我們謝家的兒子兒媳,孫子孫媳。”

說完,特意拉著邵新娟的手,“這位是我外孫女。”

她得意道,“我都說了一把年紀入土了,不必這般來看望我,但是晚輩們就是不聽非要來,這孝順的我們也沒辦法。”

接著,話鋒一轉。

“老姐姐,老哥哥,你們既然也來參加家庭聯誼會,不知道你們家的晚輩來看你們嗎?”

這話問的簡直打臉,要知道,周家因為人口單薄。

再加上各個晚輩都發展的如日中天,全部都報效國家去了。

這十多年來,這種活動的時候,都沒親人來看周家老兩口。

這會,謝家那位問,又是幾個意思?

故意挑著人多的時候,打周家老兩口的臉。

果然,周爺爺和周奶奶臉色都不好看。

謝奶奶還在繼續,故意一驚一乍,“你家孩子沒來嗎?”

“瞧我,我都忘記了,你們周家老兩口是被遺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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