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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2023-06-24 作者:似伊

郭叔愣了許久,中鋒媳婦不是第一次來首都嗎?

這人生地不熟的談啥生意啊!

直到。

姜舒蘭和胡詠梅兩個人,從茶樓上下來,兩人都是言笑晏晏。

姜舒蘭主動伸出手,語氣真摯,“姐,合同草擬了,你拿回去給你們領導看一看,若是有任何問題,隨時可以聯絡我。”

“不出意外的話,我在首都這邊最少會待半個月的時間。”

“屆時,你來找我,或者我去鋼鐵廠找你都成。”

她實在是周到,幾乎是考慮到了方方面面,爭取讓胡詠梅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姜舒蘭這番為人處世。

越發讓胡詠梅心裡安定不說,連帶著對她也高看幾分,“妹子,不說別的,我這次下羊城,最大的運氣怕就是在車上遇到你了。”

要不然,哪裡會這麼順利。

姜舒蘭笑了笑,剛準備說些甚麼。

結果,一轉頭就看到了不遠處抱著倆孩子的週中鋒,以及站在他身邊提著東西的郭叔。

她頓時一愣,收起了寒暄的心思,“那姐,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我家人那邊也來接我了,你到時候有需要的話,就打上面的電話。”

胡詠梅嗯了一聲,順著姜舒蘭的目光看了過去,她男人她是在火車上見過的。

只是,看到那吉普車,以及提著行李的郭叔時,胡詠梅的眸色深了下。

她能憑藉女流之輩,坐到了採購科副主任的位置,也不是傻子。

不說那車牌,就說那吉普車來接人,這在首都都是大戶人家了。

普通人家別說吉普車了,就是車軲轆都買不到。

“那成,姜妹子,咱們下次再見。”胡詠梅的態度越發熱切了幾分。

姜舒蘭笑著點頭,自己捏著一份合同,只覺得踏實。

和胡詠梅告別後,她便朝著路邊的週中鋒走去,四目相對。

她朝著週中鋒點了點頭,週中鋒便明白生意談成了。

只是,當著郭叔的面,不好談論生意。

姜舒蘭也沒在繼續說下去,卻注意到,倆孩子都被週中鋒揣在大衣懷裡,倒是沒怎麼被凍著。

不過,週中鋒臉色有些發白,明顯護著孩子,沒護著自己。

首都的北風,還是凌冽的。

姜舒蘭抿著唇,低聲道,“孩子給我吧,你快把衣服穿好。”

週中鋒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睜著一雙烏溜溜眼睛的孩子。

他搖頭,“算了,我懷裡已經捂熱了,別給你的時候,吹著冷風,孩子著涼了。”

不得不說,自從當了父親後,週中鋒的心是越發細緻起來。

接著,就見到郭叔和姜舒蘭互相打量。

週中鋒便朝著兩人介紹,“舒蘭,這是郭叔,照顧了爺爺奶奶半輩子的老人了。”

“郭叔,這是我愛人姜舒蘭。”

姜舒蘭和郭叔,早已經聽過對方的名頭,但是卻還是第一次見面。

姜舒蘭笑了笑,道謝,“郭叔,勞煩你來接我們。”

“這是我該做的。”

“我就託一聲大,喊你舒蘭了。”

週中鋒也算是郭叔看著長大的孩子,在郭叔看來,嫁過來的舒蘭,也是自家孩子。

姜舒蘭點了點頭,三人上了車子。

車子內比起外面颳著冷冽的風,會舒服很多。

一進車子,倆孩子有些熱著了,紛紛從週中鋒懷裡掙扎想出來。

週中鋒本就火力旺盛,還穿著厚棉衣套著大衣,這到了暖和的地方,可不就是熱著孩子了。

姜舒蘭瞧著,立馬把鬧鬧接了過來,一到他懷裡的鬧鬧,立馬乖巧的不行。

還往姜舒蘭懷裡拱了拱,吮著小嘴兒,明顯是想吃奶了。

在車上餵奶,肯定不方便。

前面有個郭叔。

週中鋒和妻子兒子之間不說心意相通,但是一個眼神也能明白的。

他低聲說道,“估計還有半個小時。”

這一說,姜舒蘭就明白了,她嗯了一聲,“下車的時候才吃過,應該沒這麼快餓了。”

旁邊的郭叔一聽這話就明白了許多。

車速也提升了幾分。

原本半個小時的路程,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

不過,這是姜舒蘭第一次來首都,她有些好奇,雖然沒開窗,但是哄著孩子的同時,會忍不住透過車窗看外面的風景。

週中鋒像是知道她心裡所想一樣,在遇到比較特色的建築後,便會跟著她介紹道,“這裡是正陽門前門箭樓。”

是四四方方帶著頂角的磚砌堡壘式建築,青磚琉璃瓦帶著幾分古樸厚重的滄桑感。

彷彿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時代變遷。

姜舒蘭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車速飛過,緊接著就是一條條巷子衚衕。

路上的行人,有穿著棉猴兒,戴著棉帽,凍得通紅的鼻子,精神抖擻,一看就是體面人。

也有人騎著腳踏車,摁著車鈴鐺,叮鈴鈴響。

引得姜舒蘭懷裡的鬧鬧,下意識地去尋找那聲音的來源。

姜舒蘭忍不住碰了下鬧鬧的鼻子,“也不知道你這愛熱鬧的性子,隨了誰。”

一丁點聲音,就能引得鬧鬧四處尋找,一副不安分的樣子。

前車的郭叔,看著倆孩子是忍不住的喜愛。

“孩子熱鬧點好。”

他們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了,在退休幹所也是死氣沉沉的。

只覺得這倆孩子一來,像是人的活泛勁兒也跟著回來了一樣。

姜舒蘭笑了笑,哄著鬧鬧,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路過行人多的馬路牙子,接著就是衚衕巷子口了,每個巷子口能被太陽照著的地方,總會聚集著老人。

有的在遛鳥,有的在下棋,有的在吵架。

姜舒蘭不知道怎麼說,她只能感嘆一句。

首都就是首都,連帶著老人們也跟著活得體面兒。

能在這一大早就可以清閒起來。

而像是他們老家的那些老人,都習慣了面朝黃土背朝天。

讓他們一早上閒下來,不幹活,他們反而不習慣。

這可能就是差距了。

難怪,人人都想往首都來擠破頭。

穿過一條條巷子,姜舒蘭不太會辨別方向。

週中鋒低聲跟她解釋,“穿了半個首都了,從西邊到東邊,咱們家處在東邊的位置。”

他沒說的是,東邊住著的人家戶,不是一般人能住進去的。

通常都是有些家底的,這個家底還不是指有錢。

而是有底蘊,有圈子,有人脈。

只是,這些就不必和舒蘭說了。

姜舒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懷裡的鬧鬧已經在扭屁股了。

這已經不是餓了,這是要尿尿。

這哪裡尿得了?在車上呢。

姜舒蘭下意識地去看週中鋒。

週中鋒看了下外面,立馬說道,“到了,我抱他下去。”

轟隆隆的車子,停在一座古樸的四合院面前。

週中鋒推門下車,懷裡抱著安安,又抵著車門,從舒蘭手裡接過鬧鬧。

這才讓姜舒蘭騰出手,從車子裡面鑽出來。

安安再次交換到了舒蘭手裡,而扭著屁股的鬧鬧,立馬被週中鋒揭開尿布,尿布已經帶著一陣溼濡。

接著,對著四合院外面的一顆榆錢樹下。

鬧鬧就是一陣放水。

直到——

被啊的一聲,給突然打斷了。

“中鋒哥,你回來了?”

對方語氣帶著驚喜,接著看著週中鋒在把孩子尿尿的時候,頓時下意識地皺眉。

“你怎麼帶著孩子尿門口啊?”

他們這一片的人,哪個不是有有頭有臉的人物?

自家門口不說收拾的一片樹葉,那起碼也是乾淨利落的。

這一回來,就讓孩子尿門口,也是沒誰了。

說話的是一個女同志,年約二十出頭,鵝蛋臉,一雙丹鳳眼,她叫邵新娟。

是下鄉的知青,但是家裡老爺子病危,便把她從鄉下給召了回來。

他們這一片的這個年紀的人,也算是發小,一起長大的。

只是,週中鋒和他們從小都格格不入。

聽到這一聲尖銳的打斷聲。

週中鋒明顯能感覺到懷裡的鬧鬧打了個哆嗦,連帶著之前尿的老高的水柱,也跟著矮了下去。

接著,小臉蛋也跟著憋的通紅,眼看著要哭了。

週中鋒臉色立馬冷了片刻,先是不著痕跡的拍了拍鬧鬧的肩膀,語氣溫柔,“鬧鬧乖,沒事的,爸爸在。”

明顯在他的安撫下,鬧鬧衝上小臉蛋兒上的紅暈,也跟著散了下去。

週中鋒這才鬆了一口氣,抬頭看向邵新娟,語氣極冷,帶著質問,“我孩子尿在哪裡?還需要和你報備?”

週中鋒從來不是與人計較的性子。

和往日的那群發小,也不會用這麼冰冷的語氣。

但是——自從結婚後,妻子和孩子便是週中鋒的逆鱗。

先前,邵新娟那一聲尖銳的打斷,週中鋒不確定嚇沒嚇到孩子。

晚上孩子會不會鬧騰。

眼瞅著,自己好心提醒,卻被週中鋒痛罵了一頓。

邵新娟有些委屈,“週中鋒,你——”

也太過分了。

他們到底是發小的情分。

週中鋒沒理她,包好孩子,便直接對著身後的舒蘭說道,“走吧,回家。”

大手還不忘牽著舒蘭。

至於,把邵新娟介紹給舒蘭?

那還不至於。

週中鋒從來沒覺得自己和邵新娟的關係好到這個地步。

需要去和妻子介紹的地步。

原先邵新娟那一聲打斷,讓姜舒蘭也很不高興,襁褓的孩子,尿急了根本找不到廁所,不就地解決,那能怎麼辦?

聽到週中鋒的話,姜舒蘭嗯了一聲,心裡也有了數。

看來週中鋒是極為不喜歡面前這位女同志了。

不然,不會連基本的互相介紹都沒有。

眼見著,週中鋒媳婦姜舒蘭看都沒看她,直接進去了。

邵新娟心裡更難受了,聽說週中鋒娶了個媳婦,是外地的,還是鄉下的。

她不明白,這個週中鋒腦袋是不是進水了?

他們東城大院長大的孩子,除了下放的那幾家,哪家年輕人會找外地的啊?

再不濟也是首都西城南城北城的。

哪裡想週中鋒這樣的?

媳婦外地的,還這麼衝,連個招呼都不打。

邵新娟越想越委屈,在看著那虯枝老樹下的溼濡時,她頓時嫌棄的捂著鼻子,“真是鄉下來的土包子,隨地大小便。”

“怎麼了?誰惹我們邵新娟同志了?”

一位年輕的男同志,身穿棉猴兒,外面照著一件藏青色大衣,手裡還提著一個公文包,一看就是體面的打扮。

這位年輕男同志叫彭文兵,也是東城這四合院長大的孩子。

不過,在這一圈兒人家戶裡面,他算是體面的了,單位在糧食局吃的是正兒八經的皇糧。

邵新娟沒好氣道,“還不是週中鋒回來了,我好心提醒他,不要讓孩子大小便,結果還被他熊一頓不說,連帶著他那個鄉下媳婦,也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首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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