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塵，祝你順利！”
“雖有九重仙塔護持，但破滅九環每一環中的混沌能量都有所不同，羅兄需得注意一二。”
“以羅兄資質，進入中三環想來不成問題。若有閒暇的話，可來這個座標尋我，彼此探討修煉。”
……
一道道身影，經過羅塵身邊的時候，都會主動上來打交道。
言辭中的熱情，超乎想象。
這些人，都是老一批的武者，他們之前就曾在破滅九環中修煉過，因此更加熟悉情況。
自然對於羅塵手中掌握的補脈丹的重要性，有更清楚地認知。
有交好的，自然也有圖謀不軌之人。
除開這些人之外，其餘一些人心懷不軌的目光，也都一一落在羅塵視線中。
“看來進去之後，也不會太平啊！”
羅塵嘴角含笑，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只要上三環的武道人仙不找他麻煩，這些無漏境武者，他並不放在眼裡。
“前輩，我好了。”湘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羅塵有些無奈，“其實有顧尋贈予的那本書，已經用不著你親自帶我進去了。”
湘妃搖了搖頭，“書上得來終覺淺，妾身陪你走一趟，也能更快熟悉破滅九環中的修煉環境。前輩不用擔心我，如果覺得不妥，妾身會主動退出來。”
羅塵想了想，然後微微點頭。
如此，也好！
身後石屋中，一批又一批的人傳送過來。
這些人數量相對之前要少很多，加起來也不過幾十人而已。
他們的身份，倒是和羅塵比較相似。
都屬於這一屆，被無憂城邀請來的新晉無漏境武者，第一次進入九重仙塔。
站在羅塵身後，一道道目光注視著他的背影，那些目光中充滿著打量、好奇與不服氣。
大家都是無漏境武者，憑甚麼你就被早早認定為“人仙種子”，與那些武道人仙並列。
未來如何，還是要看後面真正的修煉情況。
羅塵對此毫不在乎，調整好狀態後，便帶著湘妃往九重仙塔中飛去。
越是靠近，越能察覺白色巨塔周遭猶如浪潮一般起伏不定的能量波動。
“已經外洩至此了嗎？”
湘妃喃喃自語了一句，隨後提醒道：“前輩，先放開周身竅穴，牽引一部分混沌能量入體，嘗試煉化，熟練這個過程。”
羅塵神色微微嚴肅，依言而行。
九重仙塔，百年之中，許進不許出。
而在第一年，是例外。
此時正值仙塔開放之際，會有少許混沌能量外溢。
這部分混沌能量透過九重仙塔的篩選，已經沒那麼狂暴了，不會主動侵蝕武者肉體。
這剛好就給了新晉武者一個熟悉的過程。
如果真的能夠做到吸收入體，轉化氣血，下一步才能真正進入仙塔之中。
漠風城主的九環武者也是這麼來的。
他曾經成功引氣入體，煉化之後，自忖沒問題，然後短暫進入九重仙塔修煉了一段時間。
湘妃也曾嘗試過，但只是強行進去了幾天，就不堪忍受，被迫退了出來。
當然！
這個過程，必然會篩選掉大量不適合的人。
這些被篩選掉的武者，不甘心無法進塔，就會在外圍區域逗留，堅持修行數十載，最後落得一身暗傷，黯然回歸。
曾經圍攻羅塵的那些回歸者，就是這種人。
不管羅塵有多大的野望，首先要跨過的就是這一關！
心念一動，羅塵徐徐開啟竅穴。
在微風徐徐中，嘗試將周遭能量引匯入體。
氣血烘爐，也開始旋轉了起來。
當混沌能量進入的一剎那，那種久違的外界能量進入的感覺，終於出現了。
羅塵小心翼翼的用血煉神罡包裹這些能量，然後引導進氣血烘爐煉化吸收。
過程中，他略感不適應。
因為這些能量，太過駁雜！
其中真正能夠轉化吸收的，只有百之一二。
效率實在太低了。
不過終究是有點成效！
羅塵能夠感覺到，體內的氣血有所增長。
就在他要把其餘不能轉化的混沌能量排出去之時，那尊懸在氣血烘爐上方的灰色小鼎微微顫動了一瞬。
羅塵一怔！
……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再加上修復好的身體，這一次湘妃引氣入體然後煉化的過程相對比較順利。
在周遭幾十名武者還在嘗試的時候，她已經完成了這個過程。
睜開眼後，她就下意識的看向羅塵所在的地方。
卻不料，羅塵早已結束，此刻正露出皺眉沉思的神色。
湘妃心中一緊，關心的問道：“前輩，可是出了甚麼問題？”
羅塵擺了擺手，“無事，可以進塔了。”
湘妃如釋重負，“那就好，那就好。”
二人離開之前，看了一眼周遭其他人。
大半天過去，依舊無人能夠順利完成這個過程。
甚至有一些根基不穩之輩，當場吐血，癱倒在了地上。
這種情況，其實並不意外。
大破滅境的武者習慣了透過食補轉化氣血，尋常只以搬運熬煉自身氣血為主，面對外來的能量湧入，往往無所適從。
而且，還是混沌能量這種駁雜無比的存在。
一年的時間，能夠適應下來的人，寥寥無幾。
“其實也是好事，如果真的不能適應，早早離開，還能在大破滅境作威作福的享受幾百年。”
羅塵如此說道。
湘妃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但事到臨頭，誰又真的甘願放棄呢？
二人身形一晃，已然穿過那層稀薄的能量層，真正踏入了九重仙塔之中。
入目所及，羅塵目光頓時凝住。
即便湘妃介紹過其中情況，他也曾從顧尋所贈書籍中瞭解過塔內環境，但真正看見之時，仍舊覺得震撼。
荒涼、無垠！
漆黑的空間中，少有光亮。
唯有一塊塊或大或小的隕石，閃爍著微光，漂流其中。
與其說是塔內空間，不如說是一方寂滅的宇宙。
而與眼睛所看見的景色不同，肉身上所能感受到的東西，更多！
那是一重重真的彷彿波濤一樣拍打在身上的氣浪！
這還僅僅只是九重仙塔的最底層。
“這就是破滅九環中的第九環嗎？”
湘妃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對！”
“九環尚且如此，更上面的混沌能量會是如何洶湧，可以想象。”羅塵仰望上方，語氣中充滿了好奇。
湘妃提醒道：“前輩切不可大意，混沌能量本身組成駁雜，我輩能夠利用的不到百分之一。而越往上，越是危險。聽說中三層已有風暴之勢，上三層更是號稱混沌海洋。不管是在哪裡修煉，我輩武者的肉身都在時刻承受著混沌能量的衝擊和腐蝕，每百年死在其中的武者數不勝數！”
羅塵嗯了一聲，他大致也知道這些情況。
別的不講，光是這昏暗無光的環境，一呆就是上百年，對於心智不堅者，都能被活活逼瘋。
而每百年，能夠從九重仙塔出去的武者，數量也遠比之前累計的要少。如此就可見破滅九環的危險性了。
“走吧，先尋一處安全的修煉石再說。”湘妃主動建議道。
羅塵自無不可，跟在她身邊，在第九環外圍區域遊走起來。
所謂修煉石，就是那些漂浮在空中固定不動的隕石。
這種隕石常年經受混沌能量沖刷而不壞，本身就有著對混沌能量很強的抵抗性。
只不過數量比較少，而且越大的越難找。
往往那種施展得開手腳的大型修煉石，早已經被人佔據。
想要獲得，要麼等人主動離開前往上一環，要麼等其隕落，亦或者動手打一場，贏了的人自然可以享受更好的修煉環境。
但根據湘妃所言，透過戰鬥奪取修煉石，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常年在破滅九環修煉的武者，為了穩穩佔住好的修煉石，往往都會拉幫結派，形成同盟。
一旦招惹上一個人，有可能就會惹來更大的反撲。
而一旦在破滅九環中受了傷，想要恢復就難之又難了。
湘妃一路尋找修煉石，一邊跟羅塵講述這裡的情況。
“如今前輩初來乍到，還未熟悉這裡的環境，即便身有偉力，最好還是別和他人動手為妙。”
“我曉得。”
羅塵笑眯眯的說著，忽而語氣一轉。
“那一塊修煉石怎麼樣？”
湘妃一怔，循著羅塵目光看去，昏暗的空間中不見目標。
接下來，又飛了片刻，她才看到一座不甚規整的修煉石。
約莫兩尺見寬，將將能坐下一人。
“前輩目光如炬！”
湘妃先是誇了羅塵一句，隨後喜滋滋的說道：“這塊修煉石倒是不錯，足夠前輩一人修行所用了。”
“那你呢？”羅塵反問。
湘妃笑道：“妾身此行進來只是為前輩引路而已，如今目標即已達成，自該離去。”
只是說著說著，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沒落下去。
閉合的紅唇，欲言又止。
最終，對著羅塵盈盈一禮。
“前輩，祝你武道昌隆，突破人仙之境。妾身在外面等你，若百年之後有空，可來三湘城尋我。妾身願為你，再燃一爐香，煮上一壺茶。”
羅塵並沒有挽留，只是輕輕點頭。
“再見！”
望著湘妃離去，逐漸隱入黑暗的身影，羅塵心情略有波瀾。
說是再見，只怕再難相見。
人這一生，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
或是驚才絕豔，或是平平無奇。
湘妃介於二者之間，但對羅塵而言，終究只是過客罷了。
緣分起於不打不相識，結束只在三言兩語間。
深吸一口氣，羅塵調整好心態，彷彿甚麼也沒發生過一樣，當即盤膝坐下。
隨後掐訣運氣，周身氣息頓時變得莊嚴肅穆。
唰！唰！
唰！唰！
另外四支手臂，順著腰肋伸展出來。
或抱元合一，或指天化地。
這與羅塵顯出千丈金身的三頭六臂之態截然不同，那時候的六臂都處於臂膀之上。
而這般，卻是羅塵修煉《神魔無相》之時的標準姿態。
從一開始，他就直接進入了最嚴肅的狀態之中。
隨後，所有的注意力，都沉浸在了體內本命法寶之上！
混元鼎！
就在先前！
他還處於外界適應煉化混沌能量的過程中，本命法寶出現了詭異的顫動。
雖然僅僅只有一瞬，但卻被羅塵精準的捕捉到了。
後續想要繼續觀察之時，卻不再有任何反應。
羅塵那時候推測，或許是外界的混沌能量過於稀薄，打算等進來了再繼續觀察。
如今已有立足之地，便不能怠慢。
周身竅穴，齊齊開啟。
口舌呼吸之際，附近湧動的氣浪，彷彿發現了宣洩口，齊齊朝他湧來。
這是一股對於元嬰初期修仙者來說都極為龐大的能量，悉數吸收後，很容易撐爆紫府。
而且高階修仙者為了操控天地靈氣，周身竅穴常年開啟，不能主動關閉。在吸收超過自己承受極限後，還會繼續吸收混沌能量，最終只能落得個被活活撐爆的下場。
但對於武者而言，卻相對沒那麼危險。
當狠狠吸收一股混沌能量後，羅塵強行關閉周身竅穴。
頓時，周遭的能量找不到突破口，徘徊片刻後，終於緩緩散去。
由此也可見為甚麼無憂境主只允許無漏境武者進入破滅九環修煉。
如果做不到周身無漏，掌控所有竅穴開關，只怕在進入的一剎那，就會被活活撐爆。
而即便是無漏境武者，要想精準掌控自己的吸收能量極限，也是一件很苛刻的事情。
羅塵並不在乎他的極限在哪裡。
他此刻只關注一件事！
當那股混沌能量進入之後，氣血烘爐頓時旋轉起來，試圖將其吸收。
但這一次，羅塵控制住了氣血烘爐的動作，而是以龐大血煉神罡包裹混沌能量，將其盡數匯入到了混元鼎之中。
灰色小鼎，霎時震動！
原本暗淡的鼎身，浮現一抹抹亮光。
上面的圖案也變得清晰起來。
有高山巍峨，有大河奔騰。
花鳥蟲魚，栩栩如生。
一條條彷彿血管一樣的脈絡，猶如活了過來一樣，開始蠕動。
混元鼎開始嘗試煉化這股龐大的混沌能量，但並不怎麼快速。
如果說無漏武者運轉氣血烘爐能夠煉化一股混沌能量的百之一二，其餘的皆是要排出去的雜質，那麼混元鼎頂多也就只能在這個基礎上，再多煉化一兩倍。
這份變化說出去，足以引得普通武者震驚不已。
羅塵也心中微喜，果然自己的本命法寶對煉化混沌能量有效果。
然而，驚喜不止於此。
忽然！
一抹灰光，自鼎內深處，不受控制的瀰漫開來。
灰光所過之處，原本在鼎內沸騰的混沌能量，驟然變得平靜起來，仿若一泓秋水。
見到那灰光的一剎那，羅塵呆住了。
滴答！
滴答！
一點一滴的液體，自混元鼎內滴下，落在氣血烘爐之中。
沒有費任何力氣，氣血烘爐旋轉間，便將其煉化，轉化為最菁純無比的氣血。
其數量，遠甚之前百十倍！
其過程，輕鬆得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