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有血龍參，後有補脈丹。
但兩者引起的反響，卻天差地別。
蓋因為滋養和修補，那是兩個概念！
在場眾人，無一弱者，見識也算不凡。
在見到此丹的一剎，瞬間意識到這是甚麼。
靈丹！
仙家靈丹！
過往那些流落到大破滅境的修仙者，他們的儲物袋裡面，就有類似的丹藥。
雖然大部分對武者沒用，可亦有部分修復身體的丹藥，對武者有著難以想象的效果。
幾乎在羅塵報出補脈丹名字後，許多人就忍不住了，紛紛開口。
“我願出百萬金珠求購這枚丹藥！”
“如此神丹妙藥，又豈能以金銀衡量，妾身願出三塊天星石！”
“羅塵是吧，不知你想交換甚麼資源。老夫添為獨鷲商盟的前盟主獨孤城，只要你開口，但凡大破滅境七十二城有的資源，老夫都願意為你尋來！”
當獨孤城開口的剎那，原本鬨鬧的氣氛，漸漸熄滅了下去。
很顯然，此人當真很有影響力，說出來的話自然也不是假話。
那這枚丹藥的歸屬，十有八九會落到他手上。
羅塵看著場內因他一枚丹藥引起的轟動，神情很是平靜。
他早已猜到會有這種情況。
歸墟之中，其他地方是怎樣，羅塵不知道。但大破滅境這邊，煉丹術發展情況一直很差。
這並不奇怪。
煉丹術往往是依託材料而存在的。
煉丹材料越是充足，煉丹術發展自然也會越好。
大破滅境可沒有甚麼千年靈藥萬年靈草，妖丹獸丹更是少之又少。
往往高階丹藥的來源，都是出自流落到這裡的一些修仙者口袋中。
所以無憂城才會有那麼多專門為修仙者服務的營業場所，目的就是掏空這些修仙者的口袋。
而作為五階煉丹師，羅塵飛昇前所攜帶的大量丹藥，無一不是上好之物。
譬如這補脈丹！
它原本不過是藥王宗特產的三階丹藥而已。
羅塵後來得到丹方之後，透過改良升階，以及大量煉製，才煉製出一批四階上品與極品的補脈丹。
考慮到飛昇後身體會有不適，他才專門攜帶上了一批優選後的補脈丹。
而這些東西，對於終日搬運氣血的武者而言，其價值絕不亞於那些五階神丹！
因此，他開價就顯得毫不客氣。
“空芽晶，我只要此物！”
說話間，他取出了那個空芽晶製作的石盒。
這是為防別人不知道空芽晶為何物，特意拿出來作為樣品展示的。
方知白一直留意著羅塵的舉動，當他取出石盒之後，並不覺得奇怪。
畢竟先前羅塵就詢問過此事。
只是他沒想到羅塵手裡還有“補脈丹”這種高階丹藥，心中隱隱有些肉疼。
他方家當初送仙元石附送出去的石盒那麼大一個，換這一枚丹藥，只怕綽綽有餘了。
不過羅塵大機率會失望了。
空芽晶這種東西，方家都沒多少，場內武者雖多，但能夠擁有者只怕也少之又少。
果不其然。
在羅塵指名交換空芽晶之後，獨鷲商盟的那名老者就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其他的不行嗎？”
羅塵搖了搖頭，“只換空芽晶！”
獨孤城遺憾的坐了回去。
場內嗡嗡之聲再起，都在詢問誰有空芽晶。
尤其是一些在破滅九環修煉身懷經脈暗傷者，大有付出高價，從別人那裡交換空芽晶，再和羅塵交易補脈丹的決心。
忽而！
一道陰沉的聲音響起。
“我有一塊空芽晶，不知能換你這枚丹藥嗎？”
羅塵循聲看去，一名帶著面具的武者取出了一塊兩指長寬的晶石，正是空芽晶！
羅塵先是一喜，但在招手取過來後，不禁又皺起了眉頭。
“小了些。”
說是這般說，但他已經揮手，將那枚補脈丹送了過去，並且聚音成線叮囑了對方如何服用如何煉化的一些要點。
末了。
他又說道：“這位朋友，如果以後還有空芽晶，儘可找我交易。”
那人點了點頭，然後也不顧其他人眼紅目光，直接起身離開了會場。
很顯然，對於武者而言，補脈丹的價值實在太大了！
在這滯留太久，即便他帶著面具，也很容易被人盯上。
實際上，已經有人尾隨了出去。
羅塵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然後出其不意的又朗聲開口。
“補脈丹，我這裡尚有餘裕，若誰能尋到空芽晶，皆可前來找我交易。本座羅塵，暫住躍龍巷。”
留下這麼一句話後，不顧其他人火熱目光，羅塵就坐了回去。
甫一落座，一旁的顧尋就主動找他搭話了。
“想不到羅道友還是一位丹道宗師！”
羅塵輕笑，“高階修仙者隨身有一些丹藥很正常，何以見得我就是宗師級的煉丹師了？”
顧尋擺擺手，“那可不一樣！我雖然不是修仙者，卻也知曉你們的一些習慣。同階丹藥，只有你們煉丹師本人才會有上品乃至極品珍藏，畢竟這種東西都是幾十爐中偶然才能收穫一顆的。普通修仙者縱使有一些同階的，但往往也只是下品而已，我說得對吧？”
羅塵哈哈一笑，雖未承認，但也並沒否認。
那確實是煉丹界中一條不成名的規則。
但對他羅塵卻不太適用。
因為只要熟練度上去後，他每一爐都可以控制品級！
縱使是極品丹藥，他也能量產！
顧尋接著問道：“羅道友，不知這空芽晶除了儲存物品與開闢小空間外，還有何妙用，值得你如此搜尋？”
面對這個問題，羅塵剛想回答，忽的愣住。
儲存物品這個特性，他是知道的。
雖然和傳統儲物空間有所區別，不能放大縮小，但空芽晶製作的儲物器具卻有著極好的密封性。
但開闢小空間又是何意？
他沉吟片刻，也不掩飾心中疑惑，直接問了出來。
顧尋倒是愣了一下，沒想到羅塵本人並不知曉這一點，但既然話已出口，便詳細的解釋了一番。
這不解釋還好，羅塵聽後不由一驚。
原來煉體之道，要想達到第七境，竟是要開闢體內小空間，自成肉身宇宙。
所以，第六境被稱為破滅境，意在破而後立。
那個過程，九死一生，尋常武者根本跨不過去。
但如果有大量空芽晶輔助，足可增加一二成機率！
而且羅塵想得更久遠一些，或者說是從記憶中想到了一件事。
青霜就曾開闢出體內空間，藉助的是一株積空花。
當然，那也不全是積空花的功勞，亦有青霜本人參悟空間法則的原因在。
但能夠在化神境界開闢出體內空間，可見青霜在煉體一道上有著何等驚豔天賦。
神獸青鸞，得天獨厚啊！
“另外，開闢小空間還有種說法。”說到這裡，顧尋臉上露出了惘然之色，“當萬物歸墟之時，躲在空芽晶開闢的小空間內，或許能夠苟活下來。”
羅塵猛然一驚，“這個說法從何而來？”
顧尋嘆了口氣，“是無憂境主隨口提起的，但之後他又否決了這種可能性。在他看來，空芽晶終究是死物，構造的小空間不夠穩定，而且要容納一名武者的肉身，所需空芽晶的數量實在太大，根本不可行。不過在我和另外兩位道友看來，卻是存在一定可行性。”
以空芽晶構造小空間，庇佑武者肉身，躲過紀元輪轉之時的萬物歸墟？
這也是無憂境主所設想過的一條路嗎？
但既然被他本人否決了，想來這條路的確存在缺點。
而且真要有那麼多空芽晶，何不用來嘗試突破到傳聞中的第七境！思索中，羅塵想到了先前湘妃所說的面前這位武道人仙的一些傳聞，他漸漸反應了過來。
“聽說顧道友和另外兩位人仙不同，時常出沒在下六環之中，莫非就是為了搜尋空芽晶？”
顧尋也不避諱，“讓你見笑了。即便無憂境主說這條路走不通，老夫也是想試上一試的。另外兩位道友資質比我好，更想靠突破境界，然後闖出此地，自然不用在這些牛角尖上鑽了。”
羅塵無奈，“那倒是可惜了，羅某本還想用極品補脈丹，與你交換一些空芽晶來著。”
“你還真有極品補脈丹啊！”顧尋愕然，然後一臉熱切的說道：“如果只是少量的話，也不是不行。而且，我這兒還有與空芽晶性質相近的另外兩種礦石，分別是空稜竅和極品通玄天晶！”
“呃……”
這一下，反而是羅塵有點懵逼了。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顧尋對他所追求的那條路本身也不是很有信心，所以才願意拿出少量空芽晶進行交換。
無語！
羅塵取出了一枚極品補脈丹。
顧尋也不囉嗦，取出了比先前那個戴面具武者要稍大一些的空芽晶，也就一根食指長粗。另外還有數塊空稜竅和通玄天晶。
考慮到這份交易的不對等性，顧尋又額外補了一本書。
一本在破滅九環修煉所需注意的心得。
交易完之後，顧尋倒是沒忘了先前所問的問題。
羅塵並沒藏著掖著，直接回答：“我有一枚蠱蟲，需以空芽晶餵食方能成長。”
“養蠱，我不懂。但既然是以空芽晶為食物，那與其性質相近的空稜竅，以及通玄天晶，道友也可以試著餵養一二嘛。畢竟，空芽晶實在太罕見了，老夫搜尋多年也不過略有所得而已。”
顧尋隨口給了一個建議。
羅塵倒是陷入了沉思。
……
“羅道友，期待有一天在上三環見到你。”
交易會結束，顧尋與羅塵道別。
這讓來找羅塵的方知白見了也不由嘖嘖讚歎。
“看來羅兄果然是塊金子，走到哪裡都如此耀眼醒目。”
羅塵笑了笑，並不在意這等恭維。
他清楚對方這般恭維，必有所求。
方知白搓了搓手，“在下這次也打算進九重仙塔修煉，以防萬一，得多備一些療傷之物。不知羅兄，你手上的補脈丹能否割愛一枚。空芽晶我沒有，但其他的……”
“拿去吧！”
三枚補脈丹，遞到了方知白麵前。
這讓他一時間不知所措。
他所求，不過一顆而已，而且也沒有對應交易之物，只是想賣個薄面，用其他東西交換而已。
“之前那次你所送的石盒就足以抵過三枚補脈丹了，羅某並非是那忘恩負義之輩。”
方知白大喜，“多謝羅兄，以後但有差遣，在下定當全力相助。”
羅塵順杆就爬：“先前見你家那個傳送陣以大量空稜竅佈置，想來此物貴家族頗有餘裕，若能交易一二，羅某不勝感激。當然，也不是白要，我可以用其他適合低階武者的丹方交換。”
方知白眼睛一亮。
“入塔之前，必讓羅兄滿意！”
一番交流之後，方知白匆匆離去。
而在身後，還有更多人想要上來與羅塵攀談。
明顯是為了那補脈丹。
羅塵卻只是拱了拱手，謝絕了他們的好意。
沒有空芽晶，多說無益。
帶著湘妃，羅塵就回了躍龍巷宅院之中。
回家之後，他取出了交易來的東西，並且將那枚真空蠱也同時取出。
他到底是對顧尋的提議上了心。
先是極品通玄天晶！
此物並不陌生，在山海界之時，但凡煉製法寶，羅塵大多都會新增此物。
因為傳聞中，通玄天晶是天地初開世界壁障形成之時掉落的碎屑。
所以和絕大部分材料都有很強的適配性。
但很可惜，真空蠱面對這塊極品通玄天晶，僅僅只是聞了聞，就沒任何動作了。
然後是空稜竅。
這種礦材，羅塵亦有多次經手的經歷。
乃是佈置傳送陣必須的一種礦石，相傳多出自地殼深處。
面對空稜竅，真空蠱倒是有了點動作，無牙之口中略微分泌了一些液體，開始腐蝕吞噬空稜竅。
但僅僅一兩顆，真空蠱就生出了不耐煩的心思，身軀蠕動，遠離空稜竅。
這樣子，讓羅塵既驚又喜。
喜的是，真空蠱的確會吃空稜竅，驚的是對方有些厭食。
“以前吃多了嗎？”
羅塵大概能夠猜測出一些東西來。
山海界南疆羅教，因為沒有空芽晶這種特殊材料，又不甘心真空蠱困在四階，所以也曾實驗過餵食其他性質相近的東西。
空稜竅就是相對比較好找尋的一種食物。
但吃多了，真空蠱就開始厭煩。
“交替著來吧，我手上的空芽晶也沒多少，總不能讓這小傢伙餓著。”
羅塵笑了笑，將所有的空芽晶和空稜竅都裝進了一個布袋裡，真空蠱也丟了進去。
等吃完了空芽晶，一旦餓了，它總會吃空稜竅的。
接下來的日子，雖無憂城仍時不時舉辦交易會，但羅塵基本上不參加了。
他的名聲已經放出去了，住址誰都知道。
只要有空芽晶的人，自然會主動找上門。
那樣的話，還能避免與他人爭奪哄搶呢。
可惜的是，雖時不時有人試圖來拜訪他，但直到半年後，即將進九重仙塔之時，也仍無一枚空芽晶送上門來。
這讓羅塵多少有些挫敗之感。
手握靈丹妙藥，卻交換不到想要的東西，在他數百年的煉丹師生涯中，尚是罕見。
……
傳送陣前，羅塵與方知白完成了一次交易。
他付出的是幾張低階丹方。
是他曾在遺仙城的時候，研究這個世界特產藥材之時，簡單搭配出來的丹方。
面板顯示可行，低階武者服用仁濟堂賣出去的藥方，也反響不錯。
而方知白回報的，是大量空稜竅，足夠真空蠱一段時間的果腹所用了。
將藥方交給族人帶回去後，方知白松了口氣。
“羅兄，請吧！”
“一起！”
羅塵帶著湘妃一起踏上了傳送陣，同行的還有其餘武者。
出陣之後，不顧其他人尚在調息。
羅塵已經走出石屋，目光落在了那座接雲入天的巍峨高塔之上。
在創出《神魔無相》之後，足足十三年，他已經完成了對主魂的切割。
如今每一個竅穴之中，都存有一分相對弱小的分魂。
足足七百二十個分魂！
即便是修煉過《裂魂功》的韓瞻再次復生，得知羅塵舉動後，也會直呼瘋狂。
但羅塵仍不滿足。
外界能量不足，食補轉換太慢，他需要更充盈的能量來源，以此填充竅穴，衍生武道神靈！
九重仙塔，破滅九環。
羅塵期待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