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沒甚麼意見,如果人類可以研究出紅龍身上的一些特性,我想對人類的進步也會有很大幫助。”
尤里烏斯面不改色的說道。
他其實等的就是這一天。
因為只有紅龍的屍體被移動,才有打入王城的可能。
這就相當於一種潛伏。
只不過採取了一些特殊的手段。
用死龍潛伏,比一條紅龍甚麼也不看就一頭扎進去要好得多。
可以迴轉的餘地就更大了。
哈齊羅聽罷點了點頭,搓著手道:
“只要您同意就好,不同意的話,其實也沒甚麼辦法,畢竟您也知道,帝國可比我們這小城市強勢多啦。”
“嗯。”
尤里烏斯也不想多說甚麼了。
畢竟他很快就要離開這裡了。
王城才是接下來的重中之重。
那裡蘊藏著很多人類世界的秘密,以及許多來自[亞恩帝國]的遺產。
天狼人不配接受這份遺產。
但他們又竭盡全力的想掠奪不屬於他們的東西,
甚至驅逐本該是亞恩裔的後代,生怕與神罰扯上一點關係。
這種好處都想全佔了的秉性,也當真是令人所不齒。
所以一談起天狼王隕落後的[后帝國時代],那些生命力漫長、見證了整個歷史的魔獸種群都不屑一顧。
如果不是給狼王一個面子,不想去打擾他老人家事後安寧,恐怕一些強大的魔獸種族早就已經動手了。
現在不入侵天狼帝國是看狼王的臉,而不是給人類臉。
說到底,這幫天狼人也只不過是所謂的蠻夷,是狼王身邊的附庸種群,是抱緊大腿才免於種族遭受毀滅,而不是自身有甚麼強大的實力。
亞恩人才是真正厲害的存在。
在狼王遭遇天降神罰時,
人類的行動也和亞恩人的行動形成了真正鮮明的對比。
甚至有些魔獸之王調侃:
如果他們真的願意一直追隨狼王,
就不會在事後給他蓋金字塔。
而是會和狼王一起面對神罰。
管他天使還是甚麼,都給他打下來。
因為會相信一句話,人定勝天。
因此尤里烏斯看著這場人人喊打的紅龍葬禮,
看著這所謂的審判儀式,真的就差笑出聲來了。
太諷刺了吧?
哪怕以他活了兩世的經驗,都未曾見過眼前這般諷刺的場面。
這個“大導演”,成功做到了同時被萬人唾罵,被萬人追捧,
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這種自相矛盾的心理了。
“那對於處理這條紅龍,您有甚麼建議麼?”
城主忽然說道。
現在因為殺死紅龍,他已經成為了家喻戶曉的英雄級人物,
也自然要和他公開諮詢一下這個問題。
這是不變的流程,也是英雄該有的待遇之一。
才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周圍蠢蠢欲動的外鄉記者就一擁而上了。
“這個啊。”尤里烏斯聳聳肩,“儘量離遠一些吧。”
“哦?”
記者團有些好奇,就差把記錄聲音的魔法卷軸直接湊到他臉上了。
“紅龍很危險,因為會自爆,雖然有防禦魔法覆蓋,但也怕有意外發生。”
尤里烏
:
斯一本正經道。
“然後就是太嚇人了,我也會被嚇到的說,帶小孩子的要小心點哦,千萬別被紅龍嚇到晚上做噩夢啊。”
尤里烏斯笑眯眯的看著大傢伙。
記者們也飛速記錄。
這樣一番自我介紹下來,群眾們甚至還有很多都笑出聲來了。
看來舉辦這場審判儀式是正確的,群眾們在透過石頭瓦片發洩怒氣之後,倒也終於接受了這樣的現狀,接受了無數同類離開他們的事實。
希嵐高層也還是有聰明人的。
他們知道:
底層民眾的怒火需要發洩。
如果不發洩,
就會一直積蓄。
一旦壓不住的話,
就會徹底爆發出來。
成為不作為的代價。
現在倒好,怒火消失了,消失得讓尤里烏斯大為悲嘆。
暗民們之所以是暗民,
就是因為他們不懂得抵抗,不懂得用雙手為自己爭取權利。
這樣的人活著有甚麼意思呢?
他有時候都想問問。
但現在也不是時候。
就只能作罷了。
其實“紅龍屍骨”的危險係數早就已經被“屠龍英雄”降到了零。
他也不準備在這個時候讓紅龍來個“大變活人”。
所以你們是安全的,暫時是安全的。
至於後面安不安全?不由我說了算。
你們就聽天由命吧。
思索著,尤里烏斯環顧四周人群,也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大家都在鼓掌,為他的話而鼓掌。
因為英雄太強了,強大的身影,甚至被人畫成了油畫,掛在宮殿裡。
雖然這並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起碼人家駐軍也颳了點痧,幹了點活,甚至誤傷了一下自家隊友,
可英雄之所以是英雄,
當然是他在被巨龍吞下之後,依舊能憑藉頑強的意志戰鬥下去。
人類弱小,所以喜歡和敬畏英雄。
對於傳說中的屠龍英雄,自然也想走的更近一點。E
不遠處,跟著一起沾光的代理城主哈齊羅興奮的簡直要跳起來,在那裡展現出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
“好好好!聽英雄的!”
“大家遠點看啊!有小孩子的帶好小孩子,不要被嚇到了!!”
瞧他說話的語氣,滿臉嫌棄的迪洛克都有些無奈的吐了吐舌頭:
明明甚麼也沒幹,這傢伙卻開心得簡直要蹦起。
尤里烏斯先生每句話都能引起轟動,比想象中還要會活躍氣氛。
對於幫助他鞏固民心這件事兒,也有莫大幫助。
這剛上馬就撿了個這麼大的便宜,白嫖一大堆人支援,換誰來都爽的一批啊。
哪怕這座城市遭受了鉅額損失,經濟可能一段時間內都恢復不過來,
其實也算不上甚麼。
因為來自帝國的鉅額賞金和重建經費都會全力支援這座城市。
助力這座城市恢復正常。
畢竟——
首殺出現在希嵐城。
首殺出現在希嵐城!
首殺出現在希嵐城!!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首殺才是最重要的。
畢竟這麼多年來,人類幾乎沒有殺死過紅龍,就算有,也不在天狼帝國。
所以對這一神秘而強大的外來族群,當地人向來都
:
是保持著敬畏之心的。
之前國師的預言更是把紅龍威脅論給拉伸到了一個無法逾越的頂峰。
而克萊爾的死,又為這樣可怕的威脅論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國師預言相當準確,這麼多年來沒有出現過一次失誤,唯獨這次失誤了。
所以這是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甚至在王城內,
有很多人也盛傳國師老眼昏花,預言度已經沒有以前那麼準確了。
他的信任度也是急速下降。
以前門庭若市,現在門可羅雀。
這也是所謂的人情冷暖吧。
在他的預言次次準確的時候,所有人對他敬畏有加,哪怕花上天價的雷納,也要找他算上一卦。
可紅龍已經戰死,老國師不僅預言完全失敗,而且現在年事已高,已經不是當年精神煥發的男人了。
他的頭髮變得越來越白,臉上的灰氣越來越重,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
那他也就沒甚麼人會關心了。
雖然他以前也是帝國的實權人物之一,
但真正的權力,
其實都被各大廳長和高庭奪取得差不不多了,
只剩下一些學生還在照顧著他。
可就在這種前提條件下,依舊有人選擇了主動光臨這裡。
這座天狼國師、八階巔峰大預言家的府邸。
位於王城偏僻一角的〔布拉瑪雷宮]。
……
敲門聲緩緩響起,伴隨著點點雨聲形成了一圈圈迴音。
“誰啊?”
學生們開門,好奇的抬頭一看,
看見了身材高大的人影。
居然是皇帝身邊的大紅人,天狼廳的廳長,戈斯特·塞恩先生。
“廳長先生,您怎麼來了?”
年輕的後生們有些敬畏。
畢竟眼前是真正的大人物。
“來找老師,他老人家在這裡嗎?”戈斯特沒有想象中那樣威嚴,反倒平易近人的問道。
“在的在的,我去幫您問問。”學生一路小跑,來到後房。
隔著層層疊疊的屏風,那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人在獨自靜坐。
“麻煩了。”
戈斯特點了點頭。
約莫兩分鐘後,忽然來訪的二人得到了可以進來的訊息。
便不再傻呆呆的站在門口,而是脫鞋走向清泉滴水的小院。
戈斯特面無表情的前進,他的女秘書林莉特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只能跟著老闆的步伐,有些怯生生的。
轉過幾個拐角後,年輕的女孩有些好奇的看著小院屏風後的國師。
如果不是跟隨著戈斯特先生,
她根本就不可能見到這位天狼帝國深處的傳說級人物。
但今天就是見到了。
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然後告誡自己不要失態,需要回避的時候就趕緊迴避。
“……許久不見,為何親自上門啊?尊敬的戈斯特廳長,還帶了孩子麼?”
天狼帝國的二把手,國師·特洛雷伊睜開了厚重的眼袋,忽然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無比的問道。
儘管人在咳嗽,
但他的聲音還是不急不緩,甚至還帶著一絲玩味在內。
對此戈斯特並不在意,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也就攤牌了。
甚麼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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