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高風險時期,要動手的話,也太危險了。
“而且你與紅鳶之間的約定還作數,代號紅梟的你只需要隱藏在暗處即可。
“在你姐姐動手之前,
“你絕對不能動手。
“萬一你們之間的計劃起了衝突,影響到的將是整個大局。
“那種後果,我想你也不願意承擔。”
安塔克作為過來人和老油條,認真向這位腦子時不時抽風的殿下解釋道。
聲音中甚至還帶著一絲哄小孩的感覺。
因為他知道,
這對姐弟最大的區別就是,
弟弟優諾·斯克萊特一向年輕氣盛,衝動易怒,
總是會搞出一些么蛾子。
而姐姐希爾洛薇·斯克萊特,從頭到尾都是穩重而成熟的大人。
因此才憑藉一己之力取代了前任紅鳶,
成為了暗紅之鳶最重要的皇女、公主。
也因此具備了真正的召喚神權之力,擁有了推翻帝國的底蘊。
所以優諾才被姐姐送到了骸骨學會。
因為在很多年前的一次秘密會議中,
雙方的高層建立了一個共識:
兩大組織若是想立足於帝國深處,
那兩方都要有一個王血後裔坐鎮。
必須要有斯克萊特家族的人才行。
所以優諾就被迫來到了人口足足七千多萬的希嵐城裡,
一住就是十幾年。
在那裡醉心於自己的研究。
也得虧骸骨學會的人多多少少腦子都有些不正常,像安塔克這樣頭腦清醒的傢伙反倒是少數。
所以優諾在裡面生活得很開心,因為總有志同道合的人和他一起討論問題,
攻克一個又一個生物學上的難題。
生物學也是他難得喜歡的學科。
真要說起來,
其實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吧。
想到這裡,安塔克也嘆了口氣。
他也想知道未來的局勢會以甚麼樣的方向發展,但他終究只是個平常人家,還沒有改變時局的力量。
現在也只能跟在老大的後面,
走一步看一步了。
被他叨叨了兩句之後,優諾這傢伙也不敢多說甚麼了,因為他怕姐姐。
一直都很怕。
或許只有他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進展之後,他才有臉面對姐姐吧。
在此之前被人用姐姐懟兩句,他是敢怒不敢言的。
那所謂的提議,也只是笑談。
……
直到現在,暗紅之鳶與骸骨學會都不清楚的內情是:
他們被騙了,被騙得很慘。
明明他們要找的人就在眼前,偏偏就是認不出來。
在希嵐大教堂裡躺著的那個傢伙,
其實就是格瑞斯本尊啊。
順便還能是克萊爾·奧古斯都。
只不過所謂的“克萊爾”,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只剩下破破爛爛的巨龍骸骨,如同小山包一般巍峨屹立。
把城區好幾條主幹道的路都給擋住了。
可就是這所謂的龍之骸骨,早就已經把這座城玩弄於股掌之間。
只不過換了個名字,換了身頭髮,換了個體型,他們就認不出來了,
嗯,還真認不出來。
畢竟這具人類身體還是非常給力的。
作為龍造人偶而言,擁有所有高等魔法技術的精髓。
改變樣貌,
甚至可以連帶內在一起改變。
和那些採用雷元素驅動的高階魔動人偶也沒甚麼區別了。
尤里烏斯也能安
:
心養傷,
同時在這具擬造人類之軀中,
將之前吸收的魔力同步煉化。
破壞自己的龍之本體,並不會對他產生多少影響,
他還是可以把自己的力量寄託在人類本體上,繼續和以前一樣進步。
只不過多少得演一下,壓制一下,避免被人類看出破綻。
對了,還有那些人類學者。
有些很精的傢伙,甚至可以看出一些小小的破綻。
克萊爾也必須得謹慎行事。
還有些時候,
他的人類馬甲也得裝裝病來著。
不能在醒來後還是表現得生龍活虎,
那樣也太不像一個傷員了。
所以甦醒後好幾天他都沒下過床,連飯都是讓修女姐姐喂的。
修女姐姐很漂亮,牧師妹妹很可愛。
另外,還總有些客人會上門慰問,先是大修女和主教,
然後是代理城主努爾克萊先生,這傢伙之前好像是副城主來著。
然後還有一些他認識或者不認識的達官顯貴。
可能都是在那場戰鬥中無意間救下來的傢伙,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送走了多少人,又救了多少人,
總之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
除此之外,
經過半個多月的定損,
最新的傷亡報告已經出來了。
至少上千億的現金損失就不提了。
一次紅龍入侵事件,
對希嵐經濟的後續影響不可估量。
因為每個人都看出了這座城市在戰鬥中是有多麼的不堪,
他們質疑駐軍在危險來臨時能不能保護這座城市,
甚至還不如一個活生生的人。
一些經濟效益很高的希嵐家族甚至連夜撤出,理由是此地並不安全。
還有,光是重建城市一角,就需要花費上千億乃至萬億雷納。
幾乎都是天文數字了。
在許多人看來,
這條紅龍在人口最密集的地方肆虐,真的完全沒有任何底線。
但真要說起來,紅龍為甚麼要有人類定義的底線呢?
他們本來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也是最不講理的生物。
沒人知道究竟是天狼帝國通緝在前,還是紅龍招惹在後,
總之他們兩個是死磕上了。
倒黴的只會是無辜平民百姓。
這也是夾在強者之中的平民們面對的最為悲哀的事實。
多達五百九十平方公里的土地被巨龍的肆虐波及,幾乎全損。
火災的過火面積達到了數百萬平方米。
燒燬的飛艇,幾乎佔到了全部飛艇總量的90%以上。
開春節的許多重要慶典也被迫中斷。
沒人記得春之神了。
因為開春節會場死亡六萬兩千人,而春神並沒有庇佑他們,祝福他們。
輕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斷胳膊斷腿的就有好幾十萬。
遠在幾十公里外,因為烈焰衝擊波的震盪影響,都有人在家裡骨折。
甚至連北城門都被破壞了,那裡留下了一個無法修復的大洞。
哪怕是所有的土魔法加在一起,都很難把這個洞修好。
因為這些城牆都是當初還與人類友好的巖之龍王建造的。
至於現在,早就已經歸於塵土的龍王們也再也不插手人類之事了。
只有極少數龍族還秉承著與人類的交易一直活躍到現在。
“雖然還有些缺陷,不過從現在看,做的還湊合。”
尤里烏斯慢慢的覆盤這事,也基本把
:
自己的思緒理清楚了。
這座城市裡有一大堆人是靠著奴隸買賣發家的,除了那些可憐的暗民,
剩下的人,他不會同情。
正當他準備閉眼冥想時,門外傳來了一陣陣敲門聲。
病房裡來了新的客人。
之前主教和大修女就已經來了,圍繞著他的傷勢做出了很多討論。
他們可能以為隔著一堵牆,尤里烏斯就聽不見他們的私下討論,
可實際上,整個教堂都在克萊爾與希雅的監控範圍之內。
“帝國那邊,似乎對所謂的屠龍英雄更感興趣。”
掌握著整個天狼大教堂祭典與祈禱事宜的大修女如是說道。
“尤其是沙鷹廳廳長彌爾南娜,看見那段留影魔法後,
“還指名道姓的要我們把這個大英雄交給她,說著要成親甚麼的。”
她有些哭笑不得:“怎麼可能。”
“那個老婆子的癖好懂得都懂,就不要把這事兒告訴尤里烏斯先生了,他為了希嵐城做出了太多犧牲,可不能把他拱手送給這種瘋婆子玩。”
“對了,最近幾天,探望尤里烏斯先生的人會很多。”
“你們也要記得加強安全措施,免得有甚麼克萊爾的眷屬賊心不死,想要暗殺尤里烏斯先生。”
說這話的時候,
主教先生其實還對“克萊爾眷屬”之類的情報懷著將信將疑的態度,
因為他並沒有見過紅龍的眷屬,甚至在他的下意識裡,
還以為紅龍的眷屬就是一幫猙獰醜惡的惡魔怪物。
教堂裡的知識也是這樣灌輸著。
尤里烏斯全程聽完了這些人的對話,感覺像是在看樂子。
很有意思,
很放鬆。
比看電視刷影片甚麼的都要有趣。
他的猜測全都中了。
人們喜歡討論八卦。
人們喜歡真正的英雄。
不為別的,就為他敢頂著巨龍怒火逆行的勇氣。
所以這段時間,
關於他的話題討論度可以說是直接飆升到了頂峰。
前來探望他的迷妹迷弟也是一大堆。
還有很多人都把他當成恩人,就比如說現在敲門的這一波。
“進來吧。”
尤里烏斯咳嗽一聲,一本正經道。
於是門開了,是一大群人。
幾乎都是糙漢子。
得到了許可後才被放進教堂裡。
他們的身上穿著傭兵鎧甲,但手裡拿的不是武器,而是花籃和水果。
至於他們的到來,
克萊爾是沒想過的。
畢竟那幫人只是正巧碰上他在城外搞出來的好戲罷了。
說起來也算是有緣分吧。
只不過這緣分可能並不是那麼好。
整個傭兵團,折損了至少一半人。
普通人很難撐過高溫,
甚至連作為天賦者的團長都重傷了。
差點就沒撐過最危險的這些天。
“我可真的想死你了!大英雄!差點以為見不到您了!!”
看見尤里烏斯那張臉的一瞬間,
明明是個大爺們兒,
渾身纏滿繃帶的團長先生一瘸一拐的向他的病床走來,
土系硬漢的眼淚嘩啦一下流出來了。
所謂鐵漢柔情,大抵如此吧。
要不是尤里烏斯出手相助,他見不到兒子,見不到太陽,甚麼都見不到。
最終靈魂都會沉入暗夜之國中,成為那骸骨亡靈的一部分。M.Ι.
“是你們啊……”尤里烏斯露出了一個苦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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