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就這樣沒了,會有很多種反應。
會哇哇大叫,會狼狽逃竄,會變的憤怒無比,血氣上湧。
但不管怎麼樣,都不可能像個傻子一樣愣在原地啊。
“這就不厚道了啊……”
格瑞斯撿起了那隻掉在地上的手,慢悠悠的說道。
周圍的傭兵們一個個面面相覷,或是看著他們的老大,都覺得跟見了鬼一樣,本能的恐懼了起來。
本來這就是一個月黑風高夜。
自然也是殺人放火天。
但格瑞斯撿起了這隻手,像是擠毛巾一樣,把手裡的血擠了乾淨。
嘩啦啦的水流聲中,這隻手像是鞭子一樣,直接甩在了奧佩爾臉上!
這一下的力道,不亞於一個成年人揮動全力,把一隻切爾西皮鞋砸在你臉上。
直接把奧佩爾給打懵圈了。
直到幾分鐘後,奧佩爾才捂著紅腫的臉頰,瘋狂的咆哮起來:
“殺……殺了他們!!”
這不只是要殺了格瑞斯,同時也將魔爪對準了蕾米婭和迪洛克。
幾個傭兵立即唸誦魔法咒語,影子使魔再次被召喚而出。
火光中的陰影匯聚成一人高的怪物,猙獰的爪牙即將吞噬一切。
但影子使魔忽然尖叫了起來!
那是恐懼的尖叫。
“嗚哇”一聲怪叫中,猙獰的血紅色龍肢緩緩從格瑞斯的斷臂上生長出來,每一塊鱗片都是如此鮮豔耀眼,尤其是沾染了地上的鮮血後,更是如此!
一股強烈至極的氣息向四周爆發開來!
這才是影子使魔們最害怕的東西。
那是龍威,無形的龍威!
但奧佩爾傭兵團已經很久沒有和像樣的巨龍對戰過了,自然不明白這種奇怪的壓迫感究竟是從何而來,又為甚麼會出現在這具人類身體裡。
傭兵們緩緩後退:“上啊……”
雖然在退,但他們都在說上,每個人又不敢真的第一個衝上去。
反倒不遠處,金髮少年的髮絲從璀璨的金色化為了燃燒的紅髮,遠遠看上去,彷彿火神降臨。E
他一邊前進,一邊發生變異,從最開始正常無比的人類之軀,逐漸化成了真正的非人之怪物。
他的喉嚨裡是低沉的咆哮,瞳孔中的淡色光芒也逐漸化為了紅龍的豎瞳,居然把所有的影子使魔都嚇退了數十米遠,最後直接消散於無形!
巨大的血色龍爪,帶著無盡的高溫探了出來!!
面對四面八方砍來的斧頭與砍刀,無形的烈焰剎那間騰空而起,將所有武器都熔成了金屬的岩漿!!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格瑞斯瞬間消失在原地。
他在奧佩爾身後,伸出了被火色龍鱗完全覆蓋的爪子。
烈焰綻放,炎流奔騰,以驚人的速度將四周的傭兵燒成了灰燼。
只留下一個活人。
他緩緩使勁兒,瞬間掐住了奧佩爾團長的脖子,將這個始作俑者直接提到了比自己身高還高的高處!
就那樣抬起頭看他。
目光平淡至極。
“不……不可能……”
掙扎著,顫抖著,奧佩爾只覺得自己在凝望深淵地獄。
哪怕是高達六階的實力,在已經開始龍化的格瑞斯面前,也根本沒有使出來的可能性。
因為格瑞斯擁有的是火元素力量。
而奧佩爾也是。
在巨龍的壓迫面前,他的火元素力量簡直就是形同虛設!
“再見。”
格瑞斯輕聲告別,下一秒,人的腦袋已經變成了巨大的龍頭!
剎那間彷彿有一條噴火蜥蜴從格瑞斯的上半身鑽了出來,帶著刺破次元的暴力,直面了已經恐懼到崩潰的奧佩爾,張開了血盆大口!!
難
:
以想象他的嘴是如何張這麼大的,但就是這樣張開了。
格瑞斯把他摔在地上,似乎想把他直接從下半身開始燒成灰燼!
讓他一點一點看著自己死亡。
奧佩爾不再猶豫,不顧身體砸地傳來的巨響,連滾帶爬的起來,扭頭就跑!
一邊跑,一個大男人還一邊發出了孩子般的哭聲和嬰兒般的尖叫!
“呵。”
格瑞斯緩緩前進,這時他已經完全脫離了人的形態,身高直接拔高到了三米,遠遠看去彷彿一隻行走的蜥蜴,身體上全是龍騎的巨型肌肉。
他似乎改變了一口將這個混球燒死的打算,反而在戲耍這個囊中之物,不論他想往哪裡跑,面對的都是滾滾烈焰,形成了巨大的火牆!
終於在一處牆角附近,他跑不動了,真的跑不動了。
他顫抖著回頭,就想讓身體內部的魔力匯聚到一處,最起碼也得獲得一點自保之力吧?
但格瑞斯跟他玩了這麼久,已經不給機會了。
燃燒的龍爪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把他當成烤串,反覆過火。
當著所有人的面,格瑞斯硬生生的把團長的半截身子吞了下去,又把另一截狠狠地甩飛了出去!
甚至還不忘打一個長長的飽嗝。
倖存的傭兵真的都被嚇傻了。
一個個愣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他們相信了奧佩爾團長的計劃,覺得挾持格瑞斯的兄弟姐妹,就可以威脅到這樣一個年輕的強者。
逼迫他為自己服務。
甚至是毀屍滅跡。
殺人奪寶這種事情,真的是這群傭兵的日常生活了。
畢竟看上格瑞斯那把劍甚至包括格瑞斯本人的人,
真的只多不少。
但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格瑞斯早早就發現了他的計劃。
並做出了致命的應對措施。
不遠處,奧佩爾絕望的爬行著,拖出了長長的血跡。
僅存的半截身子傳來劇痛,
已經讓他快到死亡的邊緣了。
哪怕是魔力封鎖都止不了血,更無法制止腎上腺素結束後的劇痛。
這是酷刑。
也是對惡人的懲罰。
格瑞斯默默的看著。
執行著裁罰。
“團長!”
“團長!”
“你怎麼了團長!”
有人吶喊著。
聲音顫抖著。
團長,他們最為信任、盲從的團長,現在已經是個瀕臨死亡的傻子了,臉上已經是涕淚橫流。
另一半身體在龍肚子裡走了一遭,可不是甚麼好的體驗。
倖存的傭兵咆哮著,哭喊著,整個人已經變得呆若木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長長的頭髮在冷風中飄揚著,雙腿都在不斷的打抖。
格瑞斯並沒有再徒增殺戮。
也沒有說甚麼。
只是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焦炭,與那個長髮的傭兵。
留了最後一條人命。
然後將從無數焦炭中,牽出了直到現在還在瑟瑟發抖的蕾米婭與迪洛克。
“孩子們,沒被嚇到吧?”
格瑞斯撫摸著蕾米婭的臉頰。
輕輕地擦拭少女臉上的血。
這樣一張可愛的臉頰,要是花了,他會很難過的。
“沒有。”
雖然清楚的感受到了甚麼叫做恐懼,但少女還是鼓起勇氣說道。
“我……我也沒有。”
迪洛克足足一分半鐘後,才跟上一句。
但從他那依舊打抖的雙腳能看出,不怕是假的。
好不容易才從微醺中清醒過來,面對的就是這樣“慘絕人寰”的一幕,真的是非常嚇人的。
“這個世界是很奇怪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格瑞斯一邊走一邊說著,似乎在透露著一些特別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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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彷彿在即興說甚麼散文詩,“所以有些人啊,一開始就該死,因為他們聚在一起就不會有好事。”
“……”少女沉默不語。
迪洛克壓力山大,因為直到現在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所以,你覺得他們無辜麼?”說到最後,格瑞斯扭頭看向蕾米婭,她是最先反應過來自己被綁架的,而那個時候的“弟弟”還暈暈乎乎的,說甚麼不喝酒,卻還是偷偷嚐了點。
“不……一點兒也不無辜!全殺了都不為過!”蕾米婭的胸口起伏著,那是過於恐懼與顫抖。
那些黑影可不是活人,是使魔啊。
人類擁有驅使低階使魔的能力,而使魔是來自深淵地獄的怪物!
蕾米婭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覺。
和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混球待在一起半天的感覺,絕對是一輩子難忘的回憶。
“那就是了。”
格瑞斯點了點頭,輕輕的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安慰著孩子們。
這就是他期待的回答。
之前還祈求不要濫殺無辜的蕾米婭,終歸還是太年輕了。
自己也經歷了類似的事情後,就會明白一件事:
在這個名為希卡利亞大陸的世界生存,
光靠憐憫和善良是沒有用的。
真正有話語權的,還是燃燒的力量。
“諾雷,琪維娜,交給你們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格瑞斯邊走邊問。
“差不多了,之前差點被發現,不過還好躲過去了。”
是琪維娜先回答了老大。
隔空傳音的魔法比藍芽耳機還好用。
“那就好。”
格瑞斯鬆了口氣。
明面一夥人,暗地裡又一夥人。
同步展開自己的行動。
進行多執行緒。
他不覺得自己多聰明,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兒。
就把整座城市牢牢把控於其中。
下一步計劃,也準備開啟了。
這次拜託的是獅王諾德盧克與克萊爾最喜歡的小可愛。
希雅醬。
他不知道大夥臨場發揮究竟怎樣,但劇本已經寫好,想讓這座人心惶惶的城市徹底被自己掌握,完成所有目標,讓重要演員登場是必不可少的。
……
……
……
第二天一早。
失蹤事件引起了廣大民眾熱議。
能在瑪依拉城混下去的都不是善茬,所以明面暗面都已經被驚動了。
大家都在猜測昨天晚上發生了甚麼事。
在絕大多數人看來,
無非又是幾個經常產生摩擦的傭兵團發生了秘密火拼事件。
想爭奪冬夜的支配權。
這種事兒只多不少。
唯獨讓人在意的是這次火拼發生在絕大多數傭兵團會休戰的冬天。
唯一一個倖存者哈雷姆也看著傻掉了。
所以又是甚麼人敢和奧佩爾這樣數一數二的傭兵團對著幹呢?
沒人能思考這個問題。
奧佩爾人沒了,二把手副團長怒氣衝衝的率人趕了過來,已經包圍了傭兵協會,想找人討個說法。
他是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整個團一下子少了三百多個精英,甚至連團長都少了一半的身子,死不瞑目。以至於他一覺醒來的時候,甚至都不顧身旁夢魔的挽留,趕緊提褲子跑來。
這一下團內元氣大傷,他必須得找傭兵協會討個說法。
與此同時。
格瑞斯推開傭兵協會的大門,笑眯眯的和豪斯博格打招呼。
後者跟見了鬼一樣跳了起來:“你你你怎麼還沒死!!”
“哦?閣下已經知道我會死了?”
格瑞斯滿臉無辜的攤攤手,這話一語雙關,直接點明瞭很多事。
也讓許多人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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