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黃景路主管已經犧牲了。”
那溫和的聲音嘆息起來:“抱歉,洛執令,恕我直言。殺死監理會的行動主管,這是嚴重的違規行為,如果不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監理會有權審判兇手。”.
他頓了頓,笑著道:“就算是九轉,也不能豁免。”
洛承運聽到這裡,立即切斷通訊,表情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而同在帝京的監理會總部之內。
到處都是一片祥和的氣氛。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似乎絲毫不為當前的局勢感到緊張。
只不過那笑容顯得有些僵硬,看起來不像活人。
“剛才洛承運試圖聯絡我們,還是照計劃推進麼?”
幾名臉色蒼白的聯絡員並肩穿梭於走廊中,其中一個較為年輕的男人開口說道:“黃景路死了,目前為止全都照著我們的設想進行。”
“下一步就是把童憂和真正的黃景路找到,幹掉他們,就不會有任何破綻了。”
他的聲音十分溫和,正是方才與洛承運對話的人。
但說著話的工夫,他的嘴巴卻突然裂開,掉出半截舌頭。
落地之時,那半截舌頭就徹底腐爛,從中飛出許多黑色蟲子。
他低頭看了看,面無表情地扶住下巴,嘴巴做出咀嚼的動作。
片刻後,一切恢復正常,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其他幾人更是視若無睹。
另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女人淡淡道:“真正的黃景路是死是活並不重要,只要黃景路這個身份死了,就沒有人會相信他。”
“但是童憂還在幫他。”掉了半截舌頭的男人漠然道:“童憂雖然已經廢了,但還能發揮出九轉的實力。”
“不用理會。”
走在最前方的男人突然開口道:“神明早已安排好一切,我們只需要讓計劃繼續推進下去即可。”
他似乎有著不同的身份,所以一開口,就讓另外兩人閉上了嘴巴。
幾秒後,那名女人問道:“其他地方的計劃推行進度如何?”
“
:
櫻花國已經徹底崩潰。”
“下一步就是雄鷹國,因為有‘神光’坐鎮,情況會相對麻煩一些,但聯邦已經被我們滲透了四成。”
兩人先後回答。
走在前方的男人點了點頭:“把‘咒傀’都散出去,你們應該知道要去找誰。”
二人默默點頭。
三個身影逐漸隱入走廊盡頭的黑暗深處。
……
智慧學府。
謝靈待在圖書館裡,面前擺了堆積成山的書籍。
他一邊快速翻閱,一邊皺眉沉思,額頭全是汗水。
“不對,還是不對。”
“監理會?不是重點。”
“六府的基本框架不會崩塌,穩得住。”
“光是學府聯會一家就能替代其他五府撐住龍國的基本運轉。”
“單單只是監理會?不可能的。”
他面前的那些書籍,如果仔細看的話,竟全都是日記的形式。
記載著他多年以來梳理的‘靈感’。
現在他翻看自己的日記,那些‘靈感’全部匯聚成一條大河。
讓他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清晰。
此刻謝靈彷彿置身於真正的命運長河之中,無數支流全部被他斬斷,他要看到的結果幾乎就要呈現在眼前了。
這相當於是真正的窺探命運。
他在這條長河中看到了很多人。
有華振,顧長陵。
有寧川,有李當先。E
有磐石……澄淨……永珍……
還有許多九轉的臉孔。
甚至連他所熟悉或是不熟悉的人,也一一呈現。
但直到現在,他還沒有看到自己。
更沒有看到楚然。
“時機還是不對麼?”謝靈的雙眼慢慢變成了病態的灰白色,他有些頹敗地捏緊書頁,“距離我當年看到的命運還是太遠了?”
可是現在已經到了最緊迫的時刻。
他從未有哪一刻感到自己距離命運的抉擇如此之近。
所以他才會躲進學府圖書館,躲進華振的地盤,因為只有這裡,才會給他一個足夠安全的環境,能夠讓他在數以億萬計的抉擇裡,選出正確的那一種。
“
:
一定是我忽略了甚麼,再想想。”他咬著牙,拿起第一本日記,準備重新翻閱一遍的時候,通訊裡卻傳來韓興業的聲音:“謝靈,有監理會的人找你。”
轟!
謝靈腦海深處彷彿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他清楚地看見清澈的命運長河像是被墨潑染,迅速變得渾濁漆黑。
有一個巨大的陰影出現在對岸。
他只看到一雙如同包含了無盡宇宙的瞳孔。
隨後就被驅逐出了這種‘靈感’狀態。
謝靈身子一軟,直接撲在日記上。
口鼻不斷湧出鮮血,渾身骨頭都像是被敲碎了。
他強撐一口氣,揮揮手‘斬斷’了自己這條命運線。
下一秒。
他就出現在自己的宿舍裡。
這是他的錨點。
身上的傷勢幾乎全都恢復了,可他的雙眼還是灰白色,瞳孔深處似乎烙印著甚麼恐怖的東西。
“是那雙眼睛……”謝靈捂著額頭,強迫自己不去回想那雙眼睛,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宿舍,同時對韓興業道:“老韓,把他們留住。”
韓興業略顯奇怪道:“當然留住了,他們在主樓待客室,你快過來。”
“我說的不是那種留住。”
謝靈道:“拉幾個人,把他們控制住,等我過來。”
說完,他就切斷了通訊,直接暴衝而起,掀起巨大的聲浪,直奔主樓而去。
主樓待客室,韓興業滿臉錯愕,彷彿沒聽明白謝靈的話。
而坐在他對面的三名監理會行動人員還在靜靜等待。
其中一人端起茶杯,笑著道:“韓主任,謝院長甚麼時候到?”
韓興業回過神來:“甚麼?哦,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對方怔了怔,舉著茶杯哭笑不得。
“我們問的是謝院長甚麼時候來。”另一人卻擺出冷臉:“韓主任,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希望你催促一下。”
直到這時,韓興業才反應過來,他用古怪的眼神看向這三人。
同時將手藏在背後,喚出自己的錘子,邁步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