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的目光凝固了一瞬,從那條細細的發光絲線上移開,輕聲笑道:“你小子不會是記恨我最後連你也要一起殺,現在非得給我整個狠活兒吧?”
未來之主搖了搖頭,“換作是我與你處在同一位置,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摧毀超然,殺死所有可能威脅到自己未來的對手,這是明智之舉。”
“我並沒有怪你,相反,如果沒有你最後喚醒至暗之力揮動原初深淵斬下的一擊,也許並不會出現這個結局。”
他提起絲線,送到楚然面前:“所以,我才會在這裡,等你最後的選擇。”.
楚然收起笑容,反問道:“非要我來選?你現在不是已經阻止了命運的重啟?”
“這才是問題所在,楚然。”
未來之主緩緩道:“正如我剛才所說,我們創造的‘超然之力’太強了,它已經打破了雙極的平衡,命運長河根據本能進行重啟,這是一種不可打破的規律。或者你可以認為,現在的命運已經無法匹配超然之力,形成雙極,它只能選擇進化。”
“這樣的進化過程,我可以阻止,你也可以阻止,但卻無法改變。”
他鬆開了捏著絲線的手。
上面縈繞著的光影變得無比紛亂複雜。
整根絲線幾乎繃直到了極限,隨時都有可能斷開。
只一瞬間,寄身於命運這個箱子中的無窮世界,就已經迎來了滅頂之災。
未來之主再一次提住那根絲線,淡淡道:“我們改變不了這個過程,卻能夠做到平衡雙極,阻止命運的重啟。”
楚然盯著他的動作,瞬間明悟道:“因為你和我現在已經化身成為超然本質,提住命運的絲線,就等於超然的干涉。”
未來之主點頭道:“這種干涉可以壓制命運長河的本能,讓重啟停止。”
沒等他繼續說下去,楚然便道:“代價就是,你我當中的一個人,要永遠留在這裡守護這條命運長河。”
未來之主注視著楚然,卻沒有繼續往下說。
因為話說到這裡,已經足夠了。
“明白了,靠超然干涉平衡雙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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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停下命運重啟,但你不願意。”
楚然說完,站起身道:“我也不願意。”
“那就更簡單了。”
未來之主向上一指:“你我同證永恆,帶著超然之力打破未知,永遠離開。”
“這樣一來,命運依舊會重啟,但重新誕生的新命運,不再會有超然之力,我們會給後世留下一個足夠純淨的世界。”
“一個沒有超凡力量的世界。”
他平靜道:“這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對於這個辦法,楚然不置可否,而是忽然抬起頭看向天頂那一片絢爛的極光,“上面就是超然之力追尋的未知?如果我們把它打破,會遇到甚麼情況?”
“不知道。”
未來之主道:“那是‘未知之地’,正是因為無法得知背後是甚麼,所以才會有這個名字。”
“有道理。”
楚然點了點頭後,又說道:“如果我也不想跟你去未知之地,你該怎麼辦?”
未來之主的眼眸中閃爍著奇妙的光彩,他靜靜放下手,用一種極其漠然的語調說道:“我會自己離開。”
“怎麼離開?”
楚然看向他:“超然之力也有我的一份,我不讓你走,你走得了麼?”
這句話,才是直指本質。
未來之主在這裡浪費口舌,絕不是真的給他選擇。
就算他真的那麼好心。
楚然也不會信任他。
現在稍微一試探,果然發現了破綻。
見未來之主沉默不語,楚然便是笑道:“你從一開始就說漏了嘴,超然之力有我的份額,現在我們兩個都是超然本身。就像是一個人的兩條腿,你切斷一條,怎麼走?跳著走?”
“未嘗不可。”
未來之主緩緩回答道:“就算我帶不走你的那一份,也可以離開這裡抵達未知之地。”
“那你走吧。”
楚然揮了揮手:“你走了,我自己想辦法。”
這句話一出,未來之主反倒不吭聲了。
楚然也沒再搭理他,而是開始在這片空間中轉悠起來。
正如未來之主所說,此地,便是命運與超然的真正夾縫,在超然空間坍縮以後,才顯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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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那道明確分界線。
命運長河是守護著超然的‘界限’,跨越界限,觸碰超然,抵達至高無上的偉力盡頭。
此時浮現出的,才是跨向未知的夾縫。
“看來這裡就跟中轉站差不多,停下來歇歇腳,思考人生,再想好了要不要邁出那一步。”
楚然手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金色的小錘子,對著水面輕敲幾下,漣漪翻騰,如鏡般的水面映出極光倒影,卻在他一敲之下層層扭曲破碎。
未來之主的眉頭輕皺,“不要亂用超然之力。”
“你這樣會加速雙極的失衡,一旦我鬆手,命運就會直接重啟。”
聽到他這句提醒,楚然鬆開手,小錘子在掌心轉得像是磨盤,“我用自己的那份也不行?”
未來之主沉聲道:“我只是用方便你理解的說法解釋一遍而已,事實上,已經融合了原初深淵和至暗力量的超然之力,並不是簡簡單單的三分均等,你是佔據了兩個份額,但你也不能強行拆走三分之二。就如同命運的重啟只能暫緩而無法更改一樣,超然的完整性,也不可以被破壞。”
他微微一頓,再次強調:“而且,你我現在就是超然本質,你能把自己拆成幾份麼?”
話還沒說完,他便怔了一下。
因為前方出現了兩個楚然。
“比如這樣?”那兩個楚然同時開口問道。
未來之主的眼皮狂跳,移開目光,眼不見心不煩,“你開心就好。”
楚然當然也知道不可能,他只是皮一下而已。
分身消融在水面後,他握住金色小錘子,笑呵呵道:“因為超然之力的完整性不可被破壞,所以你一定要等我做出選擇,我不走,你也不能走,這個道理還是很簡單的。”
“其實這樣也挺好,我們兩個以自身鎮壓超然,輪流守護命運長河,還能有個伴兒說說話,比超然者當年的條件可幸福多了。”
楚然重新坐回了未來之主身邊,勾了勾手:“拿來吧,我替你捏一會兒。”
未來之主並未把絲線交給他,只是冷著臉道:“這樣有甚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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