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兒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是他的師尊，也是他第二位母親。”
纖手輕撫著忱在腿上少年的臉頰，那位身著華美鳳袍的清冷美婦美眸內縈繞著難以言喻的溫柔，悅耳的嗓音如若暖風被潤澤心田。
而聽到這話的虞清禪，卻是怔在了原地。
此刻，她已經明白了！
為何陸然與她施展的劍道幾乎同出一源。
皇后與師尊同為一體，這句話便表明了她的身份。
難怪慈航劍境搜尋了整個虞州，都沒有發現師尊邪念的蹤跡，原來她在皇宮。
可這時間對不上。
皇后周姒與母妃年紀相差不遠，是洛河周家之女，在其豆蔻之齡便已經入宮，而師尊斬去的邪念卻是在二十多年後。
一個實際存在的皇后，一個是師尊斬去的邪念，為何會成為同一人？
似知曉虞清禪所想，周姒紅唇輕啟，緩緩解釋道：“洛河周家之女有軀無魂，而我有魂無軀，我與她相融或許是冥冥之中註定之事。”
虞清禪神情極為複雜：“可為何母后你要告訴我這個秘密？”
周姒露出了一抹顛倒眾生的絕美笑容，美眸內倒映出了陸然的面容：“因為然兒相信你，而我相信他。”
在她的眸光中，已然熟睡的陸然，如同小時候那般，還是那般恬靜。
聞言，虞清禪沉默了下來，久久難以平息心中的複雜情緒。
正如周姒所言，她之所以沒有隱瞞二人之間的關係，一切都是因為陸然。
忽然，只見水榭中的清冷美婦眼簾輕抬，淡若清霜的鳳眸看向了她：“現在知曉了這個秘密，你會怎麼做？”
怎麼做？
告訴師尊，邪念藏在鳳棲宮？
可這樣一來，皇后就得面對慈航劍境，以她對陸然的瞭解，勢必會不顧一切。
如此一幕，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
不知沉默了多久，虞清禪抬起頭，對上美婦那清冷的鳳眸：“我已經脫離了慈航劍境。”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既然已經脫離了慈航劍境，邪念之事就與她再無關聯。
周姒倒是有些詫異：“為何要提我保守這個秘密？”
虞清禪眼簾低垂，看向了那忱在周姒腿上已然熟睡的少年，緩緩站了起來：“我不想他傷心，也不想他因此事而再次陷入危險之中。”
“今日之事，就當我從未來過，母后你好好休息，清禪不打擾了！”
就在她要轉身離開之際，耳邊卻傳來了一道清冷的嗓音：“洛玄音已經知道了此事。”
虞清禪腳步一頓。
既然師尊已經知道，為何慈航劍境卻沒有闖入大虞皇宮？
“我與洛玄音之事已經解決，而你也不必愧疚與自責。”
虞清禪對於師尊的愧疚之感，在這一句話中悄然被化去。
誠然，她的確已經不是慈航劍境的弟子。
但師尊卻視她如己出，即便是她已經脫離了慈航劍境，卻還是對她百般照顧，更是指點她重鑄劍心。
於情於理，邪念之事她若是知曉了，理應要告之，不應該隱瞞。
雖然不知道兩人之事是如何解決的，但虞清禪還是選擇了相信，並將心中的困惑問出：
“師尊曾經跟我說過，被斬去的七情六慾，因為融合了她的修行感悟，與踏入陰陽境後感悟的陰陽道則，已然超出了天地陰陽五行，故而被稱之為邪物。”
“這種邪物一旦擁有了意識，那將會吸納天地間的各種負面情緒，不斷壯大己身，從而會引起一場席捲九州的浩劫。”
師尊不會在此事上說謊，可眼前周姒這般平靜姿態，卻沒有任何異樣。
周姒輕聲一語：“若沒有然兒，我或許會變成洛玄音口中，會禍亂天地的邪物。”
她是洛玄音的另外一面，或許可以說是“惡”的一面。
若在她離開慈航劍境後，沒有遇見王妃，沒有從她那裡獲得那顆情感的種子，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
她會不斷成長，更會不斷吸納各種負面情緒後，“惡”也隨之被無限放大。
在這之後，便會將這股“惡”化為殺戮，將整個慈航劍境甚至是洛玄音吞噬，乃至禍及整個九州。
但在王妃在消散之前，將自身凝成那一顆情感的種子，也是一顆完整的心，給了她之後，那股“惡”念便成了可控的。
而之所以變得可控，則是因為當年那個嬰兒，逐漸讓情感種子發芽。
這也是為何周姒可以吞噬各種負面情緒，但又能保持著清明不受影響的原因。
因為陸然嗎？
或許正是他的原因，才化解了一場足以覆滅慈航劍境，且席捲九州的浩劫。
他的話，的確可以做到。
不知不覺中，虞清禪沉重的心情逐漸輕鬆了下來，在即將離開鳳棲宮時，露出了一抹釋然的淺笑：“母后，清禪過些時日再來看你。”
“好！”本對她極為冷淡的清冷美婦，眸中多出了一絲柔和。
自虞清禪離去後，鳳棲宮內再次恢復了平靜。
身著鳳袍的美婦人，僅是守著熟睡的少年，玉顏上滿是寵溺與柔情。
不知過了多久，陸然睜開了雙眸，發現已經是夜晚，而他依舊還忱在姒姨柔軟的腿上。
他今日來到鳳棲宮於蓮池中修煉之後，便覺得極為睏倦，本是想眯一會，誰知道一下子就睡到了晚上。
“還要再睡會嗎？”
耳邊傳來清冷又不失柔和的悅耳之音。
鼻尖縈繞著獨屬於姒姨的清幽體香，陸然搖了搖頭，依舊枕著柔軟的玉腿上，僅是這般看著眼前的美婦人，心中只覺寧靜無比。
周姒螓首微傾，寵溺而又溫柔地為他將額前有些凌亂的髮絲理了理：“此前清禪來過，我與你之事並未隱瞞她。”
陸然笑了笑：“清禪遲早都會知道，遲點早點並無區別。”
對於這事，他本就想找個機會告訴虞清禪。
“對了姒姨，清禪已經是儲君。”
“若她日後真登基為帝，聚攏了整個大虞皇朝的氣運，可否在解決姒姨的七情業火後，也如同大虞帝那般藉助鳳棲動中的大陣，將氣運轉移？”
對於這點，陸然極為在意。
畢竟，帝王會聚攏氣運，有利也有弊。
利的一面暫且不提，而弊的一面自然是得氣運者不可長生的禁錮，會讓壽元大大減少。
“大虞帝可以轉移，清禪自然也可以。”
“除此之外，若走上帝王之路，有著大虞氣運的加持，也可加快她重鑄劍心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