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宇眉頭微微皺了皺:“暫時不用考慮這麼多,長個心眼就行。”
“【玄武堂】哪怕想對陝西下手,我相信其餘城市的幫派都不會傻到沒有一點動作。”
雷耀揚認可道:“陝西和四川不同,四川當年因為【天門】基本已經進入大一統時代。”
“但陝西卻都是各自為王,想要瓦解,那也得逐個擊破。”
“只要稍有一些不對的苗頭出現,其餘城市的幫派也都會做好相應的措施。”
“都說陝西亂,但就是因為這個亂,才給了很多外省幫派無法插足的原因。”
左言點了點頭:“突然感覺你們兩把我能說的,不能說的全說了。看來以後關於這種軍務上的探討,也用不著我來插手了。”
錦宇和雷耀揚相視一笑,
錦宇和左言的關係根本不需要去解釋甚麼,
但深知相處之道的雷耀揚,卻是連忙道:“我和錦軍師說出來的話,只能算是建議。”
“真正的生殺大權,永遠都是掌握在左會長的手中。”E
“我們啊,最多是輔佐,可左會長你,卻是那一錘定音之人。”
聽著雷耀揚這一番極其擺正自己位置的話,
錦宇的眉頭也是挑了一挑,腦袋下意識的點了一點,
攬住雷耀揚的肩膀呵呵笑道:“雷堂主沒必要那麼緊張,進了天義會,都是自家的兄弟。”
“尋常的時候沒那麼多規矩。”
雷耀揚哈哈笑道:“是啊,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再分彼此。”
但話是這麼說,可雷耀揚,還是打心裡感覺自己是個俘將,
還是將自己平行的腳步向後挪了一絲,微微落後在錦宇和左言身旁。
伴君如伴虎,雷耀揚能夠在虎頭幫相安無事那麼多年。
自然也就是有著自己的生存之道,一切的成功,皆逃不過一個字。
忍!
.......
晚9點整,
當一眾老大再次集合在15棟的別墅內時,
別墅大廳中的擺設已經完全變了樣。
一張又一張摺疊板凳擺放在大廳的空曠地帶,
地上,鋪蓋的是一張巨大的紅毯。
在那寬大的樓梯前,一張高臺桌立在那,
後方就是一塊巨大的帷幕。
高臺桌上放的是拍賣專用的拍賣錘。
左言和錦宇四人尋摸了一處角落坐下,
左言偏頭笑道:“搞的還挺專業的樣子。”
錦宇認可點頭道:“原本還以為就是擺擺樣子,沒想到還挺用心。”
雷耀揚笑道:“大社團嘛,看重的都是臉面。要麼不搞,要麼就得搞好。很正常。”
左言輕點了點頭,眸子隨意轉了一轉,
可就是這一轉,卻是突然與一雙陰森森的眼神撞在了一塊,
正是之前那個一言不發的傢伙。
左言略感到奇怪,並沒有躲閃,也是與其保持著對視。
那傢伙彷彿沒有知覺一般,身子動也不動,
雖然距離左言中間隔了好幾個幫派,
但..那雙眸子卻是猶如光劍一般,跨過所有人,直戳左言的心窩,
這種陰森的眼神,讓的左言心裡十分不是滋
:
味。
越是看下去,越是難受。
眸子微微撇了撇,看向坐在其身旁的幾個傢伙。
同樣的....除了一個咋咋呼呼毫不顧及形象的平頭傢伙外,
另外三個,全都是那種面色蒼白,保持著一動也不動的造型。
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左言咂吧了一下嘴巴將眼神收回,
偏頭低聲道::錦宇哥,你看看那邊。”
錦宇略有些不解的抬頭而去,
但那個傢伙卻是已經回縮了眼神,
沒發現甚麼異常,衝著左言道:“怎麼了?”
左言發現那傢伙已經不看自己,淡淡道:“剛剛那傢伙還死盯著我,咋感覺跟我有仇一樣。”
“別太放心上,你專注活動。我多注意一下。”錦宇道。
也是在這時。
噠——噠——噠——.
大頭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響,
隨著腳步,曾志和淡笑著與在場所有大哥打著招呼。
慢慢悠悠的踏上了樓梯前擺放的高臺桌前。
而在其身後...卻是還跟隨著一個身材肥碩,滿面鬍渣的大漢。
一見那名大漢,
雷耀揚當即介紹道:“那個就是【和社】現任的金牌打手,桑彪。”
“那就是桑彪嗎?”左言喃喃道。
看著那個塊頭,第五擎冷哼一聲:“應該挺抗打的。”
“噗呲——”一個沒忍住,左言差點笑出聲來。
這個舉動一下吸引到了還在發言的曾志和,
曾志和笑著道:“左會長是有甚麼問題嗎?”
左言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打了個噴嚏。”
“天冷了注意保暖,可不能因為年輕就不在乎身體了,等你到我這個年紀,可是後悔都來不及啊哈哈。”
曾志和打了個圓場,全場眾人也是跟著哈哈笑了笑。
但...哪怕是曾志和,還是場下的一眾老大。
都是沒有發現,
原本一臉耀武揚威的桑彪,
臉上那一開始驕傲自滿的表情,轉變為了一種難以理解的疑惑。
可伴隨著疑惑散去,
他的額頭上,竟然是落下了一滴汗水,雙眸剋制不住的瞪圓顫動,
喉嚨之間,狠狠嚥了下口水。
嘴唇也是在與臺下那人的對視之中,逐漸發紫而又開裂。
那是一種...來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雖然十年已過,雖然面前那傢伙毀容到了幾乎無人能識的地步。
可是...就是那個眼神,那個陰冷淡漠的眼神。
與十年前!一般無二!!
“我....”桑彪在那番直勾勾的注視之下頗有些失控,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後倒了一下,
嘴中更是發出了一絲下意識想要解釋的聲響。
但這番操作又是打擾到了前方發言的曾志和。
被連續兩次打擾了準備好的發言,
曾志和的心中也難免有些惱怒,
冷冷回頭,眼中暗藏著一團火焰,
緊咬著牙道:“你又怎麼回事?”
桑彪呼哧抹了把臉,道:“曾社長..我,我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就回去。”曾志和低吼道。
桑彪沒有回應,頭也不回的急忙向著樓上跑去。
直至
:
衝到了二樓自己的休息間,
這才如釋重負,心跳砰砰彷彿要破體而出,
猛喝了一大口水,才將那腔子大口喘息給壓制了下去。
兩眼之中滿是驚慌,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驚慌些甚麼。
但就是那雙來源於最深層的恐懼,讓的他就是有著一種沒來由的恐懼,
思緒瞬間拉回到了十年前,
那時候的【天門】雖然還沒有走到最為鼎盛的時期,
可在四川,那也是已經到了尋常人聞風喪膽的程度。
幫會之中人人可戰,精兵強將更是數不勝數。
隨意挑出一名千人隊的隊長,幾乎就可以滅掉一個小型幫派。
而彼時遇到流感正臨沒有出路的桑彪,
則是在曾經的朋友幫助下,
成功加入了【天門】的南鎮堂,
自己吃著【天門】每個月發放的工資,也算是吃喝不愁。
再加上身為天門的幫眾,無形之間就是要比尋常幫派高出一頭,
走到哪都是靠著天門的名號,幹了不少的壞事。
可就是在某一次,
當南鎮堂外出征戰之際,
那會的桑彪貪生怕死,再一次使出了自己在混戰時的遁逃之策。
安然的躺在最邊角假裝著死屍。
可就是這一次...讓桑彪一輩子都沒有想到的。
【天門】的神,來了。
他的雙眸陰冷無度,只是對視那麼一眼就令人心底控制不住的發慌。
他就站在假裝死屍的自己面前,
居高臨下的用那雙如惡魔般的眸子注視著自己。
自己頭一回感受到了甚麼叫嚇尿。
之後,神並沒有降罪於他們。
但那種內心的煎熬,卻是讓的桑彪輾轉反側。
直到那天深夜,他逃了,一路逃到了陝西西安,
加入了【和社】。
他一改曾經的貪生怕死,變得悍不畏死。
他其實還是害怕死亡,還是不敢衝鋒。
但每每那個時候,他的眼前都會浮現起那個高高在上的陰狠眸子。
就是那雙眸子,讓他又畏又懼,
他想利用這種拼殺時帶來的空洞,將這道恐懼給埋藏下去。
直到三年前,四川【天門】土崩瓦解,
新聞上說...一直在四川流竄的黑社會分子,白某被擊斃於深山之中。
直到那個時候,自己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但他卻是突然好像沒了方向一般,失去了那份勇猛拼搏的心。
他深知那道讓自己保持勇猛的人倒了,自己也隨著白神的倒下,變得不復曾經。
也是因此,他找到了郭明,企圖用這種大公無私的態度,來掩藏自己實力的極具退步。
只可惜...郭明出了意外,自己只能用年紀大了這種理由來搪塞每一次的外出戰鬥。
可是...為甚麼..
雖然已經毀容,但是,那雙眸子,那道眼神,
絕不會錯,絕對不會錯!
是他!
他沒死!!他還活著!!
“不可..不可能..白,白無水。為甚麼還會...”
桑彪的雙腿一軟,重重栽倒在地上,眼神空洞,
似是腦中一根弦被牽動,久久不見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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