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一首震動整個大夏文壇,甚至是震動整個大夏的詞出世了。
這一日,書山之外,觀察著稜鏡的幾位大儒面面相覷,瞠目結舌。
這一日,孔元濟看著一個偉岸高大的身影,心中竟然誕生了此生也難以超越對方的想法。
……
第六閣的幻境中。
隨著江寒誦出那首詞,那首豪邁奔放的詞,他的身影彷彿在突然間高大偉岸了起來,他手中沒有弓箭——箭袋裡的箭矢已然用完。
然而卻有光芒在他手中匯聚出一張雕弓。
狂風大作,吹動了旗幟,吹動了所有人身上的衣服。
才氣如柱,直入半天,聚而不散。
而隨著江寒右手慢慢拉動弓弦,一枝光箭竟然憑空出現在雕弓之上。
光箭出現的一剎那,瞬間便散發出無比恐怖的威勢,彷彿絕世兇兵出世,深林巨獸出山。
“不好,阻止那個儒士!他要刺殺聖德太子!”
“快殺了他!”
好幾名殺上城牆的隱徒兵眾察覺到來自江寒身上的威脅,便朝著江寒揮刀而來。
“保護江寒!”
孔元濟雖然被這首詞鎮得愣神,但旋即卻也反應了過來,絕不能讓隱徒兵眾殺死江寒,江寒不死,便還有扭轉乾坤的機會。
他抓起一柄刀便朝著數名隱徒兵眾殺去,同時高聲吟念《易水歌》,召喚劍氣殺敵。
《易水歌》是最容易學會,也是最基礎的戰詩詞,每個修身秀才都會學習這首詩。
但孔元濟使出來的《易水歌》卻要比旁人強大得多,瞬間便有六道劍氣出現在周圍,朝著隱徒兵眾斬去。
雖然這一閣考的是射擊,但眼前這種情況,便顧不得是用弓箭還是用其它武器了。
便在孔元濟拼命抵擋隱徒兵眾的時候,江寒也將雕弓挽了個滿月,箭矢對準了城下聖德太子的方向。
鬆動弓弦,光箭在空氣中劃出尖銳刺耳的破空聲,朝著聖德太子疾射而去。
“快!保護聖德太子!”
聖德太子身邊的隱徒兵眾急忙舉起盾牌,抵擋在聖德太子身前。
然而下一刻,光箭徑直穿透盾牌,射中聖德太子,穿胸而過。
巨大的慣性直接將聖德太子掀飛,死死釘死在地上。
光箭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緊接著,“砰”的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突然炸響,光箭竟然爆炸開來。
將奔上前搶救聖德太子的隱徒兵眾也炸得狂飛出去。
“聖德太子已死!殺!”
曾虎山目光看見聖德太子中箭身亡,狂喜不已,疾呼一聲,挺著大刀砍瓜切菜似的殺向蠻兵。
而城下的蠻兵眼見聖德太子便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對方一箭射死,都是驚恐交集。
突然,有蠻兵驚恐道:“有大儒!城中有大儒!”
大儒乃是儒家三品,而這世間一品為傳說,二品幾乎不出世,三品便是世間最高戰力。
若城中有儒家三品,那還怎麼打?
三品大儒,一言半語便可屠殺萬人,扭轉戰局!
所有須羅蠻兵開始撤退,速度比來時還要快得多。
“哈哈哈哈哈,好,好!給我殺!”
“殺!將這些蠻人殺了!”
守城士卒士氣大增,甚至想要出城追殺蠻人。
曾虎山急忙阻止士卒們,道了聲“窮寇勿追。”
雖然蠻人敗逃,但畢竟是十萬人馬,而已方剩下不到一千人,真追殺出去,等蠻人反應過來,輸贏尚且未知。
“成功了……”
看著蠻人真的敗逃而去,江寒如釋重負的坐在地上,長長鬆了一口氣。
蘇軾的這首詞終究是傳世之作,一箭射殺聖德太子在江寒的意料之中。
只是江寒卻沒想到這首詞竟會榨乾他的才氣。
以至於現在他只能坐在地上喘著氣。
孔元濟也同樣疲憊的坐在地上,目光復雜的看向江寒。
一開始,聽說江寒“大夏詩魁”之名,他是嗤之以鼻的,頗有種“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感覺。
再後來,江寒奪儒聖刻刀,斬孔無明文位,再以報紙損孔家聲譽,逼孔家賠禮道歉,孔元濟將江寒當作了對手,但也不過是對手而已。
而現在,親眼看到江寒作出了那首詞,一箭射殺了聖德太子,以一人之力扭轉了戰局——雖說這是在幻境當中,但這個幻境卻無比真實,倘若是現實,或許聖德太子依舊會被他射殺。
孔元濟心中突然產生了濃濃的挫敗感,有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覺。
“多謝你的聖鍾,聖鍾在角落。”江寒伸手指了個方向。
孔元濟搖了搖頭,道:“幻境之中一切都是虛假的,我給你的聖鍾也是幻境模擬出來的。”
江寒心裡不禁感嘆,這個幻境也太真實了些。
“小子,做的不錯!”這時候曾虎山走過來,大笑著拍了拍江寒的肩膀,道:“我定要將你給引薦給江將軍,以你的能力,將來成就只怕不會低於江將軍。”
江寒明白曾虎山說的江將軍就是自己的父親江震聲,當下道:“那便多謝曾將軍引薦了。”
“哈哈,洹州城守住,這洹州城的數萬百姓倖免於難,你立此大功,足以封侯。”曾虎山看著城中,高興笑道。
江寒注意到他的身體變得虛幻,不僅是他,連周圍的一切也變得半透明。
“你瞧,日頭出來了,經歷黑暗的人才明白曬著陽光有多麼舒服……現在本將軍好想騎在牛身上,舒舒服服的吹著風,曬著太陽。”
“小子,還愣著幹甚麼?走,本將軍帶你到城中,先去洗個澡,再好好慶祝一下。”曾虎山笑著說道,而他的身體也變成透明。
周圍的一切突然一下子消失了,連那曾虎山也化作微光消散了。
江寒有些沉默,他知道,現實中的曾虎山其實並沒能守住城,戰死洹州城,至於這洹州城的百姓,也是慘死於蠻人的屠殺。
隨著光芒閃現,江寒再睜開雙眼來,發現自己出現在第六座樓閣中,身邊孔元濟,聞明,小蘿莉都已經醒了過來。
“你們出來了?怎麼樣?成功了嗎?”小蘿莉立馬焦急的問。
旁邊聞明陰沉著臉看著江寒和孔元濟,他跟衣山盡都止步於第六閣,如今只希望江寒跟孔元濟也是身死回來。
然而江寒的話,卻讓他難受得更厲害:“成功了,過了。”
小蘿莉頓時欣喜的道:“你們竟然過了,這也太厲害了吧!那麼多的蠻人,你們是怎麼過的?”
孔元濟看了江寒一眼,說道:“江寒作出了戰陣詞,射死了須羅的聖德太子,須羅蠻人大敗。”
此話一出,聞明和小蘿莉都是臉上變色。
小蘿莉是驚訝不已,而聞明則是臉色難看。
“他作了甚麼戰陣詞?”小蘿莉焦急問。
孔元濟道:“一首《破陣子》。”
他回憶了一下,緩緩道:
“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為報傾城隨太守,親射虎,看孫郎。
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隨著他將這首詞念出來,小蘿莉和聞明都是陷入了呆滯當中。
就在這時,第六閣的主考官出現了,他目光復雜的看了江寒一眼,隨便說道:“江寒,孔元濟過第六閣,可前往第七閣!”
“江寒作鎮國詞,於幻境中射殺聖德太子,以一人之力扭轉戰局,賜三道才氣!孔元濟精通射擊,保護江寒完成鎮國詞,賜兩道才氣!衣山盡,聞明死於幻境,止步第六閣,但幻境中表現不錯,分別賜一道才氣。你們可以先行前往學海。”
小蘿莉喜滋滋道:“沒想到還能得到一道才氣,倒也不虧。”
她對於止步第六閣倒也不遺憾,反正到了第六閣就能前往學海了。
而聞明則是臉色無比難看,世上最難受的事不是考試失敗,而是自己考試失敗,自己的仇人卻成功了,並且還得到了主考官的讚賞。
……
書山外。
儒聖廟中。
幾位大儒已然徹底震驚了。
“《破陣子》,這又是一首鎮國詞?!”
“這首詞豪邁奔放,在幻境中甚至能夠遠隔千步射殺聖德太子,是鎮國詞無疑了!”
“這詞中撲面而來的豪邁之氣,簡直讓老夫顫抖。”
“好詞,果然是一首好詞!不過老夫疑惑的是,江寒才多少歲?怎麼這首詞卻像是一個老將軍寫出來的,而且還用了‘老夫’這等詞彙。”
“或許江寒是為衛國公所寫的。”
“嗯,應該是,此詞確實像給衛國公寫的。”
幾位大儒興奮議論的時候,太子那邊卻是臉色難看。
太子怎麼也想不到江寒不僅成功透過第六閣,更是作出一首鎮國詞,明明都快要止步第六閣了啊!
越王則是滿臉喜色,大聲笑道:“好詞!好詞!本王聽到此詞,真恨不得痛飲三杯,舉兵殺敵!”
太子笑道:“越王也想上陣殺敵?”
越王笑道:“哪個男兒不想?太子便不想嗎?”
寧月公主妙目盈盈,款款凝視稜鏡,腦海中卻浮現出那個力挽雕弓的高大身影。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這便是你的志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