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
徐晴晴滑動手機螢幕,咂舌說:“你們的微博不卡嗎?有好多人艾特我。”
駭客白涼涼:“我沒微博。”
魚星草喝了口茶,平靜說:“還沒看微博,他們艾特你幹甚麼?”
“這還用說,肯定是問我甚麼時候知道微生律真實身份的呀!”徐晴晴每點開一條微博,頁面都要空白兩三秒鐘左右,她異常的有耐心,頑強點進了cp超話。
現在的局面就很尷尬。
和簡雲臺有關的所有cp超話全炸了,粉絲們瘋狂在超話裡甩表情包。這幾個月之中各大cp粉之間一直存在著某種競爭關係,平時各種垃圾話都不要錢一樣往對面甩,結果……所有人都被這個勁爆訊息給錘懵了。
【某九重瀾相關超話】
“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他們基本上都是白色的頭髮,果然是我慧眼識珠。”
“現在這個時候來馬後炮了嗎hhhhh”
“有沒有人能勻一個火箭/筒給我,我要連夜扛著火箭/筒去月球生活……剛剛十分鐘內刪除了我所有罵其他cp粉的微博,太尷尬了救命!太社死了哦草,我還是設定成未關注不能評論吧”
“樓上的姐妹我眼熟你,一個月前咱們一起奮鬥在前線,激情炮轟圖靈的粉絲,請在月球給我留個位置orz”
【某圖靈相關超話】
“還好我全都愛,看見你們現在這個社死找地縫鑽的樣子,不知道為甚麼有點幸災樂禍哈哈哈哈,一輩子很短很快就過去了”
“嗚嗚嗚嗚嗚你們的第一反應都是社死嗎?我只覺得好開心啊!圖靈沒有死!他當初跳進焚燒爐的時候,我流了一晚上的淚那句會有人替我愛你,記到現在”
“姐妹,現在想想就是糖啊!會有人來替我愛你,說的不就是他自己嘛!”
“我也是!!!雖然有點社死,但是更多的還是高興和激動啊啊啊啊啊!他沒死,他們都沒有死!!!”
【某崔煜有關超話】
“我不管,初戀就是最dio的!”
“之前我全都喜歡,看你們吵得這麼兇,我都不敢發言。現在翻身農奴把歌唱,終於敢暢所欲言了,成年人就要選擇都要啊!”
“嗚嗚嗚嗚嗚也就是說崔判官也沒有死,可惡啊!我之後嗑圖靈的時候,還覺得好特麼的愧疚,竟然都是微生律!”
“笑死,裴溪超話還沒建多久,微生律超話就出來了,咱們去後面那個超話玩吧,那裡人多,沒準還能遇見之前吵過架的姐妹。”
“快去找咱們異父異母的姐妹。”
魚星草放下水杯,問:“網上情況怎麼樣?”
“都在認親戚。”
徐晴晴看得興致勃勃,隨口敷衍:“看來大家都憋了很久,一直都意難平。謝天謝地,她們的進度總算是趕上我了。”
魚星草無奈:“我是問你熱搜。”
徐晴晴“噢噢”了一聲,連忙退出超話開啟熱搜,這次足足卡了十幾秒。
熱搜詞條十分……規整,簡直是強迫症福音,按照從上往下的順序是:
【微生律】
【崔煜是微生律】
【圖靈是微生律】
【九重瀾是微生律】
【扶燭是微生律】
【裴溪是微生律】
徐晴晴被這些詞條閃了下眼睛,心裡也有些驚訝。她猜到粉絲們知道真相時,一定會非常震驚,但是她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麼大場面,要不是這次換成駭客白來維持網路穩定的話,估計微博早就崩掉了。
即便如此,也岌岌可危。
駭客白伸手搭在鍵盤上,這次已經不止手腕有電光閃爍了,他整個人幾乎都環繞在青紫色的電光之中。
“你能不能,”駭客白揉了揉眉心,嘆氣說:“能不能讓這些人冷靜一點。再這樣瘋下去,我就把她們都賬號全都禁言。”
徐晴晴歎為觀止:“哇靠,你好無趣。”
嘴上這樣說,但徐晴晴還是臨危受命發了條微博:
【理解大家情緒激動,但請大家冷靜一點哦,不要頻繁發微博,可以交流但不要一直髮。駭客白表示他快撐不住了,待會兒要是微博崩掉,咱們老家會一起炸掉。】
徐晴晴一出面,這條微博底下瞬間就有了幾萬條評論。過了一分鐘左右,評論直飈三十多萬,點贊量輕輕鬆鬆破百萬。
【晴姐,你瞞得我們好苦啊!】
【你到底是啥時候知道的?!】
【你認識微生律嗎?嗚嗚嗚嗚嗚快說他是個怎樣的人,這對我們很重要!】
“我怎麼感覺我在蹭他倆的熱度。”徐晴晴眼花繚亂,嚇得趕緊切了小號。
小號依舊很卡。
她開啟熱搜榜單,繼續往下看,略過上面那些已經爆掉的熱搜詞條,下面同樣也帶著鮮紅的“熱”字,實時熱搜榜單不停地變換,幾乎每重新整理一下,就能看見不同的詞條。
【簡雲臺會怎麼選擇】
【集思廣益第三條道路】
【輻射危機到底該怎麼辦】
“現在就很難辦啊,我算是從頭到尾一直追著簡雲臺直播看下來的老粉了,從六個太陽副本開始,他會毫不猶豫去坑微生律,滿心的防備。再到閻王娶親,他想要反抗但還是猶豫,想要取個兩全的方式。”
“民俗怪談裡,他想方設法為微生律謀取一條生路,那個時候他心底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了。後面的人工智慧副本,以及鮫人淚和海神劫副本,他從始至終都是將微生律放在第一位的,最後甚至想要留在那個副本里,他的想法在變,在成長。”
“他的想法在變,是因為微生律同樣也從始至終都將他放在第一位啊!簡雲臺的心又不是鐵做的,他當然會被融化。”
“這種情況下讓他去親手殺死微生律,別說是他了,就連我都很不忍心。”
“我要是他,我就先殺了微生律,然後把自己殺掉算了(擺爛發言無視我就好)”
“唉,我要是他的話,我很可能就裝死,不管其他人了。直接立場互換一下就好了,也不要換成愛人甚麼的,你就說換成父母吧,如果有這麼一個選擇擺在你們的面前,你們會犧牲父母然後救一群陌生人嗎?”
“……不會,所以現在他做出甚麼選擇,我其實都還能理解,就看他自己怎麼選了。”
徐晴晴將手機扣到桌面上,扶額說:“現在網上的輿論其實也還好,可能因為輻射帶來的影響還不算太大吧。簡雲臺現在估計夠嗆的,這麼難的選擇,幸虧我沒跟他一起進副本,要不然我還得糾結要不要告訴微生律這件事。”
魚星草:“現在壓力來到了胖子的身上。”
頓了頓,魚星草同樣心有餘悸,“還好我沒進這個副本,我可不想當那個壞人。”
“胖子會說嗎?”徐晴晴問。
魚星草搖頭,肯定道:“他不會說的。他一直站在簡雲臺那一邊,簡雲臺已經警告過他不要亂說話了,胖子就不會多嘴。”
徐晴晴便點頭說:“看來這次的機會要錯過了……”話還沒有說完,後方的門被推開,屋內的三人紛紛皺眉回頭看。
教父拄著柺杖,動作緩慢地踏了進來,面色沉沉,站定不動。
徐晴晴和魚星草頓時不敢說話了,駭客白沒甚麼好臉色,“你有事?”
教父點頭,聲音低低說:“聯絡一下簡雲臺。我想要和他對話。”
※※※
依舊是神像之前,無數神之通行翹首以盼,外鄉人們也聚齊一堂看熱鬧。
路燈滅了。
雲霧纏繞之中,有三個人並肩走來,田僧的視線在他們三人身上繞了一圈,暗自點頭:“很好,手腳都還在。沒死就行。”
姚豐的眼睛比田僧要尖許多,一開始看見那三人的時候,他沒覺得有甚麼不對勁,只是冥冥之中感覺好像少了甚麼東西。很快,他彷彿突然意識到了甚麼,渾身劇烈一震,傻眼地張大了嘴巴。
——媽呀,裴溪的面紗呢?!
“怎麼了?”田僧疑惑偏頭看他,那三人距離太遠,他還有點看不清,“有人受傷了?”
姚豐臉色漲紅:“不……不是……”
田僧:“那你為甚麼要這麼驚訝?”
姚豐欲言又止:“…………”
距離越來越近,已經能聽見附近人群中有譁然聲,大家驚異面面相覷,竊竊私語不止。田僧整了整寬袖,給自己做心裡建設,馬上簡雲臺就算是半個鏡冢中人了,就算是為了裴溪以後的幸福,他也要和藹點。
和藹點對待簡雲臺。
這次一定要和藹一點!
深吸一口氣後,田僧勉勉強強撐出一個十分扭曲又不習慣的笑容,正準備迎上去,目光一觸及裴溪的臉,他臉上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震驚到連連後退兩大步。
簡雲臺硬著頭皮上前,抬起手安撫說:“田通行,這事我們是可以解釋的。”
田僧猛地抬起手臂捂住了後脖頸,簡雲臺說:“情況緊急,我當時需要乾淨的布來清理傷口,於是裴溪就摘……”
“!!!”田僧鼻子裡衝出一口氣。
簡雲臺心虛停嘴,胖子小聲道:“要不還是別解釋了,感覺他更生氣了。”
這時候,裴溪面容平靜,淡淡開口說:“是我自發而為,與他人……”簡雲臺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尷尬沖田僧笑了笑。
田僧有出氣無進氣,瞬間就把和藹兩個字拋之腦後:“你們,你們,你們簡直是孽障!我真是要被你們氣到減壽十年!”
話畢,田僧一個白眼往後一翻,身形向後仰倒,廣場上頓時一旁譁然:“田僧通行?”“田僧通行被氣暈過去啦!”
“田僧通行被氣死啦!”
“甚麼?已經氣死了嗎???”
十分鐘後,客房之中。
簡雲臺端正盤膝坐在床榻之前,滿心疑問:“我到底,為甚麼在這裡服侍田僧?!”
那個要命的選擇題還沒出結果,成婚之事他現在也是稀裡糊塗的。好像還有很多事情還沒有做,好像還有很多壓力沒有去抗衡,但他現在正盤膝坐在一個水盆之前,一臉匪夷所思地泡茶。
茶具是姚豐送來的,是一個長矮茶几,上面有許多不知道幹甚麼用的瓦罐,甚至還有擀麵杖一樣的短棍,還有個像燒鍋一樣的器材。簡雲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複雜的泡茶工程,他亂七八糟的瞎搞了一通,把茶葉扔到開水裡,晃了晃就遞了過去。
“雙手遞茶。”田僧涼涼說。
他現在正坐在床榻上,雙手放置於膝蓋,姿態像極了惡婆婆。
簡雲臺改為雙手遞茶。
田僧接過茶葉,抿了一口說:“茶葉需得碾碎,茶水太燙,重新泡。”
“…………”
簡雲臺剛剛本來就是瞎搞一通,再來一次也還是瞎搞。他終於忍不住,“我為甚麼要給你泡茶,我媽都沒享受過這個待遇。”
田僧嗤笑一聲,“話真多,裴溪都不嫌你煩嗎?”
簡雲臺挑眉說:“你可以自己去問問他。”
田僧被噎了一下,哼了一聲說:“婚禮會在三天後舉行,敬茶是必不可少的程式。我現在叫你來,是想讓你提前練習。”
簡雲臺意外:“婚禮上我也要泡茶?”
田僧:“那倒不必。”
簡雲臺:“……那我現在為甚麼要泡茶。”
田僧再次嗤笑一聲,“怎麼,現在就覺得不耐煩了?那以後入我鏡冢,還不得被三規六條束到成天想造反。”
簡雲臺將茶具往前一推,好麻煩,他本來就對這種□□的東西不怎麼在意,索性說:“要不然,這婚就別結了吧。”
田僧一愣,下意識坐直身體,“你說甚麼?”
簡雲臺:“不成婚也能在一起。”
田僧焦急:“不可!”
他從來沒有見過像簡雲臺這種性子的人,想罵又不能罵,道理又說不通,人家不想聽。田僧憋了憋氣,在心裡默唸數聲“和藹,我一定要和藹一點,我今天的目的是想借著泡茶跟他處好關係的!”
“你是不會泡茶吧?所以才會說這種氣話。”田僧站起身,跪坐到了茶具另一邊,勉勉強強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和藹道:“我演示一遍給你看看。”
簡雲臺看著他唇角抽搐抖動的扭曲面龐,便覺得有些驚恐,甚麼意思?
這是甚麼新型的示威手段嗎?
“不了吧。”簡雲臺面無表情盯著茶具,他是真不想弄這些,現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覺,醒來後再處理青燈的相關問題。
田僧聽著,卻覺得他好像是在說不想成婚了,頓時心中猛跳。裴溪好不容易才鐵樹開花,可別因為自己把這事兒給弄泡湯了。
“今天這茶必須泡!”田僧動作飛快泡茶,十五分鐘後泡好了茶,端給簡雲臺。
簡雲臺嚐了一口。
田僧目光灼灼看著他,“怎麼樣?”
簡雲臺放下茶杯,“不怎麼樣。”
“可能是茶水已經涼了,茶葉沒能浸透。”田僧又重新泡了一杯茶,簡雲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覺得和之前差不多。
事實上,他喝甚麼茶葉都差不多,他在神像前許願時把味覺獻了出去,現在根本品嚐不出來味道,他自己也忘記了這件事。
“不怎麼樣。”簡雲臺還是這樣說,說話時情緒低落,沒甚麼朝氣。
田僧驚奇:“怎麼可能?這次工序沒有甚麼問題啊。”他又連續泡了數杯茶,幾個小時就這樣磨了過去,茶几上已經排列了上十個茶杯,各個都只喝了一小口。
開水都用完了,簡雲臺抿了口茶葉,說:“還是不怎麼樣,沒甚麼味道。”
田僧心中默唸“和藹、和藹”,越想越氣,怎麼變成他給簡雲臺泡茶喝了?!
他忍無可忍,猛地一拍桌子,怒斥:“你這是在沒事找事,你就是不想成婚了!”
簡雲臺驚訝抬頭:“不是你叫我過來泡茶的嗎?怎麼又變成我沒事找事了。”
田僧抬起手臂,指尖抖顫指著簡雲臺的鼻子,氣道:“你……你!”
這時候,外面有人敲了敲門,也許是已經聽見了田僧的怒斥,那人沒有等屋內人應答,直接推門而入。走到茶几邊上,裴溪蹙眉盯著上面的數十個滿茶的茶杯,又看了眼精氣神蔫蔫的簡雲臺,轉向田僧時語氣忍不住攜著些薄怒,“田僧通行,我已說過婚禮省掉奉茶程式,您為何還強留他奉茶。”
茶几上的數十個茶杯,有些已經涼了,有些還熱騰騰冒著白霧。裴溪抿唇,面色更沉:“您到底讓他煮了多少次茶?”
田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