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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第375章 請神上身34

2023-02-22 作者:慚時

胖子早就等在門口了,面色焦慮。

簡雲臺跑過去,胖子一見到他,臉色就微微一白,“大膽啊,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先做好心理準備,別激動。千萬別激動。”

簡雲臺沉聲問:“他是怎麼受傷的?”

胖子微微一愣,“你已經知道了嗎?”他回神,糾結搖頭說:“段於景不肯說,但我聽醫生說,好像他是自己負傷來到神龕的。醫生還說很可能是在聯盟受的傷,已經拖了五六天了……肺部感染,迴天無力。”

簡雲臺臉色微白站著,抬手撐了一下醫療所門口的柱子,眼前一片眩暈。

胖子嘆息拍了拍簡雲臺的肩膀,“你先做好心理準備再進去見他吧,這是柳芙雅的致死轉折點,不是你爸的。你就算是想救他也沒法救。”

簡雲臺知道他甚麼意思,點頭說:“放心,我不會做多餘的事情。”

他們這次進鏡子,是有任務在身的。

天命珠充能完畢就離開。

胖子卻說:“不是,我是怕你執念值又漲。你現在多少了?”

之前和柳芙雅一起等微生千鶴的時候,副本背景音播報了一次執念值。

簡雲臺執念值目前是76。

依舊是精神死亡狀態。

“七十六。”簡雲臺說完,前方和後方都有人走過來。

前面是裴溪。

後面是下車跟來的阿律。

裴溪的袖擺上有血,他收攏了一下寬袖,說:“腹部中彈,子彈五天未取,肺部感染。神識時清時混,現在是清醒的。”

頓了頓,裴溪道:“進去見見他吧。”

這話說的有些委婉,簡雲臺幾乎能想象到他原本想要說的話——

進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簡雲臺深吸一口氣,抬步走進醫療所。裴溪跟進,胖子腳步一提,下意識也要跟進去,突然扭頭看向阿律,“你不進去嗎?”

“……”阿律搖了搖頭,垂眼說:“我在這裡等你們說完。”

醫療所門口風大,胖子原本想勸,最終還是沒勸,轉身快步走進了醫療所。

臨時搭建的病房中,牆面都是新刷的白色油漆,散著一股濃濃的刺鼻甲醛味道。但腥血味和消毒水味很快就蓋過了甲醛味,病房中變得更加刺鼻,有兩兩三三的研究員聚集在病房的角落,眼圈通紅怨懟不止。

“子彈為甚麼五天都不取?”

“總隊,你不是王的親弟弟嗎?聯盟沒有安排人保護你?王怎麼會讓你受這麼重的傷!”

“到底是誰下的狠手,你為甚麼不肯說。”

更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段於景受傷就算了,為甚麼會在重傷的情況下還要來神龕——他難道不知道神龕中人現在有多恨他嗎?

“你瀕死之際找來,我們就算是想打你都不好下手。”女研究員啼哭道:“你這叫我們怎麼辦啊,我們想救你都沒辦法救。”

段於景躺在病床上,腹部搭著數塊厚紗布,每塊紗布都染上了血紅色。病床邊沒有點滴,沒有安排人替他取子彈,因為現在無論做甚麼,對他來說都於事無補。

研究員們在哭,段於景卻在笑,他臉色慘白道:“我以為瑞芝會在這裡。”

“副隊已經離開神龕幾個月了。”那研究員想了想,小心翼翼補充道:“帶孕潛逃。”

段於景深深閉眼,含淚說:“看來我……咳咳、我沒有辦法再見到她,再見到孩子了。”他甚至連孩子是個小男孩還是小女孩都不知道,“不要告訴她,我是中彈而亡。”

“……”

“……”沉默。

研究員抽泣問:“為甚麼?”

簡雲臺是這個時候走進病房的,進去以後,他沒有貿然靠近病床。而是悄無聲息走到了牆邊,靠牆抱臂站立。

他偏頭,複雜看著段於景。

段於景疲憊閉眼,虛弱說:“她揹負的太多,要是再添一筆復仇,那就太累了。”

研究員怒道:“到底是誰開的槍?”

段於景搖頭,依舊不肯說。

簡雲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道:“是王開的槍,對嗎?”

研究員們驚訝回頭看他,意識到他剛剛說了甚麼以後,眾人的表情更加驚異。

簡雲臺卻依舊面無表情。

段於景也在看他,看了他的臉許久後,乾咳說:“我想、咳咳,和他單獨聊聊……你們先出去。”

夜色已深,段於景熬不到天亮了——他本就是強弩之末,抱著想見到簡瑞芝的信念,一路撐到了神龕。好不容易到了神龕,卻與簡瑞芝生生錯過,他已經熬不下去了。

研究員們知道現在出去,恐怕再回來的時候,段於景很可能已經……雖說他們都很不甘心,但段於景作為研究隊的總隊,積威頗深,眾人再怎麼不甘心也只能乖乖出去。

病房裡霎時間只剩下四人。

胖子在側面推了簡雲臺一把,簡雲臺便踉蹌上前,站定在病床邊。

“是王開的槍,對嗎?”他神色微冷,咬著牙又問了一遍。

段於景抬眼看著他,臉色依舊慘白,和他腦後的白枕頭幾乎要融為一體。

“我認識你。”

簡雲臺一愣,“甚麼?”

段於景抽了一口氣,斷斷續續說:“在瑞芝胸前的項鍊掛墜裡,有你的照片。”

他虛弱笑著問:“她說你是她最珍愛的親人——眉眼確實很像,你是她的弟弟嗎?”

簡雲臺抿唇:“……”

段於景左手按在腹部紗布上,右手卻死死壓著一個放置在身邊的染血檔案袋。棕色的檔案袋上滿滿的血手印,上面有些血是新血,還泛著光澤,有些卻是舊血,化成暗色的緋紅沉澱在檔案袋錶皮上。

他想要抬手開啟檔案袋,指尖卻顫顫巍巍的,怎麼也解不開那道磁扣。

簡雲臺垂眼看了幾秒鐘,走上前抽出檔案袋,開啟看了一眼。

裡面只有身份證,以及戶口本。

都是段於景的。

“她來找我的那天,說我不願意娶她。但……我其實很想娶她,我非常想。可是我還沒有來得及告訴她,她就走了。”

段於景咳得厲害,咳出了一口血,虛弱笑說:“所以我就帶著這些來找她了,我想要向她求婚。這些交給別人,我不放心,如果你是她的親弟弟,勞煩你下次見到她的時候,代我將這些交給她。”

沉默許久後,段於景道:“然後告訴她,在她喜歡我以前,我就已經喜歡上她了。第一次在會議室上見面,有人刁難她,我出聲維護,是正義使然,同樣也是情難自禁。”

簡雲臺攥著檔案袋,眼前天旋地轉。

他的執念值一定在漲。

深吸一口氣,他強迫自己定神,說:“這些,你自己寫下來跟她說。”

他怕自己辦不到,無法傳話。

胖子有眼色的從抽屜裡拿出紙筆,又小心翼翼升起病床上半截。段於景面容痛苦捂著腹部,艱難伸手拿起筆。

落筆時,卻頓住了。

來時想求婚,卻不想轉眼間就成為了將死之人。將死之人若是留下這些話,恐怕只會耽誤簡瑞芝的下半生幸福。

段於景掩唇咳嗽,指縫中湧出一抹鮮紅,滴滴答答落到了信紙之上。他又重新提筆,這一次落到信上的是墨和淚。

【吾愛簡瑞芝,親啟】

【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

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段於景顫抖合上信封,苦澀閉目說:“請你代我和她說一聲,對不起。”

簡雲臺摔坐在椅子上,抬手接過信紙,說:“放心,我會傳達給她的。”

段於景仰頭看著天花板,失神笑道:“好想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們提前說好了,以後要是生了孩子,男孩就跟她姓,女孩就跟我姓。”笑著笑著,他又咳嗽著哽咽:“都已經聊到孩子了,她竟然還覺得我不願意娶她,可我比誰都想要給她一個更好的未來。”

“是男孩。”

見段於景看過來,簡雲臺眼圈微紅垂下眼,藉口說:“孕期的妊娠反應,醫生說大機率會是一個男孩。”

段於景失笑,又重咳著看向天花板。

“男孩女孩都好。”

“都是我們的小孩,是我和她的孩子。”

“……”

“我有時候,會恨生不逢時。”

“真希望能夠在和平的年代與她相遇,或許這樣的話,我們之間就不會這樣難了。”

“咳咳……咳咳咳,勞煩你再代我和她說一句,”刺目的鮮血不斷順著他的嘴角往兩頰流下,染紅他的脖頸、雪白的枕頭,觸目驚心。段於景輕聲道:“我愛她。”

“……好。”簡雲臺艱難開口。

前方許久都沒有聲音,簡雲臺不敢抬頭看,只覺得渾身冰涼,心臟抽搐發疼。胖子走到對面,動作輕微地牽起白色薄被,蓋過了段於景的臉龐。

“死亡倒計時十五天。”胖子靜了一下,改口說:“死亡倒計時十四天,離柳芙雅自殺還有十四天。你要去給你媽媽送信嗎?”

“送。”簡雲臺心中滿是沉重,但好在,他還是強迫自己挺過了剛剛那一瞬間。

執念值沒能擊垮他。

胖子糾結說:“十四天怎麼來得及,咱們又不能坐直升機過去。而且你也不知道你媽媽現在在哪裡啊。”

簡雲臺:“她在白河城。”

胖子也只是糾結了幾秒鐘,很快支援說:“行!你想去,那就陪你去!不就是十四天嗎,大不了咱們不眠不休地趕路!”

裴溪走到了近處,眸底隱現擔心。

簡雲臺抬頭看他,深吸一口氣苦笑說:“行了,都別盯著我看了,我沒你們想的那麼脆弱。”他不再看病床,將信紙塞進檔案袋後,轉身往病房外走,“十四天想要趕到白河城,那我們得儘快上路了,最好現在就走!”

推開病房的房門,遠處洋洋灑灑聚集著一堆人,上百人齊聚,空氣裡卻依舊蕭瑟孤清。近處,是臉色蒼白的阿律。

“簡姐姐說遇見你時,黑夜就結束了。”

他眼圈通紅抬眼看著簡雲臺,驚慌失措地小聲問:“可是哥哥,你要拋下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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